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色甚是撩人》春仰

18、第十八章 陪笑

　　姜满扶额，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我呸！你这婆娘说我多管闲事，你自己又何尝不是？”秦婶一屁股把王姨挤走，照着她的脸啐了一口。

　　被秦婶这么一挤兑，王姨也来了气。

　　“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我管什么与你何干？前些日子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你还敢提？是你自己把鸡往我屋里赶的，来了我屋里可不就是我的了？你上次偷我屋外头的菜我还没找你呢！满丫头你瞧瞧，这人多小气！”秦婶白了她一眼。

　　“你你你！臭不要脸！”王姨气很了，指着秦婶的鼻子骂。

　　“我我我我，臭不要脸！”显然这句话对秦婶没什么杀伤力，她斜着眼觑王姨，嘴里还重复着王姨的话。

　　论嘴皮子功夫，王姨到底是不如秦婶的。秦婶的嘴巴在乌头帮那是男人见了躲，女人见了怕的存在。

　　王姨胸口剧烈起伏，“老娘撕烂你的嘴！”

　　“我怕你不成？来啊！”

　　语罢，两人就要纠缠在一起。姜满看着这一幕头皮都紧了，忙要上去把她们分开。

　　不成想有人还快她一步。顾煜还是头一回见这架势，那些王侯贵族看不惯人都是暗处使绊子，这等彪悍一言不合就开干的场景，实属罕见。

　　顾煜起身，走到两人的面前，露出讨好的笑，比了一个停的手势。嘴上还说着：“秦婶，王姨。有话好好说！”

　　可他低估了两人的怒火。他们可是十几年的老冤家，一发起火来，有时也只有姜满能劝上几句，要是当时两人气很了，就是姜满过去也不顶事。

　　他甫一上去，王姨推他左肩，秦婶推他右肩。两人又是从小在地里劳作的，力气大，加上顾煜没防备，一下子就摔在地上。

　　两人没了阻碍，扭打在一起。手用力地撕扯着对方的头发，谁也不肯放水。

　　姜满哪能让他们这样打下去，她先是把摔在地上的顾煜扶起来，又跑到两人面前。

　　“秦婶，王姨！好了好了！马上要吃饭了，先吃了饭再说可好？”

　　秦婶啐了一口，咬着牙狞笑道：“满丫头今天才回来，老娘懒得跟你计较。”说罢，手一往前推，放开王姨头发。

　　“哼，也不知是谁动的手！”王姨也放开手，两人都撇过头去，不看对方。

　　“哎哟，你们两个老冤家，每次见面都吵，我看你们不是冤家不聚头！”人群中不知谁调笑了一句。

　　惹得众人哄堂大笑。人群一窝蜂地围上来，开始细数她们俩这些年吵过的架。

　　姜满趁乱将顾煜拉了出来，两人悄悄溜了。

　　顾煜刚刚摔在地上，衣衫下半截有几个明晃晃的黑印子，加上他还没从刚刚的事故中回神，这会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看上去甚是滑稽。

　　姜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顾煜本就因有在姜满面前出糗有些懊丧，现被她这么一笑，更感觉没脸见人了。于是他一手握拳挡在嘴上，清咳一声。

　　“我们现在去哪？”

　　“去厨房，正好带你见个人。”

　　厨房在食堂的后边，上去还要上几节台阶，拐个弯儿。外面一群大婶和孩子在帮着洗菜，姜满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笑着回。

　　走进去，厨房里摆了几个灶台。进门的左手边还有口大缸，里面装的都是从山上引下来的山泉水，一个大叔正站在灶台前颠锅炒菜，锅里的烟混着香气窜的到处都是。

　　“陈叔！”姜满对着那个正在炒菜的大叔道。

　　那大叔正将菜装盘呢，听见声音，抽空望了一眼。只一眼便喜上眉梢。

　　他快速放下锅，拎了个锅铲就走到姜满跟前，用肩上的帕子擦擦额头上因热气而熏出来的汗。

　　“阿满回来啦！昨夜便听你秦婶说了，原本想来看看你，但又太晚了害怕打搅你休息。”陈叔又看了眼顾煜，笑道：“你便是阿满带回来的小公子吧，你即是阿满的朋友，便是我们乌头帮所有人的朋友，你只管在这里玩着住着！”

　　“哪能！陈叔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陈叔挠挠下巴的胡须，瞧着顾煜。昨夜里秦婶说阿满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小公子，有可能是阿满招回来了的赘婿，他还不信，这会子见了才相信。但是要做阿满的夫婿，光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还得要照顾好阿满。

　　陈叔听见顾煜主动提出来帮忙，他想着考验一下顾煜的能力，便笑着点头。

　　“那你便来帮我切菜吧。”切菜最是考验刀工。

　　顾煜想着要在他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尽管第一次进厨房，但切菜难不倒他。

　　他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到菜板前，拿起碗里的土豆，弓着腰先把土豆砍成两半，最后再切丝，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游刃有余。

