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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们曾相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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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药的药效维持了很久,源月川从今天早上开始沉睡,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人叫醒。
来的不是上次那个女医疗忍者了。
她被带出了病房,然后办理完出院手续她就被送到了这里的孤儿院。
孤儿院位于村子的西北角,处于边缘地带。从木叶的中心地带往西北走,建筑越来越矮,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在几乎快要出村的地方,那栋建筑出现了。
源月川被交给了一个名叫药师野乃宇的人,她戴着一副眼镜,穿着黑白色的修女服,一路上一直跟源月川说着话,可惜后者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到了。”院长药师野乃宇把她带进了这座细看其实有些老旧的建筑。
几个孩子停下了手里的事情,颇为好奇的目光落在源月川身上。
那些目光像虫子一样爬过来,痒痒的,粘粘的,在她的皮肤上乱窜。她的视线从那些孩子的脸上滑过去。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中变得格外聒噪。细碎的、高高低低的,像一锅沸腾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哪的孤儿都一样,雾隐的是这样,木叶也是如此,她见过太多这样运气不好的人了,见怪不怪。
她不能一直穿着病服,原来的那套衣服也没法穿了,就用自己身上的钱向孤儿院的孩子换了套二手的衣服。
在她狭小的房间角落里,她把自己从雾隐村带来的唯一一样东西——那套已经被血染红的白衣服锁进了柜子里,然后才开始打扫起这个房间。
直到夜幕降临,她才把房间里的灰都擦干净,她把抹布丢进了水桶里,一手提着桶,一手抱着拖把,艰难的将它们丢在杂物间的角落里。
铁桶落在地板上,发出了有些心悸的刺耳声音。
角落里的老鼠被惊醒,它不知是从哪个阴影里窜出来,发现源月川的存在后发疯一样地乱跑。
像看一场戏剧一样,她平静漠然的注视了一会,看到它撞在了紧闭的窗户上,半只眼球被撞烂了,血液混合着白色的东西,从玻璃上流下,只能吱吱的惨叫着。
源月川这才走过去,拎起它的尾巴,把它丢出了窗外。
这一晚上她睡得并不安稳。当然了,以往的每个日夜她都没有放松过一点警惕,只是如今她已经脱离战乱,却依旧无法安稳入眠。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她就醒了。
下楼的时候,天光还藏在云层后面,孤儿院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几棵半死不活的树在晨风里轻轻晃着光秃秃的枝丫。
此时的街道很安静,大部分店铺还没开门,只有早起的烤红薯摊贩正在生炉子,白烟慢悠悠地升起来,和晨雾混在一起。一只野猫蹲在墙头看着这个外来者,尾巴尖轻轻晃了晃,然后无声地跳到了另一侧。
孤儿院与位于木叶中心的忍校距离很远,这点倒是与她曾经的雾隐一样——偏僻的地方总是用来放那些不被重视的东西,人也是。她习惯了这个距离。
不过比起雾隐的学校,木叶还是更在意那些孩子们的身心健康,在这里毕业成了一件相当轻松容易的事情,至少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杀光自己的同学了。
这使她的心中产生了点割裂感。像两块不匹配的拼图被强行按在了一起,边缘处翘起了一道缝隙,怎么也抚不平。
来到学校后,她先是去了指定地方报道,然后一个打着哈欠的中忍将她带到了一间空无一人的教室,把一摞书放在了她的课桌上,交代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教室。
等到天完全亮了以后,教室里才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孩子。有几道奇怪的目光落在了源月川这个陌生人身上,但也只是看一看,很快就把目光收回去了,看来他们应该都提前被告知今天会来一个特殊的插班生。
上午的课基本上都是理论课,但大部分人都听着蝉鸣昏昏欲睡,直到教室门被人忽然推开,一个黑色头发的男孩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正在讲述查克拉属性的老师停顿了片刻,然后看向宇智波带土,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挥了挥手让他坐回座位。
“吊车尾又迟到了——”
旁边的男生带着恶意道。
源月川闻言看向这个同桌的男生。
“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男生不悦道。
源月川移开视线,对此不置可否。
“喂,听说你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怎么会来木叶?你父母呢?”对方打了个哈欠,问源月川。
源月川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一动不动垂眸看着课本。
“切……装什么嘛,长的也没多好看……”那人嘀咕着,自讨没趣后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
理论课结束后,源月川无视了所有来向她搭话的人,离开教室,直到下午的课程开始前才出现训练场。
苦无投掷场上,阳光把靶子投出歪歪扭扭的长影。轮到她时,她低下头,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苦无。勉强分清了雾隐的过去与木叶的现实,然后手腕发力往前投掷。
随着苦无的飞出,空气也似乎被切割开来,凌厉的风吹动了周遭的树叶。木屑从靶子的背面飞溅出来,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苦无正中红心,并且穿透了靶子。
惊叹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源月川抬头问旁边那个有些惊讶的成年中忍,“可以了吗?”
