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至劲者静

1、疑 他在想最近

　　林子真警长虽然在跑步听广播，但心思并没有放到清晨明媚的阳光和广播的新闻上。一身灰色的运动服遮掩了里面健壮的肌肉，白色的球鞋，白色的iphone耳机，浓密的黑发梳着偏分，一米八零的身高使他的身材显得越发修长，可是紧锁的眉毛却给这个晨光下跑步的30岁男人带来一份阴郁的味道。
　　他在想最近的连续杀人案。7月以来，春城连续发生夜间谋杀事件，短短2个月时间就有5人被杀，案发地点是唯一的线索，分别在春城的各大公园附近，作案手段好像很随意，有的用被害人家里的凶器，有的直接用手掐死。
　　没有指纹，没有录像，被害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没有财务损失。
　　林子真干刑警十几年，这样的案子是第一次遇到。一开始以为是单独的罪犯作案，毕竟被害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作案地点也相距很远。可是后来林子真凭借多年的职业嗅觉发现了5个案件的关联。不抢劫，不报复，被害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在公园附近。这些线索也太奇怪了。
　　“奇怪就是他们之间的关联，”林子真想：“可问题是究竟为什么杀人呢？”不明白凶犯的目的就没法推断凶犯的特点。根据被害人尸体上的伤痕，林子真已经在考虑□□犯罪团伙的可能性。
　　“死亡时间是夜里2点左右，凶手使用的是被害人家里的菜刀，被害人颈椎应该被砍了5次，已经砍断，挥刀力量很大，行凶者应该是健壮的男性。”
　　“被害人手腕有明显嘞压痕迹，头部遭自己家里的斧头重击，理论上这个动作需要2个人才能完成。”
　　“死亡时间是夜里2点30分左右，直接用手掐死，虽然事后明显擦除了指纹，但是根据伤者整个脖子的指印判断，凶手手指纤细，应该是女性或者20岁以下男性，要不是被害人是老人，这凶手未必能得逞啊！”
　　法医鉴定的结果只能使林子真更加困惑。由于是深夜作案，和被害人有联系的亲戚朋友是比较容易举出不在场证明的。如此重大的连续杀人案已经引起市委，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视，上面立下死命令，限时2月内破案。警方已经动用最精锐警力成立专案组。摸排调查5次了，依然没有任何线索。身为专案组组长的林子真压力很大。
　　“请问刘局长，最近发生的连续杀人案是否有了新的进展？”“专案组正在全力调查中，详细进展不便透露！”“那该案大概什么时候能告破呢？”“为了保证破案的进展，也不便透露！”“市民对于近期发生的连续杀人案非常关注，虽然警方已经加强了案发地附近的夜间巡逻工作，市民依旧希望警方迅速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以上是春城FM 93.0民生广播电台实习记者李燕在春城公安局为您现场播报。”
　　“老刘还在维护春城警局的底线。”林子真一边摘下耳机，一边为刘局长的硬汉风格感叹了一下。由于这个案件已经在市民里引起了恐慌，也已经被媒体关注，上面的意思是2个月破不了案就连局长带专案组全撤职，可是眼看着1个月过去了，案件没有任何进展，刘局长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专案组讨论会上拍桌子摔茶杯也不是第一次了。林子真作为刘局长一手提起来的刑侦警长，这次刘局长立下军令状，林子真是知道肩上的担子有多重的。
