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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镜花水月 “还没调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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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衡猛地转过头,一把攥住了那只手的腕骨,目光凶狠。
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盛霄吃痛地“嘶”了一声,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来,拢住了梁嘉衡的左耳。
噪音的余韵被隔绝在外,梁嘉衡身躯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缩回手。
盛霄却笑了一下,缓慢地张唇,方便梁嘉衡看清口型:“学长,你力气好大,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梁嘉衡微微向右偏头,耳朵却蹭过盛霄的掌心。
梁嘉衡:“……没有。”
“那就好。”盛霄就这么拢着他的耳朵,也不松手。
这人好像天生就没脸没皮,不管别人喜不喜欢,需不需要就笑眯眯贴上来。
梁嘉衡没再说话,视线落在盛霄垂落的那只手上。
腕骨处有一圈极深的红痕。
他常年练跆拳道,力道远超普通人。
可盛霄非但不躲,还硬贴上来给他挡噪音。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傻子一样的人。
梁嘉衡唇紧抿,无声道:“痴线……”
盛霄有些没听清,只看到梁嘉衡的唇瓣上下开合,“什么?”
梁嘉衡没说话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停在了站台,因为停车的缘故,车上的人都惯性前倾。
梁嘉衡没注意,脑袋右侧重重贴在了盛霄胸膛。
广播里的女声又一次播报,可梁嘉衡什么都听不见了。
好像外面盖了一层布似的,只有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感到那片胸膛僵了一下,片刻又松懈了下来,任由他靠着。
直到车停稳,两侧的门缓缓打开,盛霄才低低开口:“学长,你还想抱我多久?”
梁嘉衡顿住,立刻后退一步,耳畔的那只手适时地移开。
他转过身,迅速走下公交车。
也许是人多很挤的原因,他的耳朵有些烫。
身后,盛霄带着笑意的声音顺着风传来,“学长,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呀。”
无赖的傻子。
梁嘉衡如是评价。
但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放轻,一方面是不想面对那个发短信的人,另一方面,他也说不清原因。
可能是盛霄给他的那颗糖,也可能是刚刚给他挡去噪音的手。
梁嘉衡转过头,只见盛霄迎风向他走来,此时日落西沉,正逢蓝调时刻,风轻轻地吹起一点盛霄的头发,露出一双含情的眼,以及那个很轻的笑。
好似一片云彩浮过心窝,什么都没留下,但偏偏就是忘不掉。
“学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盛霄走近,伸手在梁嘉衡眼前晃。
梁嘉衡敛眸,背过身往学校的方向走,许久才没头没尾地抛下一句话,“下周周日有时间,周六我做兼职。”
盛霄愣住,轻轻哦了一声。
“那我们下周日见啊,学长。”
其实不用下周日,他们是同系同学院,一上公共课都会打照面。
不知道是不是盛霄的错觉,梁嘉衡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淡了许多。
也或许,梁嘉衡对这样死皮赖脸的人根本没有办法,索性就由着对方去了。
盛霄看着那个背影良久,直到手机震动了起来。
*
男寝302。
推开门时,寝室内空无一人,其他两个室友都不在,做志愿者去了;吴兴在浴室洗澡,也没听到梁嘉衡回来的动静。
梁嘉衡把书包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那个人不在。
他莫名松了口气,整理书包时,桌上的信封掉了下去。
梁嘉衡俯身去拾。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视线死死盯着信封上面的字。
——A大302寝梁嘉衡收。
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吴兴穿着短裤,边擦头发边开口:“嘉衡,你回来了。”
梁嘉衡嗯一声,拾起信,“这是哪里来的?”
“哦,你说这个啊,”吴兴说,“你回来之前,我不是去取了趟快递么,有你的我就取回来了。怎么了,是不是这信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那个人不仅知道了他在哪所学校,还知道他住哪儿。
梁嘉衡攥紧了信封,“没问题,你先忙。”
吴兴狐疑看他一眼,转头拿吹风机吹头去了。
梁嘉衡深吸一口气,一点点地将信封里的东西取出来。
是一张信纸,一张照片。
盛霄微仰着头晒太阳,正侧头对他说着什么。
拍摄日期,今日上午十点,听障儿童互助中心。
照片背面是一行字,“和这小子关系不错嘛,新交的好朋友?怎么不给Daddy介绍介绍?”
