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骨斋》黄卢思明月

39、疑心 “阿兄，我

　　顾里里听到他的话愣了愣，脸上更是震惊不已，口中不解道：
　　“你是…杜十？”
　　她上下打量问道：
　　“今日下午我不是让人拿药给府上了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说道：
　　“小人…早已被家主赶出顾府了。”
　　听他这话，顾里里只以为他是犯了什么大错才会被赶出顾家，毕竟平时为人也不好，不在意道：
　　“以前便警告过你，现在好了被赶出来了吧。”
　　杜十瞬间又变得激动连连磕头说道：
　　“小姐小姐…小人知错了，小人以前罪该万死，小人日后一定改。求小姐赐药，求小姐赐药…。”
　　这杜十平日就爱耍威风偷奸耍滑，但看到如今这模样顾里里心中还是有些不忍，狠话到嘴边始终没说出来，说道：
　　“你求我也没用，这药治不了你的病。”
　　“不不我听说顾家医馆里有可以根治这种病的药，求小姐赐药，小人实在不想死啊。如果小姐肯救小人一命，小人日后必定唯小姐马首是瞻任意差遣。”
　　顾里里见他不停跪拜自己，有些烦心道：
　　“行了，你身上的症状比任何人都要严重，这药别说治好你的病就连减缓也做不到。”
　　杜十听到喝止便停下了动作，但顾里里随后的话更让他心如死灰。但他还是哀求道：
　　“不…不会的…小姐医术如此高明，定有解救之法！求小姐救救小人，求小姐救救小人…。”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病来得凶猛我从未见过，也未有应对之法。即使你手中的药也是我请一名高人炼制出来的，可就算如此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我观你症状比任何人都要严重，只怕没几日可活了，我劝你好自为之吧。”
　　她说完后，便转身离开。可未踏出几步只感身后危险袭来！
　　只见杜十恶狠狠朝她扑来，顾里里习过武所以轻松便躲开。那杜十便再朝她扑来却撞到柱子上，顾里里见此空隙随即拔出如梭制止对方。
　　说道：
　　“杜十你想干什么？”
　　他恶狠狠道：
　　“反正都是他欠我的！还不如在死前拉着你陪葬。”
　　顾里里瞬间不明白对方第一句话的意思，问道：
　　“你什么意思？谁欠你的？”
　　杜十听她的话，这才想起来顾承言所做的一切他妹妹并不知情。这一瞬间在他心头想到一个计划，得意的笑道：
　　“你不知道…对…你不知道…我怎么忘了你原本不知道。”
　　顾里里满脸疑惑看着他一瘸一拐坐了下来，但看他又狂笑又神神叨叨的样子心里的疑问越来重，问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
　　那人说道：
　　“小姐可知道小人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经他提醒自己确实未想过，心里只觉得对方症状比任何人都要重。
　　“小人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拜你兄长顾承言所赐，这镇上会变成这样也是你兄长做的。”
　　顾里里听到这话心头猛然一震，不过随即便是愤怒。在她心中大哥是这世上无比要好之人，她怎能随意让对方这般污蔑。
　　她举起如梭，愤怒道：
　　“你放肆，杜十我大哥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污蔑他？我知道了，定是我大哥将你赶出门府，你怀恨在心便如此污蔑于他，依我看这镇中瘟疫便是你所为。”
　　“是…镇上的瘟疫是小人放的，反正小人都是要死的，也不怕告诉小姐，哪怕是前几日众人到府上挑衅，也是小人教唆的。”
　　顾里里听到肯定的答案，失去理智的她似疯了般举起如梭刺向他。
　　说道：
　　“果然是你。”
　　“可小姐有没有想过小人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顾里里再次停住了手。
　　“你们家天生带有绝脉，每一代顾家人都活不过二十几岁，小姐可是知道的！”
　　“那又如何？”
　　“可家主不甘心啊！家主秘密找人在暗处炼制长生之药，想以此药断绝这病症。可谁知道炼出的是不是长生药！所以家主到处抓人与人贩子合作，用他们的身体来试药。可吃过药的每一个人不是惨死了就是变成小人这样，就连…！”
　　“够了。”
　　顾里里听着他每一句话，心中气愤便更厉害拳头便握的更紧，但可怕的是随着对方越说越多！自己心里竟也起一丝怀疑。她不断在脑中快速回忆与大哥有关记忆，但都是兄长对自己的好，没有半点可疑之处。
　　随着语言越来深入她心中的气愤盖过那一丝怀疑，手上立即抽剑朝对方肩膀刺穿过去。
　　“杜十我一再容忍你，你却这般抵毁我兄长，你当真以为我心善不想杀你吗！”
　　肩上传来阵阵疼痛他强忍着说道：
　　“小姐若是不信…何不亲自去自家祠堂看看，只要小姐推动祠堂中最大牌位，小人所说是真是假，届时小姐便可一目了然。”