　　但是和罪犯斗的是智力，不是蛮力。林子真最近每天早晚在公园跑步是有原因的。几乎可以肯定，公园是罪犯隐藏自己行踪的最佳地点。一个个公园跑过来，林子真惊讶于凶手的精明。现在春城的公园不仅仅白天有人，晚上也有很多人驻留。开放式的公园已经成了一些失业白领，情侣，居家工作者，夜班工人，流浪汉的夜间活动场所。春城的这几个大型公园占地面积都超过几万平方米，要在这样的地方藏匿行踪简直是轻而易举。而凶手选择的作案地点都是公园附近的老旧住宅楼。这些楼都是些很破旧的集体宿舍。安防，监控，甚至连门卫都没有。虽然1楼普遍有安装防盗网，但是顺着防盗网很容易就可以爬到上面的房间里实施作案。7/8月正是炎热的季节，这样的小区自然有开着窗户的住户。如果凶手真是随意挑选被害人进行作案的话，几乎可以在每个楼上找到适宜作案的对象。
　　这太离奇了。林子真到现在都难以接受这个随机挑选被害人的作案条件。目前的5名死者中，有2个40岁左右的男人，68岁的老年妇女，23岁的女孩，14岁的少年，而且彼此都没有任何关系。第一次得出“随机杀人”这个结论的时候林子真自己都吓了一跳。是谁要对这些无冤无仇的平民痛下杀手呢？
　　更离奇的是新闻媒体，5次凶杀案有4次都是新闻媒体先赶到现场，然后警方才得知有案件发生。林子真也询问过那个李燕，2次都是她报的警，可是唯一知道的线索就是有人一大早打电话到广播台，说有人被杀。等警方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肯定是一次性手机卡，肯定只有一次通话，肯定是网上□□订购，手机卡肯定已经被扔掉。
　　为什么凶手要随机对平民下手？为什么凶手要故意让媒体知道？带着无数的疑问，林子真走在去公安局的路上。
　　专案组设在公安局地下室一层的临时监护室里。这里原本是看押临时犯人的地方。为了保证破案信息的安全性，在地下室成立了临时专案组的指挥部。1个会议室，6个办公室。
　　其中监控办公室里的警员已经2个星期轮班值勤了。烟头、方便面袋、火腿肠包装在墙角堆了有1个人高。20平米的房间里挤满了监控器和人。现在所有的公园，以及公园附近的住宅楼都处于临时搭建的监控系统控制之下。警员24小时盯着各个主要监控点寻找可疑人员。这也是现在最原始，应用最广泛的破案方式——蹲守。任何犯罪者都不会只进行一次犯罪，那么在其犯罪的地点蹲守，是有很大几率再次遇到犯罪者实施犯罪的。这样的破案方式除了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目前还是很有效的。
　　林子真后悔当初没有在第一时间把所有公园监控起来。要不然很可能案子已经有突破性进展了。现在整整2个星期，案犯没有任何动静。显然已经知道了警方进行了蹲点监控。这也是没法避免的事情。摄像头是没办法很好的隐藏起来的。像这种行动慎密的案犯不会给警方第2次监控机会。也就是说，除非警方行动在案犯前面，否则靠这种原始的手段想破案几乎不可能。
　　看着警员红肿的眼睛疲惫的表情，林子真知道这是摆给上面领导们看的，要解决问题必须寻找其他的方法。但是现在，他要先到会议室去。刘局在等他。
　　“我就要20天！再给我20天时间！行不行？”林子真进去的时候刘局正在打电话。“这案子不可能这样过去的……转入持续蹲守？我们早就在蹲守了……是，所有的已发案地点……什么？这个案子是我们在办，不是他们在办，他们凭什么指挥我们怎么办？”刘局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知道您是在为我着想……我觉得这个案子破不破我这局长位子都保不住了，所以无论如何也要破！您别多说了，我意已决，20天，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啪的一声，刘局挂了电话。面沉似水。将近1分钟时间，刘局长和林子真站在会议室里谁也没吭声。随着时间逐渐流逝，刘局的压力一天天增加。虽然还有1年就要该退居2线，但是刘局是无论如何不想把这个案子烂在自己手里。他也知道这个案子很特殊，很特殊，可是刘局就是这个脾气。明知道困难，明知道有可能破不了，还是立了军令状。
　　“他们想对外宣布案子已经破了！”刘局刚一开口就吓了林子真一跳。“什么？我们现在什么进展都没有，到哪里说案子破了？”“这么说是为了社会稳定，现在已经半个月没有发案，上面想先安定舆论，侦破转入地下。”“胡闹！现在案犯是收敛了点，你一宣布破案了案犯不是正好再出来？到时候再发案了怎么办？说是另外的凶手？”“哎！”刘局叹了口气：“这道理谁也懂，不用我说，既然这么提了，就是上面的意思。恐怕到时候不这么办不行。我还是争取了20天时间，不过上面估计没那么久的耐心。”林子真就奇怪今天早上李燕是怎么采访到刘局的，难道这就是一个信号？