胃里有什么在翻涌,令梁嘉衡身体发寒。
他一只手按在胃部,另一只手打开信纸。
“真是只调皮的小猫,不声不响就藏起来了。不过没关系,躲猫猫嘛,Daddy最擅长了。”
“……找到你了,宝宝。”
耳畔一阵嗡鸣,他身上冷汗涔涔。
周围的墙面被斑驳的锈迹腐蚀,他仿佛又置身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屋子,那个屋子里传来男人温和低沉的笑声。
“宝宝好可怜呢,”男人一只脚踩在他的手背,“啊,要哭了吗?要向爹地妈咪告状,是不是?”
“哦,差点忘了,你的爸爸妈妈早就死了呢。”
“那我来做你的Daddy好了……”
“……”
“嘉衡,嘉衡你怎么了?”吴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脸好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啪。
梁嘉衡猛地将那张信纸揉作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吴兴吓了一跳,“嘉衡,你……你没事吧?”
“没事,”梁嘉衡神色平静,“我出去一趟,今天不回来了。”
吴兴愣了一下,“啊?这么晚了你去哪?”
梁嘉衡把必需品塞进书包里,头也没抬,“接了其他兼职,上夜班。”
吴兴:“哦,那注意安全,有事记得发消息。”
梁嘉衡嗯一声。
他单肩挎起书包,拉门离开了。
不能再在寝室待下去了,不然会给室友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梁嘉衡深吸一口气,走出男寝外时,手机响了一声。
是之前某高档酒店的经理,他在那儿短暂地做过服务生。
【小梁啊,我这儿还缺个人手,你要不要来?今天晚上有几个大老板,我这儿实在走不开。】
【放心,工资给你开双倍。】
梁嘉衡微微蹙眉,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片刻,打了字又删除,只回了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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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衡抵达酒店门口时,张经理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一见面便开口:“小梁,还是老规矩,去给那几个大老板调酒,小费全算你的,我不抽成。”
梁嘉衡点点头。
“当然,如果一旦发生什么事,都得你自个儿负责。”张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这一行,是来钱快,但是风险也大。要不是看你是个有狠劲儿的,我也不敢叫你来。”
梁嘉衡顿住,随后开口:“谢谢经理。”
张经理笑了一下,带着梁嘉衡去更衣室换衣服。
梁嘉衡骨肉匀称,因为常年练习跆拳道,他手臂的肌肉紧致有力,平日里被卫衣罩着,很难看出来。
可一旦换上白衬衫马甲后,他的肌肉线条就很突出。
“今天这客人点名要见你,”走廊上,张经理边领路边说,“说是除了你调的酒以外,其他人的都不喝,你会来点事儿,啊,这老板出手阔绰,说不定你婶婶的医药费以后就不愁了。”
梁嘉衡跟在张经理身后,沉默无言。
包厢门被打开,张经理对着里面的人说:“大老板,人给您带到了,别看他年纪小,但是我们店最好的调酒师。”
说完,张经理拍拍梁嘉衡肩膀,对他点个头离开了。
梁嘉衡迈步跨进去,看向坐在沙发里的人。
他猛地定在原地。
男人的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不辨喜怒,他的骨相优越,狭长的凤眼微眯着,一副无框金丝眼镜架在鼻梁,显出几分温文尔雅的意味。
“你来了啊,”男人缓缓地抬起头,朝着梁嘉衡这边望来,他缓缓地启唇,“还真是让我好找呢,宝宝。”
梁嘉衡低头,攥紧了手指,脚步后旋要走。
两只胳膊猝地被反制,他猛地转头,只见两个保镖反扣着他的手臂,将他整个身体都掼在门背。
他被带到了那个男人面前,双膝被迫跪地。
“宝宝,你还真是不乖呢,嗯?”男人挑起他的下巴,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拍了两下,“是想Daddy打断你的腿吗?”
梁嘉衡狠瞪着眼前的男人,“盛、朗。”
“嗯,叫得不错,”盛朗笑了笑,随意拿起一瓶酒来,指腹轻点了两下瓶身,“我听说你是这儿最好的调酒师,也听说你……挺缺钱的。”
“这样吧,我们换个方式调酒,钱自然会给够,比你想得还要多。不仅给得多,还会放你走。”
梁嘉衡梗着脖子,“你……”
他的下颌被迫打开,瓶口粗暴地捅入口中。
辛辣的酒液灌下来,沿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的胃部一阵痉挛,本能地想把瓶口吐出来,却对上盛朗带着笑意的脸。
那上面带着一丝愠怒,却被很快地掩饰了下去。
“继续啊,宝宝,”盛朗托住瓶底,往梁嘉衡的口中更深地推了推,“还没调完呢,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