　　顾里里听得半信半疑，可正想问什么时，忽感身后有一道飞刃袭来。她顾不得多想随即转身躲开，等她定住身形那飞刃已将杜十的人头切了下来，她朝不刃飞来方向看去竟不知屋顶何时蹲着一个黑衣人。
　　顾里里眼疾手快扯下飞刃朝那黑衣人扔去，却见那人一个后仰便没了踪迹。她自然不能让那人逃走，便追了上去，只可惜追了几下那人借着天黑黑衣服便不见了影子。
　　……
　　次日辰时二刻，陈长安从屋内出来伸了伸懒腰，却看到顾里里一人趴在石桌上，他面带微笑朝顾里里跑过去。
　　却见她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双眼看起来有些红肿好似一晚没睡。陈长安见她怪异只敢拉了拉衣角，可始终没有反应。
　　自从昨晚遇到杜十后，他那些话无时无刻围绕着顾里里脑子。她不知道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只是在自己的记忆里兄长一直是良善之人，待人也算宽厚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
　　兄长的为人她自然相信，可那些话却又那么真切，让她心里始终有一丝怀疑。自己也想过跑去问兄长，但如果是真问了必也问不出什么。
　　陈长安见怎么扯衣角都没有用，便坐到她的对面用手晃了晃。这才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来，脸上挤出一点微笑问道：
　　“长安，怎么了？”
　　陈长安比比划划，她看不懂但也明白对方的意思，说道：
　　“我没事，就是想一些事情，你放心。”
　　听到这话他这才安静下来，但脸上依旧担心得很。
　　“小姐…小姐小姐…！”
　　而在二人聊天时，医馆的人边跑边喊，急道：
　　她说道：
　　“程伯…何事这么匆忙？”
　　“小姐，府上来人说膳玉已经醒了，让小姐回去看看。”
　　顾里里立马高兴站起来道：
　　“当真！太好了，我现在马上回去。”
　　可刚一个转身便停下来，她看向陈长安嘱咐道：
　　“长安你先和姜老头回去等我回来，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记住这一次可不能乱跑！”
　　陈长安的脸慢慢沉了下来，看样子很想跟她一块去，但对方的话又不能不听，只能低下头点了点头。
　　看到这顾里里这才放心朝顾府飞奔而去。
　　……
　　顾府内，膳玉用力睁开双眼看了看周围的一切，脸上尽是虚弱之色。转头看去只见一名下人在扭了脸巾拿起脸盆朝门口走去。
　　正到门口时撞上赶回来顾里里，她二话不说便朝床塌跑去，喊道：
　　“阿玉…。”
　　那膳玉见顾里里过来便艰难起身，她见状立马扶住膳玉关心道：
　　“别乱动，你才刚醒免得影响到伤口。”
　　膳玉说不了话，但双眼又是激动又流泪，她见其恢复的不错，高兴道：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阿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遭此劫难，不过你放心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膳玉眼含热泪点了点头，蒙对方不弃自己能与对方为仆为友弃，已是大恩往后自是不敢有什么奢想。
　　“对了，你知不知道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一听到这个问题，她双眼和头不自觉往下垂，脑中想起自己被砍去双手的画面。自己被顾里里紧抓的小臂也不自觉往回缩。
　　顾里里见她似有些害怕和为难，便鼓励道：
　　“阿玉你不用害怕，有我在，我会替你作主的。”
　　一番话下来对方似乎未曾听进去，顾里里见她变得恐慌的厉害便想再次问一遍。
　　“阿里…！”
　　可正要问时却听到身后传来兄长的声音，顾里里转过头回应道：
　　“大哥。”
　　而在床上的膳玉一见到顾承言情绪和身体变得异常激动，顾里里感受到膳玉的异样，便连忙上前轻轻抱住她安慰道：
　　“阿玉你怎么了…阿玉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有我在…有我在…。”
　　顾里里一边轻抚她的头一边轻声安慰，过一会儿她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顾里里见她有所缓和便喊道：
　　“来人！”
　　一名女婢从门外进来
　　“小姐。”
　　“照顾好她。”
　　那女婢从顾里里怀里接过膳玉，这才放心走向顾承言，正想叫他时却见顾承言的眼睛目不转睛看着膳玉，不过顾里里并没有多想，叫道：
　　“大哥！”
　　顾承言这才看向她，假意吃醋道：
　　“看来她比大哥重要！要不大哥在这再等一会儿。”
　　顾里里无奈道：
　　“大哥…人家好歹也是伤者，更何况从小与我为主仆又是朋友，你又何必在这阴阳怪气的。”
