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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隔阂 “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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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里里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的膳玉又拖着身体坐了起来。她看着对方艰难的样子立马上前与一旁女婢搀扶起来,担心道:
“阿玉你的身体刚有好转,千万别乱动。”
膳玉点了点头,她对一旁女婢说道:
“你先下去吧,我有一些事想与阿玉单独说。”
那女婢回了一句便离开了房间。
顾里里看向对方,轻举她的小臂,说道:
“阿玉,我知道这次伤害对你很大,我也明白你一定不想回忆当时的情况。但是我必须知道是谁将你伤成这样,你也无需害怕,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对你就点头错了你就摇头,明白吗?”
膳玉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不知为什么顾里里正想问时,心中一股巨大的心慌感传遍全身她很害怕,却自己清楚这个问题一旦问出来那个结果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她颤抖着双手结结巴巴问道:
“将你…将你伤成…伤成这…样的人…是不是…我…我…阿兄?”
膳玉看着她的眼睛眼中闪一次意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怀疑自己兄长身上。膳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将,只是将头慢慢低下头,那被轻举的小臂也慢慢收了回来。
对方虽然没有表示,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看着对方没有反应的样子心中己然确定答案。那股心慌瞬间变成痛苦,悬在半空的手再也无力落了下来,她无法接受般愣在原地,眼眸的泪水难以止住流了下来。
她再次颤抖着声音确定问道:
“真的…是我阿兄!”
膳玉依旧没有表态,但顾里里心里的痛苦犹如万根针刺在她身上一样,无力的低下头,脸上再难掩盖的难过。
膳玉见她如此难过,本能的想安慰她,却一时忘了自己早己没有了手和舌头。顾里里抬起头满眼愧疚看着膳玉,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阿玉…对不起…。”
顾里里轻轻的抱住了她,口中满是歉意。听着对方一遍遍道歉,自己也哭了起来,但自己心里知道这件事与顾里里无关。
…
巳时三刻,顾里里走往祠堂,方才一阵难过脸上倒显憔悴许多,那原本红肿的双眼变得更红了。
来到祠堂门前却见多了平日里没有的两名守卫,此刻的顾里里自然不愿理会他们直径往里走。而那两名守卫拦下道:
“小姐留步,敢问小姐可有家主手令?”
顾里里冷冷道:
“这是我家的祠堂,我进我家祠堂何需什么手令。”
“家主有令,今日起任何人想进祠堂必须有家主手令,否则一律不能放行,包包括小姐。”
“让开。”
顾里里不想与之废话,直径走去。那两名守卫受命顾承言放她进去自然知道要受什么后果,立马拦下道:
“小姐。”
她没有理会迅速出手将二人击晕,她走到祠堂最大牌位面前,想起了杜十之前所说的将牌位往后推一推。
当牌位停下时祠堂正中央一道入口缓缓打开,她不可置信看着眼前入口。自己在顾家生活如此之久竟从不知自己家地下有这样的密室。
她壮着胆子走下去,随着深入来到一处分岔口,她看了看四周的一切。
“谁?”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顾里里转身看去两名守卫举着火把手拿着刀对着自己。那两名守卫看清来者又立马收起刀刃,恭恭敬敬道:
“见过小姐。"
她问道:
“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那二人没有回话,而顾里里再也按不住心中怒火,问道:
“我问你们话那这是什么地方?”
那二人也知道主家生气便把头压的更低,顾里里见这二人始终不回话便不再问什么,转身道:
“你们不说,我便自己看。”
这时那二人开口道:
“请小姐留步,没有家主的命令还望小姐莫要再走了。”
顾里里停下脚步没有说话,但双眼凶狠看向二人。
…
而在密室正中央那名许方士带着众人紧锣密鼓炼制长生药,时不时看向面前药炉。却不知从何处传来吵闹声音,让他时心烦意乱,转身骂道:
“外面吵什么吵!不知道贫道正在炼药的关键时刻吗,!要是耽误家主的时辰你我都得切成猪肉。”
话刚说完只见两名守卫倒在他面前,那人见状下意识便想逃,转身之际却见一柄金色利刃抵在面前,吓得他不敢动弹。
而顾里里缓缓走进来眼睛却在不断打量着四周。这里具备药房所有东西,甚至连外面不常见的东西也在这里,眼神中充满惊讶。顾里里走到那人面前,那人说道:
“女侠有话好说,在下也只是替人办事而已。”
顾里里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想来此人就是这里管事的。而正要深入观察时,门口处迅速聚集一群守卫。
顾里里见状拿着如梭抵在那人脖子上,说道: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各位大哥别动,千万别动啊。顾小姐有话好好说,小心刀剑无眼啊,这要是误伤就不好了。”
“你认识我?”
