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春》东君迟

45、去看海 月亮和小兔

　　苏罂故作伤心，双手又抓上云纤凝的小臂，扭动身体表示抗议，语气娇得不行：“啊~~哪有呀，明明是极尽升华好吧~”

　　云纤凝侧头，目光与她对个正着，好像跌进了一片温暖的余晖，鼻尖也被一股刚洗过的头发的清香侵蚀着，源源不绝。

　　是个很美妙的场景呢，苏罂的心又蹦蹦乱跳了，吞咽，抿唇，双手无意识紧了紧，身子好像失去定力般，慢慢往云纤凝晃去。

　　“嗡……”随着耳鸣声响起，眼皮也试探着往下耷拉，像歇在水面上的颤翅的蝴蝶。

　　短暂而静谧的时间过去，蝴蝶美丽的翅膀就要贴合，只剩翅尖还眷恋着最后的一线余晖。

　　夜，是危险的，苏罂不知道她是否做好了迎接黑暗或是曙光的准备，她只是停在那里。

　　“好疼…”云纤凝忽然说。

　　优美动听的声音惊醒了蝴蝶，蝴蝶便扑腾着翅膀离开了那里。

　　“咳…我……”苏罂上下摆动着手，始终找不出合理的说辞，又落荒而逃了，“我困了，师尊晚安！”说完，缩进了被子里。

　　云纤凝望着那可爱的一团，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小孩……当真诱人。

　　天亮。

　　小孩没去捣鼓她的事情了，反而邀请她去看海，云纤凝闷了这许久，自是乐意的，“可是，今天好像是阴天？”

　　苏罂摸摸脖子，“呃，那个，阴天看海最有氛围感啦，师尊陪陪我嘛！”

　　这小孩不知道又在谋划些什么，难道是她的生辰？云纤凝当然记得自己的生辰，毕竟早早就有人来问今年的安排了。

　　“那好吧。”

　　客栈离海边很近，两人只走了一小会儿便迎上了湿咸的海风，海鸥孤零零的叫声附和着岸边零星几家小吃店的热闹。

　　云纤凝一眼相中了一家带露天座椅的海鲜店，恰好小孩很少做海鲜吃，便问道：“你想吃海鲜么？”

　　苏罂点点头，“可是我不会弄哦。”

　　云纤凝：“没事，我教你。”

　　苏罂双手背在身后，歪头笑道：“那我要是学不会怎么办？”

　　云纤凝轻哼，“如果你忍心看我弄折美甲的话，学不会也没关系。”说罢，点单去了。

　　“欸……”苏罂急忙追上去，“师…姐姐，你学坏了呀，居然想道德绑架我！”

　　云纤凝只是说：“我不姓师。”

　　很快，龙虾，螃蟹，鱿鱼什么的都端了上来，苏罂坐得板正，眼光锃亮，静待着某人的教学。

　　云纤凝伸出双手，“帮我绑袖子吧。”

　　苏罂乐意之至，绑好后就站在云纤凝身旁观看，双手背在背后，微微弯着腰，海风拍打着垂落的几缕发丝，激发出了最熟悉的悸动。

　　“先吃腿。”云纤凝拿起螃蟹和剪刀慢慢操作着，弄出来肉就递给苏罂。

　　苏罂开心极了，“嗯~~好好吃，所以，喂人也是教学的一部分么？”

　　“是的。”云纤凝笑着回答，手上动作也不停，“接下来……胃不要，牙不要，嘴不要，鳃不要，心不要……”

　　苏罂敲了敲脑袋，“唔……好麻烦好麻烦，记不住啦……”

　　云纤凝喂肉给她后，又拿起了一只新的，“我说过，学不会也没关系的。”只是那手指呀，忽然被螃蟹的甲刺了一下。

　　苏罂赶忙嚼嚼嚼，然后蹲下拉过云纤凝的手指边看边轻轻吹，可是……一点点痕迹也没有，吹着吹着，抬眸看向云纤凝，对了，这家伙不是有虚空么！

　　云纤凝从眉心拿出来一朵残缺的梅花，淡淡道：“我所炼虚空为抽象的心中世界，因着最近心境不平，所以虚空也不甚稳定。”

　　“哦哦，原来是这样……”苏罂看向那朵梅花，“好漂亮，这就是虚空的载体么？”

　　云纤凝：“嗯，进阶元婴，也就是金丹发芽时，修士可自主决定它要开出什么花，说起来，这事离你也不远了，你可有想过？”

　　苏罂点了点头，心机道：“无论是我的本命物，还是我的生日，都在诉说着我与芙蓉花有缘。”

　　云纤凝自然而然问道：“你的生日？”

　　苏罂暗暗勾唇，“我的生日在十月十九，月令花是芙蓉哦~”

　　云纤凝一副惊讶的样子：“啊，我好像从未问过你的生日，也没有给你送过礼物。”

　　苏罂摆手手，“没事没事，师尊已经对我很好很好了，而且，我好像也没有做过这些……”

　　云纤凝摇摇头，“你给我送过生辰礼物的。”说着，拿出来一对月亮模样的耳坠。

　　苏罂登时红了脸，心跳也明显起来，“啊，那个、我……师尊怎么知道是我送的？”