　　“我认为案犯下次还会在公园附近实施犯罪！”林子真还是说出了自己考虑已久的结论。刘局不吭气，等着他继续。“我们以前过于纠缠于案犯行凶的目的了，既然基本确定案犯是随机选择的被害对象，那么行凶的目的就和被害对象无关，而只和行凶本身有关。杀人可以在城市里引起恐慌，每次都在第二天给媒体打电话则可以加速恐慌的蔓延，而恐慌的蔓延会进一步被社会恐惧感加倍放大，”“甚至蔓延到上层要用非常手段进行压制。”刘局插了一句。“是的，那么如果上层都可以感到威胁，凶犯的目的就基本明确了，这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恐怖袭击。”
　　“恐怖袭击！”刘局若有所悟“要是这样就真不是公安局能妥善处理的事情了。难道上面已经确定了这个案件是这种性质？”“未必。”林子真说：“如果确定了会采取更严厉的打击手段，现在的行为应该还只是上级部门的一种意见。”“如果是恐怖袭击的话我们就要尽快提升侦破级别了。”“现在这样定性为时尚早！”林子真说：“这也是这个案件的离奇之处。如果是真正的恐怖袭击，那么不会单纯扩张恐慌不声明身份。无论是国外国内都没有任何组织或个人声明对这些事件负责。难道说一个恐怖组织辛辛苦苦在春城干了恐怖袭击却不声张？这严重不符合恐怖组织的行动目的。”“那是因为发布消息的时机还没到。”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林子真说：“但是目前，我认为案犯的犯罪性格已经很明显了。”“犯罪性格？”“对，这也是我们在之前忽视的方向。普通的侦破手段对这类型案犯难以奏效，只有在了解其犯罪性格的基础上预判出案犯的下一步行动，才能获得突破性进展！”刘局紧绷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点轻微的笑意，他一边拿起暖壶给杯子里倒开水，一边听林子真继续。“我认为不管这个案犯是一个犯罪团伙还是一个人，都具备相同的犯罪性格，而这个案子中表现出比较明显的犯罪性格就是高傲。”“高傲？”刘局倒了开水才发现杯子里没放茶叶，边去找茶叶边问。“是的，就是高傲。很显然，案犯对警局的侦破手段很了解，一开始就清楚我们不会在所有的公园布控，等到我们醒悟过来进行布控以后则马上停止行动，每次犯罪完都会给媒体打电话，甚至故意让媒体向公安局报案，很明显案犯根本就没觉得警方是什么威胁。我们充其量只是案犯这出戏中的一个重要配角，没有警方的狼狈就不能凸显出案犯的高明似的。”“嚣张！”刘局拿着茶叶桶半天也没拧开。“是的，嚣张，不过与其说是嚣张，不如说是高傲更准确。因为案犯并没有一点点鲁莽狂妄的性格，只是不断保持着对警方的心理优势，而我们则一直被动的跟着案犯的行动走。”“恩，确实如此，我们一直没有什么真正有价值的线索。”
　　“我认为，事实上，这样的案犯是不会留下任何我们能想到的线索的，除非我们预先在下一次案发地布下天罗地网，才会找到真正的线索！”“恩，除非。”刘局终于拧开了茶叶桶，漫不经心的往杯子里倒茶叶。“根据案犯高傲的性格，不管对方是恐怖组织还是犯罪团伙，在彻底达到目的以前肯定不会就此停止。而2个月内密集进行了杀人行动，那么对方的计划肯定也不会因为警方的布控就彻底停止。再加上案犯已经成功的前几次犯罪经验。我认为案犯下一次犯罪肯定还会选择公园附近下手！”林子真双眼炯炯有神，刘局也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茶叶桶瞪着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好，那我们就布个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