“您是顾家小姐这谁能敢不认识您啊。”
“你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你,不如说说看你到底是谁?”
“小人姓许,只是一个云游世间的散士而已。”
“既是散士又为何在我家地下?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这…这个…!”
顾里里见他有所忧虑,便威吓道:
“说。”
“小的说小的说,是家主要我等在此练长生药,以治顾家百年疾病。”
这一刻顾里里才算完全相信杜十的话,可心里又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这些事与阿兄无关,一边不可置信看着周围一边心里念道:
“原来杜十说的是真的,阿玉也是阿兄打伤的,那…那长安…!”
她低下头极力掩盖自己情绪,而在这时不知从何方传来凄凉的叫声!她被这叫声吸引,问道:
“这是什么声音?”
那人回答道:
“这应是药奴遭长生药反噬的痛苦。”
这声音叫得她心里发毛,似透着穿心噬骨之痛,她说道:
“带我过去。”
顾里里挟持他一步一步朝里走,直到牢门口前眼前一切让她瞬间愣在原地。一眼望去每一个牢房都关着不同的人,有小孩有少年也有男有女。
顾里里看他们样子不是疯疯癫癫,就是断手断脚,女者被折磨赤身裸体,食药者痛苦的在地上来回打滚,每一个牢房每一幕更似地狱般触目惊心。
她缓缓迈出沉重步伐走进来,看着牢里每一幕内心无不为之震惊和心疼。随后视线停在一个被铁链锁住满身是伤的人,她认真看着那人伤口这才发现竟与陈长安身上的伤一致。
或许是悲伤过度竟有一瞬间身躯开始恍惚,无法平稳呼吸,眼泪更是无法控制往下流。眼前一番景象难免让人痛心,但更对自己兄长感到难过。
她极力收起情绪,手里的如梭越握越紧,只见她举剑时却被一只手抓住!顾里里转头看去来的正是顾承言。而在这一瞬间二人便来到外面,顾里里还未反应过来,看到自己竟在瞬间来外面,脱口道:
“云游踏痕。”
顾里里看向顾承言此刻眼中没了往日兄妹之情,有的只剩厌恶。她一把甩开对方的手,转身便朝祠堂方向去,只是在转身时顾承言又瞬间来到她面前,她说道:
“让开。”
顾承言说道:
“回去。”
顾里里没有理会他,便想朝另一边离开,顾承言举起手臂说道:
“我再与说最后一遍,回去。”
顾里里怒气冲冲看向他说道:
“我也与你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不等顾承言反应,便动起手来。只是一番较量下来顾里里始终占据下风无法突破,而顾承言也不愿伤害自己的妹妹,在每一招中都留了手。
顾里里知道自己不敌于他,便举着剑指向他,顾承言说道:
“你现在不但想与我动手竟然还拿着如梭指着我!就为那帮贱民!”
顾里里看着对方面露难过,她缓缓放下如梭,转过头努力压制情绪说道:
“阿兄,我始终记得你小时候告诉我:为人应当顶天立地光明磊落不得妄造杀孽。为医者更不能见死不救罔顾生命,…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顾承言脸上抹过一丝微笑说道:
“你记得这些很好,我很开心。”
“那你呢?”
他清楚自己妹妹的性情,如今瞒肯定瞒不住,轻叹一口气说道:
“阿里你还记得阿爹是怎么死的吗?”
顾里里眉头紧锁,她记忆里没有父亲去世的样子。
“没有记忆对不对!很正常因为那时候你还太小。可我记得,我记得阿爹最后是怎么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躺在床上不甘心的离开。”
他走近顾里里说道:
“阿里我不想变成父亲那样,我不能死,我也不想死,你明白吗?”
“所以你要炼成长生药,拿那么多人试药就因为…你怕死!”
顾承言开始变得有些激动,抓住她手臂说道:
“不!我想炼成长生药不光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你为了阿念,也是为了我们顾氏能久经不衰能开枝散叶。”
这一刻顾里里看着眼前的顾承言心里既陌生又失望,流泪道:
“可是阿兄…这世上根本没有长生药,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此啊?”