这名成年忍者点了点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像是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下一个吧……宇智波带土。”
源月川离开人群,然后找了棵树坐下无聊的数蚂蚁。
彼时夏天已经过去了,那些会让人不安与厌烦的虫鸣开始消散,微弱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正在搬运食物的、渺小的蚂蚁身上。而她此刻在这群蚂蚁眼中就是庞大的神明,决定着它们的生死。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远处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是一个群体中出现了某种新鲜事物时的骚动,兴奋的、好奇的、带着一点恶意的喧哗。嘈杂的声音让她忘记了自己数到了哪里,她慢慢的转移了注意力,听见了有人说到了她的名字。
东南方向,大约四十七米。
“你说你们是朋友?她根本不认识你吧?宇智波带土。”
她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远远的,她的目光穿过那些晃动的人影和扬起的灰尘,和一双黑色的眼睛对视上了。
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些被她一眼就看穿的心虚。
一无所有的孩子总想炫耀些什么,比如自己并非不如他人,比如他其实有个独属于自己的,且相当厉害又漂亮的朋友。
而这个厉害漂亮的朋友就是源月川。
她被这个人拉到人群里,看着他像炫耀自己宝物的语气介绍她。那只手握着她的手腕,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他曾天真的以为自己将一个恶魔据为己有。
“她是我的朋友……从第一天认识时就是了。”说着,有些紧张的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没什么反应,“她比混蛋卡卡西厉害多了!”
而后者,那个被提到的银色短发男孩在面罩下发出一声嗤笑。
“你的朋友?源月川自己知道这事吗?”
缘分妙不可言,人总喜欢这么说,但其实更多的还是事在人为。
大概就是从这一天起吧,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源月川说不出自己是否算得上是厌恶,她不该迁怒于此,也不该迁怒这个男孩,但无可奈何,她很多时候都没法选择。
她必须得融入木叶,暗部根部的眼睛都在看着她,她不能当羊群中的黑羊,那会被忌惮的,会被以为她对羊圈有害,到那时,她就会被拎出来杀死。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然后点了点头。
宇智波带土原先有些紧绷的脸在此刻变成了诧异,他的眉毛抬高了大约五毫米,上眼睑的皮肤被拉平了,露出更多的瞳孔。
然后看向源月川,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她一直这样,所以大多数人都习以为常也不会去深究其中的缘故。
他喜悦的眯起了黑色的眼睛,如同被蜜糖包裹般,他觉得自己拉着女孩的手腕都变的软绵绵的了。
“看到了吗?卡卡西,她说她是我一个人的朋友!”
他的兴奋通过手指传导,落在源月川手腕,变成了一种近乎暴力的紧握。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操场都能听到,好像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有几个正在远处玩闹的孩子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那时的他相当天真,从未想到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也没有发现身旁这个有着漂亮精致皮囊的女孩将来会成为自己憎恨的恶魔。此刻的他沾沾自喜,自以为的得到了宝藏。
旗木卡卡西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看了源月川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带土脸上,带着点嘲弄的说:“白痴。”
或许带土看不惯的就是对方的这种模样,他死死的盯着对方,兴许打算在此与对方打一架,不过他们最终没有打起来。
有一个棕色短发的女孩发现了气氛的不对,大概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她无奈的慢慢掰开宇智波带土握紧的拳头,又解救出了源月川被带土握的通红的手腕。
在苍白的皮肤上,那一圈红红的印子格外刺眼,又像一条被人戴上手铐后留下的勒痕。野原琳捧着源月川的手愣了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后者就抽回了手。
“下课了,我走了。”
“诶?你去哪?你等等我啊——我们一起走!”宇智波带土一边朝她喊一边小跑着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