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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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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夫人所作之《舂歌》很快由人传到了吕太后耳中,吕太后闻之冷笑,道:“看来真是哀家过于宽厚了,这个贱人竟尚有闲心作歌。”
“着人将她剜舌,砍手足,投入瓮中。”
这一命令很快便施行下去,随后来人回禀,“殿下,已办妥了。”
吕太后思量片刻,犹不放心,赵王如今在封地,终是一大患矣。
翌日,吕太后下令宣赵王入长安,不料诏书在到了赵国之后,反倒被赵国丞相周昌以赵王病困的借口给挡了。
吕太后耐心等待月余,前后分别宣诏周昌与赵王,这一回赵王终于启程登车赴长安。
赵王出发之时,车轴忽裂,围观的赵国百姓见此景叹息道:“噫,吾王将不返矣!”
戚夫人的惨状已传到了赵国,赵王初闻之时除了对母之悲痛,便是深深的惊惧。他在车内惴惴不安了一路,直至在长安城门看见了新帝刘韫,他的皇兄。
赵王当即泣涕涟涟,哭诉道:“皇兄,弟,深恐之。”
新帝搀扶住他两手,安抚道:“你便与朕住在一处,凡饮食器物,与朕相同。”
赵王听后,便又嚎啕大哭。
吕太后一时无法,只得再次忍耐。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两月,八月仲夏,帝出猎,赵王留未央宫,遭太后鸩杀。
吕氏外戚的权力也到达了顶峰,而真正的变故出现在皇后临盆这一日。
是日深秋寂寥,天边孤雁悠悠,椒房殿步声杂乱,人影晃动,帷幔相隔内室,看不清人影纷乱。
皇后亲母周氏早已急急入宫,医士俱已准备妥当,预备为皇后接生。
周氏拂开帷幔看向内室的女儿,心中跳声如擂鼓,她来时见陛下太后皆不在,早已命人通禀,如今却还不见人来。
回禀的宫婢道:“陛下今晨外出游猎,不在未央宫中,太后身旁的侍臣言道,太后已知晓。”
周氏再仔细问道:“太后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周氏心中一沉,察觉出几分不对来,“再去请太后来。”
长御将她扶到案旁坐着,宽慰道:“夫人且宽心,殿下福泽深厚,必能安稳分娩。”
周氏点点头,轻声道:“愿我儿此举能诞下麟儿。”
陛下至今未曾立储,倘若吕苓这胎是个男儿,那未必不会是太子。
建成侯亦赶来了椒房殿,紧张问道:“苓儿如何了?”
“尚在生产,乳医女医已在内室服侍了。”周氏答道。
建成侯暗自松了口气,也在案旁坐下等候。
长乐宫终于来了人,太后身旁的侍臣领人送来了一些珍药,又复述了一番太后的宽慰之言,道:“太后忙于宫中事务,无瑕来此,特命奴来守候殿下生产。”
建成侯谢恩道:“宫中琐事烦杂,太后娘娘尚且记得皇后,臣便已感激之至。”
侍臣道:“建成侯言重了。”随后静立一旁,并不多言。
皇后是头胎生产,自然要艰难一些,虽周氏已做好了这个打算,但随着三个时辰过去,她心中已渐渐笼上阴霾。
周氏唤来女医,斥责问道:“殿下究竟如何了?为何相隔如此之久,还不见好?”
女医在内室忙乱许久,额上汗水密布,如今遭了斥责,她当即跪下,紧张道:“是胎儿过大,再者殿下是初次生产,经验不足,使不对力气……”
周氏气急,骂道:“没用的东西,我让你来,便是说这些与我听的?殿下若是有事,我必要你全族陪葬!”
女医听后连连叩首,道:“奴该死,夫人恕罪。奴定全力服侍殿下生产。”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渐昏暗,连枝灯已全部点起,殿内灯火通明,一盆盆血水由宫婢呈着出了内室,火光映照下红得近乎发黑。
周氏已然坐不住了,急得在殿内来回走动,眼中已泪湿,她又叫人来问:“苓儿如何了?”
女医支支吾吾,“殿下她……”
周氏不再管其他,当即冲入内室,见自己孩儿躺卧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血流如注。
“苓儿…苓儿!”周氏扑倒榻边,厉声哭喊道。
乳医在旁道:“殿下已脱力了,无法生产,如今,不能两全了。”
周氏擦去脸上泪珠,“你是何意?”
“殿下与孩儿,只可保一个。”乳医低头答道。
“你……!”周氏颤抖着,本欲斥责,最后却觉无话可说。
“保孩儿……”皇后在此时悠悠醒转,勉力说出这一句。
周氏哭泣不止,“苓儿…”
皇后虚弱地问道:“陛下呢?”
周氏说不出话来,皇后亦不再执着,只道:“别管我了,保下孩儿,事成之后,孤必有重赏。”
周氏心如刀绞,却说不出一个不字,只得看着乳医拿过剪刀,在沸水中煮过之后,生生将胎儿给拽了出来,而母体血崩。
周氏见此景,痛极晕了过去。
皇后竟尚有一丝气息,宛若回光返照一般,她道:“去,把肃儿叫来。”
刘肃为皇帝长子,生母为已被废黜的姜氏,今已有三岁,初初开蒙。一直以来与皇后共住椒房殿中。
长御领命去偏殿带来了刘肃,且隔着帷幔放在了外室,谁知皇后又道:“将他带进来。”
长御犹豫了。
皇后如今在生产,内室混乱一片,血流四溢,此等场面,寻常人避之不及,一个三岁小儿……
长御到底还是将他带了进来,甫一拂开帷幔,腥味扑鼻,刘肃见吕苓这番模样,当即吓傻在地。
吕苓偏头看着他,絮语道:“孤输了。可是为什么,你父皇要这么对我…孤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害我至这般田地。你亲母的下场与孤何干?凭什么要孤来承受这些?”
“刘肃,你记得,孤不欠你的。孤死了,你往后就是太子了,孤要你永远记得今日,孤这番血迹斑斑,都是拜你父皇所赐!孤在泉下,也不会放过你们……”
“殿下……”长御嚅嗫道,“小殿下不过只是个孩子…”
“孩子…对,孤还有个孩子。”吕苓神志渐渐昏沉,“孤的姑母是太后,她必然会立我的孩子为太子的……”
十一月,皇后薨,留子,皇帝赐名致。腊月,因宫人疏忽,幼儿冻亡。皇帝下令,幼儿随同皇后葬霸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