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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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学子又道，“我们当中若有人金榜题名，陛下面前提及恩师时带上她优学娘子不就算了，她不就稀罕这个名声吗？等她名头好了，能收好多好多新学子呢！”
她咬紧牙关，气鼓鼓地看着窗内，她要把这些学子都记下来，谁说她要的是名头的？
……是小六。
“就是就是，”有学子撇了眼朝云歌，“什么师谊之情，等我们发达了不忘了她优学娘子就是。主要现在是我们家里人急得跳脚，巴巴地为我寻找名师。”
“朝云歌你也走吧，那优学娘子没了学识后不知道每天都在忙活些什么，我们有人还看见她往江绝书房里去了大半天，现下江绝书房那条路全锁起来，谁知道她干嘛呢！”
“你乱猜什么？！不准乱说！！”朝云歌气道。那个看见优学娘子往江绝书房去的人其实就是他，因为他是最早等在江府门口的那个。
早一天因为等优学娘子等到中午她还没来，所以他才稍稍向其他学子透露出优学娘子已经来过的消息，想让其他学子去江绝书房看。不料那条路全被封起来了，这便加重了学子们的臆想。
有学子故意“呕”了声，“是她先不为师重道，别人看她去的，凭什么不准我们说？你啊你啊，”那学子戳着朝云歌的胸膛，“不知你是看中优学娘子没病前的学识，还是有什么其他心思，傻傻地呆在这里，我们就走了。”
“走！”
“走！！前几任的科考出卷老师，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愿意收学生，是我们捡了狗屎运，快走快走！！”
“走了！！”
“那我们都去吧！”
“走了走了！！”
没有想到他们骂得这么脏，稚优这么有脾气的人，这次却晃了神，手心里都掐出血来了，她却远远地盯着书堂那道门槛。
其实……没有系统的她确实不配当他们的老师……如果要这么继续下去，她还是得去江绝的书房里偷课，也还是会被学子看到……
如果有系统在话，他们这么诽谤她，她会抄起棍子上去把他们个个打成猪头，可是现在她拿什么筹码，有什么脸面去教训他们呢？
稚优退步，脸上火辣辣地疼，她转身。
啊！好硬的一堵墙，这是什么，谁在看她的洋相？撞到人的第一反应，她竟不敢抬头，慌乱站稳就要灰溜溜地走过……
“逃什么？你什么时候会逃？”江绝眉眼一压，也把急促的呼吸声一压。
“你可从不逃的，拿出你中午对我的架势来。”
江绝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带进了书堂，那道门槛在他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被他轻松跨过，他的裤摆高高扬起。
他的手很烫很烫，他似乎生气了……这一瞬间，稚优脑海里闪过很多个念头，甚至她还能想到，今天中午的汤里是不是没毒，江绝喝了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念头再多，她被拉进书堂，看到众学子震惊的眼神时都烟消云散了。
“优……优学娘子你什么时候在门外的？”
“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小五第一个道歉，稚优眼眶红着，牙关咬紧了。
“桑羽去把门关上，方才在这里说过坏话的人一个也不准走！！！得把你们的嘴仗债还清了才准走！！！”
江绝的声音比往常还要大许多，一下震到稚优的心里。
只见他撩起衣袖，嘴角轻蔑，“我从来没有亲自动过手，今日就来好好教训一下，”
“难道你没有了学识，就是错的吗？”他眉头一紧看向稚优，扯掉稚优手里的作业本丢给桑羽，仿佛在说，你好好指一下，这些你视若珍宝，熬夜也要教的家伙，看清他们的嘴脸，
“方才是谁说你只好名声的？”
稚优眼目朦胧，缓缓转向小六竹叶麟。
江绝一巴掌扇下去，打得正正准，把小六牙齿打飞了，血溅了出来。
他好似眼睛全好了似的，但其实，他只是看清了稚优眼睛里的人。
众人喧嚣，这里毕竟是江绝的地盘，外头都是江府的侍卫。
道歉的人祈求优学娘子不要动怒，后退的人祈求江公子的巴掌不要落到他们脸上。
稚优也惊醒了，她看向江绝。
学子们诽谤她，她固然生气，但绝不会下手这么重，但江绝居然为她下手这么重……
是系统让她成为老师，享受着女子为师者的骄傲，但此刻，所有一切，优学娘子的神话，包括维系了两年的师生情谊好像被震碎了。
她肩膀放松下来，可随之而来的心跳声又湍如急流，漫到她的脖迹，叫她不能呼吸。
为什么，心跳得太狂。
