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漾》砚台枝仄

4、借书 借的柳旬的

　　韦煦和韦琛到家时，老爸正在厨房里头忙活。

　　韦煦刚关上房门，他的声音就传来：“回来了，今天在图书馆里学习得怎么样？”
　　韦煦答：“还行。”
　　韦琛在一旁嘻嘻哈哈地附和：“那里面学习的氛围可好了，我学习的时候倍精神！”

　　韦煦回头瞪了他一眼，又问老爸：“老妈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她啊，她说你们今天去图书馆学习辛苦了，先让我带着鱼回来做好，她还给你们买了些零食饮料什么的，你们没几天就开学了。”

　　闻言，韦琛欢呼一声，“太好了今晚有鱼吃了！”

　　老爸从厨房里出来，肚子上围着一个粉红色的围裙。他看着两兄弟，笑容可掬地在围裙上擦手。
　　韦煦问：“需要帮忙吗？”
　　老爸摆摆手：“不用。”

　　“那我先回房间了。”韦煦说，“韦琛，把我本子和笔还回来。”
　　“哦。”韦琛应声，取下书包把草稿本和笔找出来递给韦煦，书包扔在沙发上。
　　韦煦接过东西就走进客卧。

　　身后，老爸指着韦琛说：“你就不能懂点事吗？！”
　　韦琛吐了吐舌，在老爸地吓唬下又正经起来，“动动嘴皮子谁不会啊，真想出手还用这样问？”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是老妈回来了。
　　韦琛赶紧跑过去接过老妈手里的袋子，“今天我可想你了老妈！诶，你是不知道啊那图书馆里面有多少人，还好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我都不敢想那个味。”

　　老妈摸了一下他的头，“那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
　　老妈捏了捏韦琛的脸，“那就好。哥哥呢？”
　　“不知道回房间做啥去了。”
　　老爸默默地回厨房备菜。

　　七点钟的时候，韦煦才从房间里出来。他看着餐桌上的红烧鱼和火锅，忍不住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韦琛握着筷子蓄势待发，注意到这情况连忙问：“哥你怎么了？”

　　韦煦摇摇头，忍住了：“没事。就是好久没感觉到这么幸福了。”
　　“哥你说这话真怪……”韦琛呢喃，又仔细看了看韦煦几眼，没发现这人有哪儿的怪变化。

　　老爸老妈一个端着肉菜，一个端着素菜从厨房里出来。
　　韦琛大叫着：“快点快点，我要饿坏了！”

　　老爸把肥牛卷下到锅里，沸腾的水咕噜咕噜冒出热气直往天花板上走。韦煦默默夹了块红烧鱼放入嘴里，细细品尝。

　　吃过晚饭，韦煦把零食、饮料和韦琛一起带回卧室。
　　“老哥我先问你一下，你后面两天的打算是什么？”
　　“关你什么事？”

　　韦琛“扑通”一声突然跪下，“求求你了，哥！再帮我写两本作业吧！”
　　韦煦笑笑，“我总不可能白做事吧？”

　　韦琛抬头，“这个我懂！这些都归你，老妈问起来我就说咱俩平均分的，至于我的为什么没了那是因为我嘴馋吃得太快。”
　　“呵。两本作业，你打算给什么科目的。”

　　韦琛挠了下脸，“实不相瞒，我打算给英语和数学。”
　　韦煦想拒绝这个委托，“实不相瞒，你太看得起我了。”

　　“别啊哥，这学期第二个月和第三个月的零花钱我也给你。”
　　韦煦摸着下巴，故作思索，好一会儿才说：“好。”
　　韦琛两手空空的回了房间，又拿着两本作业鬼鬼祟祟地走进韦煦房间。

　　“回去吧。”韦煦对韦琛摆手，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他从兜里摸出手机，见是赵云澜，微微皱眉。

　　飞机飞远了：这是柳旬平常会去的地点，哥们只能帮你到这了，加油［握拳］！
　　飞机飞远了：［图片］

　　煦色韶光：谢谢，好兄弟一辈子！
　　煦色韶光：哥们我没什么好感谢的，发你一个红包吧

　　飞机飞远了：生分了哈，不许给
　　飞机飞远了：你要还当我是兄弟的话

　　韦煦坐在床边，心情很复杂。他点开图片，甚至还有时间表。

　　柳旬一般都是十点钟出门，去的地点很少，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地方：台球厅、图书馆、体育馆、青少年活动中心、文化馆、书店。下午五点就要回家。

　　如果这些地点没有柳旬，那么他就是在家里上课。一般都是在周日。

　　第二天上午十点，韦煦起来后吃饭直接出门，没管韦琛。他沿路走去体育馆，今天天气有点不错，便绕着跑道走了一圈。
　　中午他随便应付了一顿，一点钟的时候去了图书馆三楼。

　　看到柳旬，他笑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打招呼：“你果然在这里。”发现他是一个人，就问：“李飞呢？”
　　“哦，他今天有家教上课。”柳旬说着，把桌上乱放的书本收拾了一下，“今天怎么还来？”

　　韦煦取下书包，苦笑道：“帮我弟补作业。”
　　柳旬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看，“行。”似乎又勉强信了这套说辞。

　　韦煦从书包里掏出两本作业，柳旬瞟了一眼，“两本啊？”说完，拿过一本翻了翻，“这本比昨天那本好，写得比那本多。”
　　韦煦尴尬地笑笑。

　　“不过小弟弟怎么没跟着来啊？”柳旬边问，边下笔。
　　“昨天熬夜了呗。”韦煦答，“他作业剩得多，还是在家里为妙，出来一趟路上花的时间可以多让他写几个字。”