　　“不错不错！”陈叔拿起被顾煜切成丝状的土豆，止不住称赞。

　　姜满见状不免有些好奇，“你还会做饭？”那些世家公子不都是有下人伺候着吗？

　　顾煜被夸得轻飘飘的，不好意思挠挠头。他身子是面向陈叔，但眼睛却在偷瞄姜满，“我闲暇时会做些木雕，所以切菜难不倒我。我不会做饭，但是我会学！我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陈叔望着顾煜，眼里的欣赏更甚。虽说不会做饭，但是有学习的态度！

　　“小兄弟叫什么呀？”

　　“我叫顾煜，与阿满因为一次意外认识的。”顾煜没忘记自己还有个任务，暂时隐去了自己的身份。

　　“那我便称呼你为小顾吧，你和阿满一样，唤我一声陈叔吧，有什么事情不会的就来找陈叔。”

　　陈叔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顾煜又讨他喜欢，这会他也不管两人才认识，就搂着顾煜的肩把他往灶台那里带。

　　“小顾既然说愿意学，那今天陈叔就来教你！”
　　“好！”

　　陈叔走到一半，才发觉姜满还在厨房。于是扭头对着姜满笑道：“阿满才回来，自己出去坐着吃吃。食堂里摆了些瓜果零食，都是你爱吃的，但别吃太多，留点胃吃你陈叔做的菜！这里就交给咱们！你说是吧小顾！”

　　“对！阿满，你先出去吧，这里油烟重，别呛着。这里有我和陈叔呢。”

　　姜满原本还有些犹豫，陈叔是个老顽皮，她怕吓着顾煜，见顾煜拍着胸脯让她放心，或许陈叔不会捉弄他吧？毕竟是第一次认识，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陈叔眼瞅着姜满离去，在顾煜看不见的角度，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脸上还露出一丝微笑。

　　“小顾呀，来今天叔教你最简单的炒土豆丝。”

　　“来，你先把油下下去，等锅热了再下土豆丝。”

　　顾煜乖乖照做，陈叔口头上指挥，手上还在其他灶台上忙活。

　　锅热了，油开始咕噜咕噜冒泡。顾煜拿起碗抓起土豆丝，沿着锅的边缘将土豆丝放进去，热油碰见了水，噼里啪啦的，但还好顾煜没有一股脑的丢下去，不然那油点子到处窜。

　　陈叔觑着这一幕，有些失望。他还想看顾煜呲牙咧嘴地到处躲油点子呢！

　　“小顾啊，你怎么想着来我们这儿？”陈叔正似不经意间问道。

　　“嗯？”顾煜正小心翼翼拿着锅铲翻动土豆丝，闻言笑道：“一早便听闻乌头山的大名，十分敬佩，恰巧与阿满相熟，便舔着脸来了。”

　　这话说的漂亮。陈叔听后，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许久不下山了，江湖上居然还流传着我们的故事，哈哈哈哈哈哈，都是虚名，小顾，你可不知我们当年的辉煌……”

　　陈叔也不管顾煜是否想听，开始絮絮叨叨地说曾经他和姜满父亲走南闯北最后一同建立乌头帮的事。

　　可谓是从百草园说到三味书屋。

　　说到激动之处，还以锅铲为剑给顾煜在厨房舞了一段。

　　“当年，我就是靠这一招让姜满他爹钦佩。终是人老了，不如当年了。”

　　他话虽这样说着，但头昂的老高了，斜着眼看顾煜。眼神里透着希冀，就差没把“你快夸我啊”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顾煜也是个人精，抛开主观感受就是夸，“哪有？我看陈叔刚刚的动作甚是漂亮。威风不减当年啊！”

　　“知己，知己！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你再看看我这招。”陈叔眼睛一亮，拉着顾煜的手，恨不得跟他当场结拜。

　　“……”顾煜假笑看着陈叔，头点着附和。

　　陈叔正在兴头上，却不成想来了个搅兴的。

　　“你个老货，又在年轻人面前耍威风！还以为自己是年轻时候呢！小心闪着腰！”秦婶倚在门边，摸着鬓边的头发，笑骂道。

　　“哼！”被拆台，陈叔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好啦，快来吃饭了，菜都上齐就等你俩啦！”秦婶见好就收，看着他吃瘪的模样，过了把瘾。

　　*
　　三人从厨房一同去了正厅。

　　正厅里摆了十多张圆桌子，已经坐满了人。众人或站着嗑瓜子，或坐着闲聊，整个屋子闹哄哄的，秦婶引着两人来到正中间的桌子旁。

　　“我刚好给你留了个位置，你就坐这。”秦婶笑着按着顾煜的肩膀，将他安置在姜满旁边。

　　顾煜欣喜，故作平淡地坐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姜满。

　　他想笑，但刚刚陪着陈叔笑的脸都酸了，于是他捏捏酸胀的脸颊。

　　姜满在顾煜坐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了。想说话却不知说什么，见他揉脸颊，又看陈叔满面春风的样子，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