“谁说没有!谁又敢断言没有!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就算前无古人也未必就后无来者,我偏不信。”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抓了那么多人试药无端丧命于此,他们家人兄弟姐妹该怎么办!阿兄难道就不怕武司找上门吗?”
他冷笑一声道:
“哼,我有什么可怕的。他们大多是街上的乞丐,要不就是被掠卖人买卖的人口,一群连明天在哪儿都不知道的贱民,谁会在乎谁又会知道!”
顾里里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说道:
“阿兄我们一定有其它办法的,拿人试药终究是倒行逆施!于世间不容我们不能一错再错啊阿兄。”
顾承言看向她,甩开她的手说道: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顾家,为了你为了阿念,我何错之有!我没错。”
顾里里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情绪,怒吼道:
“那阿玉和长安又有什么错!他们凭什么要为你我付出这种代价?”
顾承言一脸不可置信道:
“你说什么!长安!陈长安在你那里?”
顾里里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说漏嘴,一副满脸做错事的样子,擦了擦眼泪说道:
“是,但我不会把他交给你,你也别想在我这里得到他。”
顾承言激动道:
“不阿里,你听阿兄说。此人对我顾家威胁极大,绝不能放任他在外面。听阿兄的把他交给我好不好!”
以往顾里里总会在他眼中看到慈善,这一刻却是满眼的自私和陌生,自私让她感到害怕,说道:
“绝不可能。”
“小妹,你不把他交出来若是此人在外面抵毁我顾氏清誉该怎么办?况且他若是对你下毒手你又让阿兄怎么办?”
顾里里发泄道:
“什么清誉!阿兄告诉我什么是清誉!我们顾家的名声不早就被阿兄放在那些药奴性命上了吗?”
“成大事者何来没有牺牲…。”
“可以牺牲,可以牺牲你我这样人,但绝不能牺牲无辜之人。”
“无辜!他们无辜我们就不无辜吗!我们又有什么错!凭什么一生下来就要得这种怪病!我也想像正常人一样活着,可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炼成长生药,为此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阿兄你疯了,你真得疯了。”
“是!我若是不疯早晚也得和阿爹一样,可是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指责我,唯独你不行,甚至整个顾家都没资格说是我的错。”
“借口,都是借口,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为了顾家,可这一切不过是你贪生怕死,为了满足一已私的借口。”
“你放肆,历代顾家家主都是如此,如何到我这便成了一已私!”
一番争执后,顾里里直愣在原地,脸上写满错愕,问道:
“阿兄…说什么!什么…什么历代家主…都是如此?”
顾承言看着她的表情转过头去说道:
“此事你无需知道。”
“事到如今阿兄还想隐瞒什么!阿兄既然不肯说,那我便自己去问个清楚。”
顾里里正要走时,他喊道:
“站住。”
顾承言转过身道:
“我顾家原本是云水泽世家,可因得了这怪病,药石无医只能寄望长生药,为了方便百年前便搬到熊家镇来。”
她确定道:
“阿兄的意思我顾家从祖辈开始便在杀人炼药!”
“是。”
顾里里呆愣原地面无表情,眼泪似珍珠般一滴一滴落下。从小自己一直以为家族父亲和祖辈定是受人尊敬之人,原来都是假的。她手中的如梭也逐渐脱落,落地时又自动回到头发上。
顾承言见她异样叫道:
“阿里!”
“阿兄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这已经是我顾家最大的秘密了。”
“那为什么以前阿兄从未与我说过这些?”
顾承言牵起她的手说道:
“因为阿兄希望你能永远快乐,我们顾家百年间没有一人手上是不沾血的,唯独你…你是我顾家唯一干干净净的人。阿兄本想让你无忧无虑长大,高高兴兴的嫁人,等阿兄将长生药炼成再送与你服下。阿里就当阿兄求你,莫要再管此事,只要你把那人交出来,今日过后你就当从未见过此事将它忘了,你依然可以做那个快乐的大小姐,无论你要什么阿兄都会给你,好吗?”
顾里里缓缓抬动流泪眼睛,此刻对她来说却是无比沉重。她轻甩开顾承言的手,后退几步面无表情回道:
“不好。”
随后便不再理会他,转身缓缓离开这里,整个人似被抽干灵魂般六神无主的离开。顾承言被这两个字击得直愣在原地,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他清楚从今往后两人不可能再与过去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