　　又专业对口了，柳旬拿过去的是数学作业。
　　韦煦盯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头晕脑胀，翻看一下封面，试着在网上搜索答案。

　　“那得抓紧点了，后天就开学了，不然要完。”柳旬说，笔下书写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韦煦看向柳旬，抿着唇一言不发。

　　注意到他的目光，柳旬抬头，“怎么了？”
　　韦煦摇头。

　　“还是抓紧时间，救救小弟弟的命吧。今天你要是做快点后面能有一个小时纯享我，不用偷偷摸摸看。”
　　韦煦一听这话，耳朵刷一下红了。他赶紧埋头照着手机上搜出来的答案抄。

　　柳旬一口气做完三分之二的数学作业。
　　这时候韦煦做得有点昏厥了，厌厌地握着笔照葫芦画瓢。
　　柳旬见他这样，无奈摇摇头，把作业抽走。韦煦还没反应过来，笔在本子上划出一条大大的斜线。

　　“你现在复习吧，这个交给我。”柳旬说，“答案也给我，我英语不好。”
　　韦煦把手机给他。他起身去远处的书架拿下《悲惨世界》继续阅读。

　　柳旬抄作业的手速是一流的。韦煦看书看得入迷之际，他已经抄完了。
　　“走了，五点半了。”柳旬把作业给韦煦，说道。
　　他看着桌上的练习册，今天又和昨天一样，没做多少啊。

　　“嗯，好。”韦煦口上应着，目光还在书上。终于看完那一章的最后几页了，韦煦念念不舍地合上书。
　　柳旬看着他收拾，跟着他一起把书放回书架，“很喜欢看？怎么不借回去看。”
　　“后天开学，上学后就没时间再来图书馆了。所以得在开学前还书，也就是明天来还。不想太麻烦。”

　　“好说啊，这书我有。我可以借给你，到时候看完了拿到学校还给我就行。”
　　韦煦停下脚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真的吗？”

　　柳旬揽过他，“真的啊，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
　　“是的是的。”韦煦点头如捣蒜。

　　这在柳旬眼里俨然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标志着暗恋的更近一步。

　　柳旬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韦煦跟着他上去。在车上，两个人正襟危坐。
　　他看上去比韦煦还紧张，时不时在后视镜里与司机对视。

　　司机忍不住问他俩：“这么冷的天出来干啥呢，小伙子。”
　　“来图书馆学习的。”柳旬乖巧应答。

　　司机一听这个回答，眼睛亮了一下。
　　前方红灯，车子停下。司机无奈摇头，“诶，我那儿子和你俩差不多大，天天下午两三点才起。”

　　“年轻人嘛，爱熬夜，我也熬。开学就会改的，不过这假期嘛，就是拿来给学生放松的。他也有自己的节奏，没出去干坏事就成。再说了，像这样睡懒觉的时间也不多了。”柳旬接话。

　　“他要是早起一点我也不会这样说，要是也像你们这样懂得学习就好了。”司机愁眉苦脸地说着，想摸出烟抽，但车上是两个好孩子又收回了拿烟盒的手。正巧绿灯亮了，他赶紧发动车子。

　　听到司机这样说，韦煦脑里闪过韦琛。虽然他一放假就睡大觉，玩手机，但是和上学期间的他判若两人。

　　他对司机说：“说不定在您看不见的地方，他在学习呢。您一天在外也见不了整天的他，只有那个时段，自然以为他就是。他成绩还可以，够上一个大学学成归来饿不死自己就行，也不必太苛刻。”

　　“也是。虽然整天这样，他成绩还不错。”司机道，眉头舒展开来。

　　进柳旬家里时，家里的阿姨正在厨房做饭。

　　柳旬带着韦煦走进自己的房间，“坐那吧，我给你找找。”
　　韦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仔细观望柳旬的房间。老实说，他没来过柳旬现在的家。

　　大概是他和柳旬在一起的第三个月，柳母来他们所在的城市看望柳旬，撞见了在逛街的他们，当场发了火，母子大吵一架。
　　那时候韦煦有点想分手了，但看着柳旬，又不忍提出。

　　柳母犟，柳旬更犟。
　　母子吵过那一架后就断了联系，柳旬只偶尔回复父亲的消息，说说自己的近况，也只报喜不报忧。

　　柳旬一步一个脚印踏实的创立公司，再蒸蒸日上。那段时间的生活有点苦，但好在他一直陪在柳旬身边。
　　他很庆幸自己有一对善解人意的父母。那时候老爸老妈给柳旬的公司和他们的小家提供了很多帮助。

　　韦煦转了下桌上的地球仪。如果没有得癌症，那么他现在和柳旬不知道在哪个国家旅游呢。

　　“喏，拿去吧。”正发着呆，一本书递到他面前。
　　韦煦接过书放进书包，道过谢就要走。

　　想起柳旬的妈妈，不是很想和她碰面。他没怎么和她接触，那次吵架让他有点畏惧这位妇人。
　　柳旬跟着他出来送他离开。

　　怕什么来什么，韦煦一出去就碰上柳母。
　　他站在原地，道了声：“阿姨好。”
　　柳旬也开口：“妈。”

　　柳母看向柳旬，“这位是？”
　　“新交的朋友。在图书馆遇见的，发现是同校同学，就这么熟起来了。他缺一本资料，正好我有我也练完了，想着借给他看看。”

　　柳母闻言，上下打量着韦煦，温柔道：“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吧。学习的事不急，书你慢慢看。”她说着，送韦煦到门口。
　　“好的，谢谢阿姨，阿姨再见。柳旬，学校见。”韦煦挥手告别，如临大敌般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