　　他附和道：
　　“是是是，小妹说的在理。”
　　“大哥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吧，我不想打扰阿玉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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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二人来到亭内坐下，顾里里自顾自倒起茶来说道：
　　“说吧，大哥找我什么事？”
　　“你我兄妹一场，做兄长的就不能过来关心关心你吗？”
　　顾里里将茶放到他面前说道：
　　“那小妹便多谢兄长关心！”
　　“先不急谢我，我且问问你昨晚你在哪儿？”
　　这一问顾里里想起昨晚的事，自然也不能与对方说的，便回道：
　　“我昨晚自然在医馆炼制新药一事。”
　　“炼了一晚上？”
　　“倒也不是，不过说起来我昨晚还真遇到一个人！”
　　“何人？”
　　“大哥也认识这人！杜十。”
　　“杜十！”
　　“嗯兄长可没看到杜十当时的样子，全身不似人样。像得这种病倒不少，但像杜十这般我还真未曾见过。”
　　“后来那？”
　　“后来…被一个黑衣人给杀了，我本想追上去但谁料没追几步这人就没影了。”
　　顾承言面露紧张道：
　　“如此之事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你那你可有受伤？”
　　顾里里无所谓挥了挥手说道：
　　“我没事，放心吧大哥。再说了就算是受伤了以我自己的医术还怕治不好吗！”
　　顾承言听到她没事这才放心下来。
　　“对了！大哥这杜十不是一直在府上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此事说起来还是一个月前的事，这杜十仗着自己是顾府的管事，平日里专喜作威作福，那也就罢。一个月前不但在我面前嚣张跋扈竟连我交代下去的事情都敢阴奉阳违，我索性撤了他的管事将赶出了顾府。至于黑衣人…想来是他在外面惹的什么仇家吧！”
　　顾里里将信将疑点了点头，杜十这个人究竟怎么样她不关心也不在乎，他继续道：
　　“不提他了，反倒是你面色暗沉双眼浮肿，又是一晚上没睡吧！”
　　顾里里下意识摸了摸脸颊，说道：
　　“我没事，你看我好着那。”
　　顾承言顿了顿说道：
　　“阿里，阿兄知道这些年一直让你管理医馆的事物一定很辛苦。所以阿兄想让你暂时先不用管此事，也好让你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可以好好休息。”
　　顾里里走到他的旁边，说道：
　　“阿兄我是顾家人，管理家里的生意本就应该的。再说了跟阿兄小时候一人撑起家族一切，阿里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顾里里趴在他腿上一脸撒娇对他微笑。而在顾承言眼里这一幕与小时候一模一样，宠溺般抚摸她的头，说道：
　　“你这模样倒让我想起小时候你睡觉的样子，现在想想有一次还差点丧了命。”
　　“阿兄说的是我七岁时乱吃草药的事吧！”
　　“七岁的时候你说你喜欢药理，一整天都扎在房间里研究怎么熬药炼药学习医术，为了能快速熟悉医法，你甚至不惜学习人家神农尝百草，把一堆不知名的草药往嘴塞，却因此身体连烧十天十夜躺在地上床上昏迷不醒。”
　　“你知道阿兄当时有多害怕吗！那时我还未从父亲离开的阴影里走出来，当时阿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死，所以那十日里我没日没夜的炼制解药。直到你睁眼那一刻阿兄心里才敢放松下来，只可惜直那以后你身体便增长缓慢。”
　　“那时候能活下来已是托了阿兄的鸿福，哪还在乎身体会怎么样。”
　　顾承言听这话倒也有些道理，说道：
　　“也是，阿里说得在理。”
　　继续道：
　　“其实小时候拼命学习医术，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喜欢！”
　　“哦。”
　　“是因为我看到阿兄一边要忙家里生意一边要照顾我，我不想看到阿兄这么辛苦，就想着快点学习东西快点成长起来，这样就可以帮阿兄的忙了，可没想到还是让阿兄操心了。”
　　顾承言没有说话只是微笑，那笑中带着宠爱和不舍。
　　顾里里冲他笑了一下，站起来道：
　　“对了，阿兄要是无其它事，我想先去看看阿玉的情况。”
　　“去吧。”
　　听到对方的话顾里里这才肯离开，只是走至亭外脑中又想方才膳玉看到阿兄的反应又停下脚步，转身道：
　　“阿兄，我们家族这种怪病一定有其它方法可以治好的…对吧？”
　　顾承言看着她的眼睛，沉稳了一会儿从脸上挤出微笑说道：
　　“会的。”
　　顾里里这才肯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