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

  •   姜皇后赐婚之事并未由安平翁主的认下而告结,纵使印着皇后风印的赐婚诏书已经由侍臣颁往了公主府和吕府。
      在诏旨送达念毕的半个时辰后,一封吕式立书就的帛书便送到了安平手中。
      她展开一看,帛书上潦草几笔,却笔锋凌厉,只几个字:
      “吾必断绝此事,偿汝所愿。”
      似有预感一般,她合拢帛书塞进袖中,转头对侍女吩咐道:“速速去备车,我要进宫去椒房殿。”
      侍女迟疑道:“可……未得传召,翁主又无印信,怕是连宫门也进不去…”
      安平随即道:“我去求阿母,她定能将印信予我。”
      便又穿廊过门,到了鲁元长公主居住的庭院,结果竟是房门四阖,紧闭不开,连一丝缝也不留。
      安平立在屋舍外,望着紧闭的门窗,高声呼喊道:“阿母!我急需印信一用,还望阿母能相帮……”
      她的话音渐渐变弱,鲁元长公主的话语自门内传来,“你要印信?进宫去做什么?”
      “我……”安平语带滞涩,鲁元在屋内冷哼一声,心知安平不会是回心转意了,便直截道:“你若要进宫将这门婚推拒了,我便予你。可若是他事,是决计不能的。”
      安平一时红了眼眶,望着眼前屋门片刻,便转身离去了。
      …
      牛车一路急行到了西安门,因安平没有印信,被守卫宫门的郎卫拦在了宫门外。
      纵使她过了这道宫门,沿途宫道还有轮守的郎卫,椒房殿外还有一道长秋门。纵使她真的硬闯进去,也是论私闯宫门惊扰凤驾,按死罪处置。
      安平在宫门外徘徊郁郁之时,一人快马飞尘赶了过来,来者正是公主府的奴仆,还携了进宫的印信。奴仆道:“翁主,长公主吩咐奴将印信送了过来。”
      她闻言怔然,说不清是喜是哀,泪已当先滑落了。
      顾不上这些,安平强忍悲痛,命侍女取过印信,验明身份之后进了宫门,又一路快走,走过长长幽深的宫道,绕过未央宫前殿,来到了长秋门外。
      安平的脚步随之停下。
      此刻,吕式正跪在长秋门外的宫道上,接受黄门施以杖刑。
      粗重的棍棒一下又一下打在脊背上,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声响,抬远时擦过风声发出低鸣。
      督刑的黄门郎见安平来,便向她解释道:“翁主,吕洗马因未得召见私闯长秋门,惊扰了殿下,按宫规应施杖刑五十,殿下宽慈,免了洗马二十杖。…如今,到第十六杖了。”
      她抬眼望去,吕式脊背已是血肉模糊了一片,衣料打烂,混着血肉,显得泥泞不堪。
      她平静地问:“那洗马见过殿下了不曾。”
      黄门郎道:“奴等虽卑贱,可毕竟还是有把子气力,不至于形同虚设,以至让殿下于险境。”
      “那便是没有见到了。”
      黄门郎淡笑不语。
      安平心中数着杖数,直至到了第三十杖,棍棒终于停下,吕式已近乎痛得昏厥过去,他往前倾身以手撑地,额上冷汗淋漓,面色惨白。
      她走近他身旁扶住他,若有所觉一般,抬眼便看见了此刻正站在殿中的姜采,与她隔门相望,也不知在此看了多久。
      一股怒火自心底油然生出,安平复站起身,对一旁的黄门道:“我有印信在身,若跨过这道宫门,算不算是私闯殿中。”
      “这……”黄门语带迟疑。
      这边迟疑间,姜采已自己从门内走了出来,她神情自然淡静,同安平问礼道:“翁主。”
      安平眼紧盯着姜采,似要看透她,片刻,安平愤然道:“皇后之位,我不与你争了。往后你得偿所愿,但也愿你此生都不会后悔。”
      姜采眼中闪过片刻痛彻,随即转为平静,她道:“也愿翁主往后平安喜乐,一生无虞。”

      …
      这之后,六礼便已提上日程。
      因是天家赐婚,纳采、问名草草代过,至纳吉之时,吕家派人送来了一对品相极好的大雁,到纳征下聘之时,吕式亲自送来了聘礼,除却玄纁、束帛、俪皮,酒米百斛。还有黄金二千斤,绢帛千匹,珍珠三百斛,大璋一枚。所有聘礼随车从百乘。车队浩浩荡荡挤满了一整条街。
      请期后,婚期定在了来年四月,正是在安平及笄后的下一月。适逢花月缤纷,桃李鲜艳,万物生发,勃勃生机之时。
      抚育安平长大的傅母闻听婚期定在此时,亦是欣然道:“这便好呢,四月时日,花也开了,长安亦少雨。翁主也可少受些疲累。”
      安平亦心有期待,只是想到了自己的阿母,便又神伤了起来。
      鲁元长公主一直不愿见她,无论晨昏定省还是其他,安平几乎是日日都去,皆是碰壁而归。她颓丧不已,问了阿父,阿父只叹口气,同她道:
      “你阿母素来是这般的强扈性子,非要旁人对她事事听从,引得你两个阿兄亦不愿与她多有交谈。…但总归,她是惦念你们兄妹三人的。”
      “孩儿心中知晓,阿母是疼爱我的。”安平低声道,隐隐带有泣意。
      “我不愿听从她安排,非要嫁去吕家,阿母恼我,我明白。可我忧惧在我成婚出嫁那日,阿母也不愿再出屋舍看我一眼……”
      安平侯复叹了口气,也只得道:“唯愿你阿母届时能想通,不再执着此事吧。”
      待嫁的时日过得比安平预想的要快,笄礼之后,便是昏礼。
      她身着形制类似深衣的纯衣曲裾,衣缘纁红色,即纯衣纁袡。衣上绣着信期绣、乘云绣、长寿绣,寓意和谐美满。发簪玉制飞燕钗,额上佩玉华胜,耳着明月珰。一派衣饰华美,行动间玉饰轻响,发出悦耳的泠泠之声。
      在安平临出公主府的前一刻,她回头望去正堂之中,不知缘故的遗憾奔涌而出,此刻她大婚,穿的不是皇后才可穿的绀上皁下深衣,簪不了一爵九华、刻着熊、虎、赤罴、天鹿等瑞兽的步摇。
      她握紧了自己的手,转回身去,踏上了驶去前路的婚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