“桑羽，优学娘子指一个你抓一个过来！”江绝不耻地咬紧牙关，“是谁说你不尊师重道的？”
稚优抬手指向其中的学子，那学子被桑羽架着胳膊，江绝甩手扇了他两巴掌，同样把他牙打飞了。
“我要回家去告诉我娘……”那学子裂开嘴哭。
“去告，如果你觉得造谣诽谤老师有理的话，你尽管去告，我江绝不怕任何人。”江绝嫌弃地蹙眉道。
其他说错话的学子纷纷自扇巴掌，听得江绝心里的气都消了。
小五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自知无颜祈求优学娘子的原谅，只好鞠躬，三鞠躬，“今日起无缘在优学娘子门下请教解题，学生汗颜，望老师多保重。”
大家都走了。
稚优转身，看到了一直在她后面站着的朝云歌，刚要开口，朝云歌便道，“我不会走。”
稚优松了口气的同时，眼前那层清明又似乎被雾蒙住。
只要朝云歌不走就……好。
毕竟，因为自始至终，她想教的只有他一个而已。
*
江绝眼睛一闭，怎的，学生们都走了，只剩他朝云歌了？
“我可是帮你出了这么久的气！”手还火辣辣地疼呢，他吼道：“还有我呢，”
眼睛瞎了不成，“怎么就只有他在！”
稚优眉心放平，心放静，看向江绝，江绝的眼睛里这几月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知道，且一直知道江绝不爱读书，对科考志向不大，曾经他两未哥哥都科考高中时，他故意自残，并看到八股文就呕吐。
这些她通通知道，正因为她知道科考对江绝来说没有意义，她才觉得在科考前让他眼疾耳疾，在科考后再治好他，等等等等这样做是可以补偿的。
“江绝，我日后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看到这两人对视，朝云歌立马道：“优学娘子，在科考前这段时间里，我们离开江府吧，去……”
朝云歌想说，与稚优去外头租一个铺子，他愿意付钱，请优学娘子只教他一个人。
“优学娘子又不是只教你一个！”江绝拉着稚优的手腕往左，把她拉过来，让她的视线里只有他。
“优学娘子继续留在这里，江府的书堂依旧给她用。”
稚优道，“我哪有那么大脸面？”
江绝视线低下，抿嘴，“优学娘子，我错了。”
朝云歌听不懂他们的加密语言，只觉得江绝这样强势地拉老师的手腕，实在是孟浪。
他急切地想把优学娘子扯过来，但以他的性格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江公子他最近也没来上课，想必对学习也不太上心，老师你就教我一个人吧。”
他的嘴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真是急了，说完后他后脖发烫，烧到脸上。
“谁说我对学习不上心？”意识到朝云歌这话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江绝推开他，“敢说我对学习不上心，瞎了眼都要学的人对学习不上心，那这世间就没有学子对学习上心了。”
稚优很想反驳：你幼时可不是这样的，你幼时对书本做的哪些事情，你幼时为了逃避读书练字扯的谎话，甚至不惜自残，摔断了胳膊，或是生了一场大病的往事，她可都没忘。
稚优动了动唇，终究没说出口，江绝想着朝云歌面前争点颜面，不输口气，她这点可由着他。
江绝注视着稚优，双目明亮，清澈动人，重复那句：“优学娘子，我特别喜爱读书，这些日子你都看到了，我从未缺席过你的课堂，不过这两日没来，你要坚定自己眼睛看到的，不要听信旁人所言。”
“知道了，知……”她本意只是敷衍着应和江绝，话说到后面，“知道了”这三个字却愈发不定。
江绝特别喜爱读书？
……江绝喜爱读书？
江绝好像真的喜爱读书。
如果他不喜欢读书，为什么今日早晨她看到所有学子的作业都被江绝解过了呢？
他真的只是为了帮她，才翻书学习的吗？
稚优刚想到这一点，头脑乱糟糟地，突然被朝云歌的语出惊人打断了思路。
朝云歌不想忍着了，他对优学娘子直白道：“优学娘子我想离开江府书堂，只想你教我一个人。”
江绝嗤笑出声，手心紧握。
其实从很早之前，从优私塾创办开始，朝云歌就知道优学娘子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教他。
卷面上那些明晃晃的偏心，优私塾离了他就休假的证明，还有优学娘子时时刻刻只对他一人的苦口婆心和期望：朝云歌你要好好学，将来你一定要当状元！朝云歌你一定是状元的！
他紧抿嘴巴，搬出杀手锏，“老师你若是不同意，那我今日只好和其他诸位同窗一样，”他坚定道，“另寻他师。”
“我不准……”稚优的话语迟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