　　云纤凝微微俯身，伸手摸向苏罂的额头，将那碎发一路顺至了耳后，然后擦着耳郭来到耳垂，将那小兔子耳坠托了起来。

　　“月亮和小兔子是一对，不是么？”云纤凝望着苏罂的眼睛，慢慢说着。

　　苏罂好像触电一般，眼神中充斥着不可置信，喜悦与羞涩。

　　救命啊！纤纤在撩她！

　　“今天是我的生日，可以帮我戴上么？”云纤凝把手中银月珥递给苏罂。

　　苏罂抿唇点头，随即起身，只是忽然眼前一黑了，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被公主抱了。

　　原来没有了视觉，其他感官真的会变敏锐，鼻尖的清新好闻，是独属于纤纤的发香，肩头的温柔有力，是独属于纤纤的手，苏罂被这手圈护着，稳稳坐在纤纤的大腿上。

　　待到视觉恢复，苏罂又被眼前的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给美呆了，好想亲亲她的睫毛，她的卧蚕，她的唇……

　　小孩的眼神好像昏迷了似的，这是还未复明么？可爱的唇微微张开，露出了洁白的牙，忽然，眼睛又闭上了……

　　云纤凝有不好的预感，手臂和大腿的受力都传达出一个信号，小孩又想吻她。

　　要拒绝吗，上次拒绝了小孩，导致她心境不平了很久，如此下去，非得养成心魔不可。

　　罢了，反正是你情我愿的事，闭眼冲就对了。

　　“两位的鱿鱼烤……”盘子放下的声音，“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你们继续！”

　　苏罂慌忙站起来，“我、我去买点喝的。”捂着脸又又落荒而逃了。

　　云纤凝揉了揉下巴和大腿，控诉道：“臭小孩，疼死我了。”

　　苏罂带回来两杯热水，正想入座，云纤凝打断道：“不帮我戴耳坠了么？”

　　苏罂深吸一口气，微笑转身：“好的。”

　　或许是天气很冷，纤纤耳尖都被冻红了，但摸上去却是热热的。

　　又想入座，云纤凝又打断：“有没有冰水，我想喝冰的。”

　　苏罂摇头：“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好不好云纤凝不知道，但热是一定的，“好，那我接着帮你剥螃蟹。”

　　苏罂把盘子挪到了自己面前，“不用了姐姐，我学会了，我剥给你吃就好~”

　　云纤凝勾唇，抱起手来，“那就有劳妹妹了。”

　　全部弄好后，苏罂端着盘子来到云纤凝侧方蹲下，夹起用手护着送到她嘴边，并轻轻：“啊……”

　　云纤凝倾身，优雅咬走。

　　苏罂笑出了小酒窝，呜呜呜，投喂纤纤真乃人生一大快乐之事！

　　吃完后，两人去往空旷的海边散步，海浪一潮又一潮，将沙滩吹得平滑，苏罂扯了扯云纤凝的衣袖，“姐姐，我想踩水。”

　　云纤凝点点头，伸出手给她搭，瞧着苏罂脱鞋，随口道：“其实我也想踩。”

　　“哦？那我帮姐姐脱鞋。”

　　“你让我扶……”没等云纤凝说完，苏罂已经叠好裙子蹲了下去，“先抬左脚哦~”

　　云纤凝叹气，照做。

　　海面阴沉，天也阴沉，灰蒙蒙的画板中忽然闯入了一黑一青两道身影，挨在一起的脚印短暂分开了海和岸，但也很快被抹平。

　　海浪声，海鸥声，更不绝，苏罂静静感受着脚下的触感，软软的，凉凉的，很舒服，虽然会沾上泥沙，但也让人更期待下一潮的到来。

　　苏罂从未体验过潮起潮落，在脚下清爽的同时，头却有些晕，就好像喝醉时的天旋地转一样，不由得撞了撞云纤凝。

　　云纤凝直接牵住她的手，平常道：“小心些，别被海水冲走了。”

　　苏罂全身酥麻，这个牵手是什么意思？师徒？姐妹？安抚？还是暧昧？

　　苏罂很快做了一个决定。

　　在手被牵高之前，在云纤凝回头之前，支持者和反对者展开了一场惊天绝地的大战，心脏擂鼓不息，这一战埋葬了风，沸腾了海，连空气也陨落，却迟迟分不出胜负。

　　但苏罂早就知道了结果。

　　无数聚集的勇气在这一刻爆发开来，生生将云纤凝拉回了面前，随后双手勾住脖子，踮脚，侧头吻上。

　　软软的，凉凉的，苏罂小心翼翼抿了两下，因为缺氧并未尝到更多的味道，因为缺氧，不得不低头颤着喘气。

　　缓缓抬头，眼神交汇，云纤凝淡淡的，没有厌恶，也没有欢喜，这让苏罂再没了继续的勇气，慢慢松开了手。

　　小孩这么勇，确实吓到了云纤凝，导致她和上次一样脑袋空白了，是的，她的初吻落在了钓鱼的幻境里。

　　但这次……云纤凝一手勾住苏罂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继续了那个吻。

　　苏罂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又慢慢闭上，滑落的双手停在了云纤凝的腰的位置。

　　在两瓣唇都被吃过之后，苏罂再也坚持不了了，推开了云纤凝。

　　云纤凝没有疑惑，也没有生气，因为她同样也喘不过气了。

　　“我……我要回去给师尊准备礼物了，师尊可以晚些回来么？”说完后，苏罂转身就走了，似乎忘记了听云纤凝的回答。

　　云纤凝孤身立在浪潮中，心跳也如浪潮一般，猛烈而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