《［希腊神话］莉奈的礼物》土豆黄焖鸡好好吃

4、企鹅日记 Chapt

　　她的胃里轻轻蠕动了一下，那点对热气腾腾鱼肉的渴望，被这实打实的烟火气勾得愈发浓烈。

　　不再是冰冷的压缩饼干，不再是冰原上难以下咽的生鱼，是温热的，鲜美的，带着温度的食物。

　　莉奈想感谢上帝，后面想了想还是更应该感谢母亲。

　　谢谢您把我生下来。

　　莉奈低低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铺子角落的石水槽旁，舀起微凉的井水洗手。

　　罗勒叶择得整整齐齐，菜筐空了大半，前厅的桌子擦得锃亮，连陶壶上的水渍都被她刷得干干净净。

　　莉奈这才歇下手来。

　　夫妻俩对这小姑娘的干活能力很满意，勤快不偷奸耍滑，比以往招的那些散工都要麻利。

　　老板娘端着陶盆出来，招呼她入座，莉奈跟着走到里间的矮桌旁。

　　男人正给三个孩子分鱼，最大的男孩捧着陶碗，小心翼翼地把鱼肉剔给两个妹妹。

　　见她进来，三个孩子都怯生生地抬了抬头，又飞快地低下头扒饭。

　　妇人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鱼汤，又塞过来一块烤得焦黄的麦饼：“快吃，不够还有。”

　　鱼汤鲜得烫舌，麦饼咬下去带着谷物的焦香，莉奈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眶微微发热。

　　饭吃到一半，旁边的男孩突然皱起眉，盯着手里的蜡板嘟囔：“这道算术题怎么算都不对。”

　　双胞胎妹妹也凑过去，小眉头拧成了两个小疙瘩：“老师说要算清楚城邦里的粮食分配，可我们算不明白。”

　　老板夫妇闻声看过来，叹了口气：“我们俩大字不识几个，也帮不上忙，只能由着他们自己琢磨。”

　　莉奈放下陶碗，目光落在蜡板上的刻痕上。

　　那些符号和算式，这不就是小学三年级的题目嘛……

　　只是文字和图形不一样，剩下的都是换汤不换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我……我或许能帮你们看看。”

　　男孩半信半疑地把蜡板递了过来。

　　莉奈拿起铁笔，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耐心地指点：“你看，这里的分配比例要按人头算，先把总数拆成三份，再扣除城邦留存的部分……”

　　她的声音不大，条理却格外清晰。

　　三个孩子听得津津有味，原本困惑的小脸渐渐舒展，连老板夫妇都停下了筷子，怔怔地看着她。

　　没一会儿，男孩就拍着腿喊：“我懂了！原来是这样子算呀，也没什么难度。”

　　少女看着他重新演算，铁笔在蜡板上划出流畅的痕迹，心里忽然松快了几分。

　　莉奈本质上算不上完全的好人，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恶的一面，只是看能不能控制得住。

　　她靠着示弱换来了一碗饭一份活计。

　　可此刻，能帮上这三个孩子一点忙，竟像是还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情。

　　老板娘回过神，笑着往她碗里添了块鱼肉：“没想到你还懂这个，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莉奈咬着鱼肉，歉意道：“小时候跟着祖母学了一些基本的算法，后面祖母去世了，我一个人颠沛流离，他们再大些的题目我就没办法了。”

　　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听莉奈这么说，夫妻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心疼。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心理学专业不是白念的。

　　“那你是怎么来克里特岛的？”老板娘好奇道。

　　莉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

　　“我要去希腊找我的亲戚，路上被海盗打劫了，随身的包裹和盘缠全被抢了，一路辗转，才好不容易逃到克里特岛。”

　　她抬眼时，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那副倔强又可怜的模样，让妇人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也是个可怜人。”

　　妇人叹了口气，看向丈夫的眼神里满是不忍。

　　男人也皱紧了眉，低声骂了句该死的海盗，拍了拍莉奈的肩膀：“别怕，先在这儿安心做着，等攒够了路费，再去找亲戚也不迟。”

　　莉奈轻轻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心里却不以为然。

　　这些半真半假的话，她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海盗是真的，被劫掠也是真的，只是那所谓的亲戚，不过是她随口编造的慰藉罢了。

　　心理学里的共情技巧，用在这些淳朴的人身上，简直易如反掌。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双胞胎里的妹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姐姐，鱼好吃。”

　　莉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小姑娘澄澈的眼睛，心中有些难以言喻。

　　她低下头，把那块鱼肉吃进嘴里，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老板看她吃得香，又开口道：“往后你要是不嫌弃，就跟着我们一起吃晚饭，孩子们不懂的功课也可以问问你。”

