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企鹅日记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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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之际，庭院内，在场众人的神色截然不同。
贵族老爷和夫人平静至极，对他们而言，能用一袋奥波尔，将一位无名外乡少女的前路买断，彻底抹平家族祸事，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在高高在上的贵族眼里，凡俗底层的爱恨交织、骨肉离别、生死悲欢，都是最廉价，最无用的情绪。
他们不屑动容，不会惋惜，更不会发表评论立场，凡俗底层的情绪在权势与阶级面前卑微又可笑，贵族若是为之驻足、为之感慨，反倒会拉低身份档次。
米娅夫妇更多的是心虚和怨恨，那袋满满当当的奥波尔金币，他们拿不到一分一毫。
吉娜阿姨牵着索菲亚万般不舍，索菲亚虽不懂外祖母为何如此伤心，但她知道莉奈要离开这里，并且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孩童的情绪最为纯粹，藏不住半分难过，索菲亚瘪了瘪嘴，豆大的泪珠淌了下来。
莉奈见状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颗果仁糖放进索菲亚的手里。
“别哭，吃颗糖。”
“姐姐希望你以后想起我会是开心的。”
吉娜阿姨望着温柔的莉奈，喉头几度哽咽，心底积攒了满肚子的嘱咐与牵挂。
她本还想嘱咐莉奈几句，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一道身影骤然上前。
是列罗斯府邸里的管家，罗南。
他出现将她们隔离开来。
“莉奈小姐，该启程前往奥林匹克神山了，误了时辰，得罪了神主们，怕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莉奈摸了摸索菲亚的额头，眼神示意吉娜阿姨，让她不要担心，转身跟随管家上了院外的马车。
吉娜阿姨闭上眼睛默默替她祈祷。
低沉温柔的希腊古语，轻轻飘散在风里，是她那真挚纯粹的祝愿：
“ἀμερίμνωςζῆν，τὰὄνειραἐκτελεῖσθαι，πάνταεὐτυχεῖν。”
（无忧无虑，梦想成真，一切顺利。）
希腊半岛本就毗邻奥林匹克神山，距离极近，不过半日脚程，相比于爱琴海彼岸那些遥远城邦动辄数日的跨海跋涉，这片土地的参选者，已是得天独厚。
也正因距离过近，故无需神使接引，府邸自行安排人手护送参选者前往神山集结地。
宽敞的马车内，除却前方驾车的马夫，便只剩莉奈与管家罗南二人。
上了马车，莉奈反倒松弛了下来，她摊在座位上，余光瞟向布帘外的世界。
莉奈非常懂这种博弈的心理，管家也不是自愿跟随她到达奥林匹克神山，更像是监督者，怕她半路逃跑。
缓了一会，少女平静的开口。
“您能和我说说规则吗？一无所知的话，我怕丢了列罗斯府邸的面子。”
列罗斯是贵族的名字。
不卑不亢，从容不迫。
罗南不禁有些同情起这个小姑娘，瞧着和他的小女儿一般大，被送往神山的结局他再清楚不过。
被选上的既幸运又不幸，因为历届落选者的结局一直都是了无音讯，神主不会让见过神域的人活着离开神山。
幸运的是活着，也是苟延残喘的活着。
生为神奴，死为尘埃。
“当然，您的名字是莉奈·列罗斯，作为列罗斯府邸的千金小姐，您有权向我询问。”
罗南的回答十分巧妙，他再次提醒莉奈她的身份，和从小看管到大的真贵族千金相比，莉奈这种平民在他心中的分量还没有早上喝的那杯牛奶重要。
他的一切都属于列罗斯府邸。
见罗南愿意接自己的话，莉奈笑眯眯地继续问道：“您说的对，我是莉奈·列罗斯，我什么都想听听，请什么都与我说说吧，比如会有哪些神主挑选侍徒，侍徒又该做些什么呢？”
果真是只老狐狸，莉奈听出他话里有话，但并不懊恼，她始终记得自己的最终目的：
接近阿尔忒弥斯。
成为她的侍徒，完成报恩。
现下她要弄明白是个什么情况，扮猪吃老虎，合情合理。
罗南便和她闲聊起来，奥林匹克神山共有十二位神主，其中七位已经有了侍徒，今日是为余下五位挑选侍徒。
神主只有一个，而侍徒则有无数个，每百年神主就会为自己挑选侍徒，至于参不参加，完全看神主的心情。
“那是哪五位？一共会有多少人去参选侍徒？”
莉奈立马追问她在意的。
“雅典娜、阿波罗、德墨忒尔、阿尔忒弥斯以及赫拉。”
“阿尔忒弥斯？”
听到那魂牵梦绕的名字，莉奈不免有些诧异。
“说来也是稀奇，十二神主挑选侍徒早就见怪不怪，但阿尔忒弥斯与赫拉，是百年以来首次参选。”
罗南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一位是终年独守以弗所大草原，冷若冰霜的狩猎与月光女神，向来不喜旁人近身。”
