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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未央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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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前殿,朝事正酣。天子高坐丹墀之上,曲起手肘靠着侧旁的曲几,手扶着面,冕旒上悬挂的十二旒玉珠子斜斜垂落,绣着日月星辰十二章纹的纁色衣摆层层堆叠着,因久坐而泛起略有些凌乱的折痕,他扫了眼丹墀下争论的三公大臣,无声打了个哈欠,最终还是耐心等待着,直至日上中天,他方挥手退朝,起身回了宣室殿。
此时正值暑夏,骄阳似火,灼目的阳光自头顶照射下来,晒得人大汗淋漓。
宣室殿里已布上冰鉴,甫一入内便觉凉气四溢,刘肃在屏风后展臂除去冕旒朝服,又膏沐了一番,换了身常服出来,抬眼望见空荡荡的宣室殿,又觉得有些孤寂冷清。
他从萧澜那处要了据说有神效的秘药,说是药,实则是一有催情之效的艳香,只是正常闻了不会发作,若是辅以酒物,则会浑身瘫软无力,饥渴非常。
再详细的描述萧澜没再往下说,大抵也是觉得不堪入耳,乖觉闭了嘴。
刘肃手中捏着那只瓷瓶,再三确认了一遍:“此药会否伤身?”
萧澜忙回道:“陛下宽心,此药断不会伤身,若是误用了,多饮些冰水将酒热散去便可解。”
刘肃这才放心地点了头。
他在殿中来回踱步,犹豫了几番还是下了令:“去召皇后来。”
随倬应喏,即刻便去了椒房殿传召。
刘肃拂开帷幄进了内室,打开博山炉镌刻着龙首的炉盖,袅袅婷婷的香雾缕缕逸散着,他轻轻抖着瓷瓶,倒了些微粉末进了炉中,再合上炉盖,望着依旧飘逸的香雾,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姜采到宣室殿时,皇帝正端坐于几案前,案上摆置着酒樽玉厄,还有几盘鲜果。
“阿姊来了。”他起身迎她,又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在案前坐下,“今日格外暑热,朕特备下白薄酒和青李蜜桃,欲同阿姊一道消夏。”
刘肃面露盈盈笑意,姜采见此情景亦放松了下来,欣然回应道:“陛下传召,妾亦是欣喜。”
白薄酒自酒樽里打起倒入玉厄中,他将玉厄慢慢推到她身前,劝她饮下这一杯。
姜采执起玉厄,送到唇边,酒液入喉,他不动声色地望着她脖颈上因暑热而沁出的汗滴。
她放下玉厄,刘肃的视线随即移开,又说起了别的话题,余光却不住地观察她的反应。
“如今天热,在廊道下值守的宫人不易,妾便做主给各宫宫人多派发一套夏衣。”姜采同他说道。
刘肃微颔首,“阿姊从来思虑周全。”
她闻言轻轻笑了笑,又执起玉厄饮一口白薄酒。她的耳垂已渐渐泛起绯色。
姜采微微蹙眉,一股燥热遍漫全身,她总觉得身上的汗水愈流愈多,口舌更是干燥非常,或许是天气太过暑热。
素来她不常饮酒,每逢祭祀大节只会浅饮几口,这一回她竟然接连饮下了三杯。
待要饮第四杯时,刘肃伸手按住她执着玉厄的手,凑近在她耳旁轻声说道:“阿姊不宜再饮了。”
他手上的冰凉透过肌肤传来,竟逼退了一丝燥意。
姜采望着他们交叠的手沉默着,随后张口欲呼唤侍立在殿外的倚莲,她要回去更衣。
…
她诧异,侧身手抵着他胸膛要推拒,绵软的力道却使此幕显得欲拒还迎。
“……陛下。”姜采有些艰难地呼唤着他,她的呼吸亦随之不平。
他一把横抱起她,进了内室,却不是往床榻上走,而是把她放在了一张高案上。
………
姜采没有办法,只能将头深深转向一边。他再抬头看她时,便看见她近乎半张面都贴在了粉壁上,发丝遮盖了另一半脸,看不清神情。
但他也能猜到了。
他拿起她垂在高案边的手,细细吻着她的手掌心,唇上的水泽亦涂抹了每一道掌纹。
姜采竟然低声啜泣了起来。她以为终于停下了,回头看向他,视线交汇的刹那,她的哭声止住。
…
宣室殿里的错金铜博山炉的龙首炉顶吐出袅袅香雾,明光映射出紫金耀光,杂乱的玉石碰撞声响彻于殿中。
组玉佩悬在案台边缘,随着人影晃动不住摇晃。
姜采的脊背死死靠着刻画着伏羲图画的粉壁,她发上的簪环因持续的刮擦俱滑落于地,编好的发髻也散了,错股交缠的鸦发垂落在肩头身前。
她的手指扣抓在案台边,指节因用力过多而泛着白,指甲划过漆面,留下短而深的划痕。
泪水模糊了太多视线,她慢慢垂眼看去,青年精壮劲瘦的身形埋在她身前,几滴汗水滴落在她腰腹,勾起一阵疼痒。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却也止不住的深深呼吸着。
刘肃终于肯抱她去床榻上,重重帐幔阻隔着,身下是绵软舒适的衾被,她终于放松了下来,情不自禁地伸手搂住他脖颈。
他因这举动而欣喜,又吻向她耳垂,最后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姜采已经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她微阖着双眸,轻轻点了下头。
…
再醒过来时是薄暮冥冥,宣室殿已点起明明灯火。
姜采怔然坐起身,见自己身上着中衣披发,举目望去,内室里昏暗一片。
“倚莲…”她开口出声,才发觉自己嗓音干涩。
倚莲听见传唤,在内室点好灯,明暖的灯火光驱散了大片暗影,姜采的心亦由此安定了下来。
“殿下醒了。”倚莲拂开帷幔,服侍她更衣洗漱,又喃喃道,“殿下今日睡了一整日,也不知夜里还睡不睡得着。”
一整日?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这是在宣室殿。”姜采见殿中陈设,一时问出了声。
“对呀。——陛下怕惊扰到殿下睡眠,和丞相去前殿议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