　　“当然，我们可以给你多付两个奥波尔。”

　　莉奈闻言抬头，对上夫妇俩温和的目光，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她原本只是想利用他们的怜悯，却没料到，会换来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善意。

　　白天，莉奈在小饭馆帮忙，晚上，莉奈会回到缓坡变成小企鹅入睡。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一直在克里特岛躲着也不是个事情，她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到了那时，她该靠什么生活。

　　莉奈开始学着接纳并使用自己的身体。

　　她婉拒了这对夫妻的晚饭邀约，背着白天编好的鱼篓，悄悄绕到了镇子边缘的溪流旁。

　　深海和海边对莉奈的原身来说还存在难度，稍有不慎就会被海水吞噬，她还不能冒这个险。

　　莉奈向老板讨要了饭馆后院的枯藤，她手指被藤刺扎得通红，篓底留了细密的网格，这是有经验的老手告诉她的，这样能拦住小鱼。

　　不过这些鱼篓都很小，像玩具一样，老板感到狐疑，莉奈解释是为了当装饰品，以后可以带去别的城邦进行售卖，这才打消顾虑。

　　静静地等待变回企鹅，这片溪流是她特意寻找的，卡在山林腹地，极其隐秘，不会有人过来。

　　溪水刚没过鹅爪，莉奈不由打了个喷嚏。

　　她弯腰将鱼篓半埋在水草丰茂的水湾，屏住呼吸等着鱼群游过。

　　可等了十几分钟，只有几尾指尖长的小鱼试探着蹭过篓壁，稍一靠近就受惊般窜走。

　　她有些泄气地坐在溪边，鳍状手戳了戳水面。

　　正懊恼时，鲜美的鱼汤在脑海里翻涌，让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重新站。

　　莉奈起身调整鱼篓的位置，这次她把鱼篓放进更深的溪流处。

　　天色渐暗时，终于有一尾巴掌大的鲫鱼钻进了鱼篓。

　　小家伙在鱼篓里面四处碰撞，想逃出关押它的牢笼。

　　莉奈飞快提起篓子，她高兴得差点叫出声，紧紧抱着鱼篓，看着篓里蹦跳的鱼，心满意足。

　　这可是她第一次靠自己捕到能果腹的鲜鱼。

　　不过它还是太小了，看着它一张一开呼吸的嘴巴和圆溜溜的眼睛。

　　莉奈安慰自己：这都不够一口肉的。

　　顺手把鱼篓往溪流里倒了倒，让小鲫鱼重新回到小溪里。

　　莉奈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晚上还是得吃压缩饼干。

　　往后几日，莉奈每天收工后都会来溪边。

　　她的捕鱼技巧依旧笨拙，收获也时好时坏，不过鱼篓的编织工艺越来越精巧，她甚至学会在篓口绑上新鲜的水草，引诱贪食的鱼群。

　　直到第七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溪水暴涨，她的鱼篓被冲得老远，等她蹚着齐脖深的溪水追过去时。

　　却看见一只毛茸茸的水獭正趴在鱼篓上，爪子按着里面挣扎的鱼。

　　“那是我的鱼。”莉奈急了，紧张喊道。

　　话音刚落她突然想到，水獭怎么可能听懂她说的话。

　　可没想到，那只水獭抬起圆溜溜的脑袋，竟软糯糯的回应她：“下雨天溪水涨了，鱼是大家的，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莉奈惊得后退一步，差点再次摔倒。

　　她眨了眨眼，怀疑是暴雨让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水獭又动了动爪子，把鱼篓往她面前推了推：“不过你编的篓子很特别，水草绑得很巧，我好久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办法了。”

　　这次她听清了，那声音直接响在她的耳边，清晰得不像幻觉。

　　她试探着问：“你……能听懂我说话？”

　　莉奈知道自己能听懂动物说话，管理员告诉她，这是她身为企鹅，与生俱来的特权。

　　可上次在驯鹿群里，驯鹿听不懂她说的话，这次面前这只水獭却可以。

　　“我虽没见过你这个物种，可我们都是动物，有什么听不懂的。”水獭说着甩了甩身上的水珠，“你是什么动物，是鸟类吗？”

　　黑白相交的花色，毛绒绒的羽毛还有和小鸟一样的嘴巴，水獭认为她是新品种的鸟类。

　　毕竟这个森林，每年都有新的品种诞生，这是大自然的恩赐，也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职责。

　　阿尔忒弥斯的神邸位于以弗所大草原，在陆地板块的最东边。

　　自降生之时，神山赋予她银羽弓与保护自然以及野生动物的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