“另一位是铁面无私、掌控婚姻与秩序的婚姻女神，威严霸道，奖惩分明，最是容不得半分差错。”
“这两位神主首次选人，谁也摸不准心意，此次参选，怕是比历届，都要凶险百倍。”
“此处名单一共十人，五位神主各选一人，剩下的五人……”
罗南没继续往下说，莉奈心领神会，不再吱声，罗南只当她在伤神，各怀心思的沉默着。
马车依旧稳步向前，一路朝云雾深处的奥林匹克神山驶去。
莉奈垂眸敛去眼底所有汹涌的执念与滚烫的期待，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弧度。
阿尔忒弥斯。
她终于，离自己的神明，越来越近了。
——
「穿书局管理员220612申请连接，请您静候三秒钟，请不要惊慌，请不要惊慌，请不要惊慌。」
「三……」
「二……」
「一……」
……
莉奈的脑海中涌入电子音，她不敢吱声，倒想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些什么。
「体验者您好，我是穿书局管理员220612，此次贸然打扰，是有一事相求，现已进入空间屏蔽状态，除了您我，不会有第三方知道我们的对话内容。」
「是否要切入对话？」
「yes或no？」
电子屏在眼前浮现，莉奈果断选择了yes。
220612告知莉奈，穿书局由无数个故事组成，每一个故事都拥有自己的管理员。
而穿书者一般分为攻略者和体验者。
攻略者是怀揣任务在身，任务完成即可获得对应奖励，失败则飞灰湮灭。
体验者则是功德圆满后，魂灵不死不灭，自行进入小世界享受安逸生活。
莉奈听到安逸两个字，真是令她发笑。
成为整个希腊神话里唯一一只企鹅，这也算是为她谋划的福利吗？
莉奈没打断220612，她想知道这个系统找自己意欲何为。
「是这样的，我们穿书局的管理员每年都会有业绩考核，我已经连续三年倒数第一，这次再倒数第一，我就得回炉重造了，一把年纪还去回炉重造，这也太丢人了。」
220612说出自己的难处，莉奈听完叹了口气。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无论做什么，人终其一生都在做销售。
销售的本质是交换，经济学家早就说过，从古至今社会发展基于两个点：独立分工和充分交易。
而你自己就是产品。
莉奈甚至有点同情220612，指标、考核对于一个电子系统来说竟然也避免不了。
莉奈用意念询问：那你需要我怎么做？或者我能帮你些什么？
「为了尽快修补积分，我铤而走险选择了任务排行榜排名第一的任务，在接触到任务的第一时间，我便查询到了宿主和您的位置。」
「宿主和您一样，来自于异世。」
莉奈：所以呢？
「我需要您偶尔协助宿主，毕竟我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代码，无法以实体出现在她面前，有些时候需要您的帮助。」
220612生怕莉奈拒绝自己的提议，小声补充道：「偶尔……真的只是偶尔。」
莉奈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如果能有一个老乡作伴，也算不错，便点头同意了。
莉奈：那我会在哪里遇到她？
「宿主正处于书中世界，按照剧情点，很快您就会和她见面。」
莉奈：那好吧，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莉奈突然想调戏220612一下，懒洋洋的问道。
「如果宿主任务失败，可能会对小世界造成蝴蝶效应，至于会不会影响到您自身，我全然不知，如果您愿意帮助宿主达成目标，那么我可以让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回答您一个问题。」
莉奈想了想，开口：我答应你，但我想知道，如何才能成为阿尔忒弥斯的侍徒，既然你知晓整个故事。
「现在为您检查阿尔忒弥斯的提示词：示弱装萌，降低存在感，然后扮猪吃老虎。」
莉奈一下子就明白了系统的意思，低声道了一句谢。
220612刚火急火燎的从宿主这过来，和莉奈交代完，它又得马不停蹄的充电待机，等着宿主再次召唤。
不过220612觉得这体验者接受能力很强，不像以往那些宿主或体验者，需要长篇大论的辩解。
它还特意翻开莉奈生前档案进行查阅，得出以下结论：心理学硕士。
原来如此。
220612一脸理所当然的消失在脑海中。
莉奈倒也不是淡定，事已至此，她还能如何？
她的肉身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死亡，她询问过管理员，得到的结论是无法复原。
管理员说就算能复原，身体早就被车子碾了个稀巴烂，难道要血肉模糊的活剩下的几十年吗？
还不如在这里当一只长生不老的小企鹅。
莉奈：“……”
说的很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她在这个世界里变成了半人半兽形态，所以哪怕现在你和她说1+1=3，她也觉得是合理的。
凑合过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