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年少的她总 ...

  •   在即将出院的那几天,来的医疗忍者变多了。

      她被迫躺在病床上,看着白晃晃的、甚至有些刺眼的灯光,感受着麻醉类药物慢慢地开始起作用。药效从手臂上的注射点出发,像一只冰凉的手,沿着血管一寸一寸地往上爬。然后她看到了一张张脸出现在眼睛上方。那些脸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像几团模糊的肉色影子。

      “很快就好了。”一个女忍者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说,“不疼的。”

      源月川动了动眼睛,目光落在了那只手上,它正握着自己的手腕,拇指按在脉搏上,一下一下地数着她的心跳。她想,如果现在把它翻过来、沿着腕骨的方向划一刀,那些温暖的血液就一定会涌出来。

      然后她感受到了脖颈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刺入了这块皮肤,紧接着,火烧一般的灼痛开始蔓延,她修长的眉蹙起,努力保持着清醒,转动眼珠,看到了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她短暂的陷入了失明,视野变成了一片白色,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然后她听到有人说话,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声。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有必要这样吗?她看起来就是这个普通孩子。”

      “上头的大人们安排的……毕竟身份……不清楚,还是要……不正常……”

      她努力的动了动沉重脑袋,仅仅只是微微侧头,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颈椎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在折断一根湿树枝。她张了张嘴,试图向那个握着她手的女医疗忍者说些什么,但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以后,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手指从下颌滑到喉咙,发现脑袋还在。但又觉得有些怪异,忍着头晕与脖颈处的疼痛,走到镜子前,她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出现了形状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红色咒印。

      她看了片刻。觉得这不太吉利,像是被人砍掉了脑袋又缝回去,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于是源月川找了一卷绷带,在脖子上缠了一圈。

      “你怎么下床了。”

      源月川转过身,发现那个女医疗忍者走了进来,对方的目光触及源月川脖子上的纱布时顿了顿,随后又移开视线,拉着她回到病床上。

      她任由对方拉着,坐到了床上。

      宽大的病服包裹住了她苍白瘦削的身体,齐肩的白发散乱在脸颊两侧,那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女医疗忍者,“很疼。”

      “你骗了我。”

      那女孩的眼里没有一点人类该有的情绪,反倒像爬行动物特有的凝视,在温度适宜的环境中缓缓地、有条不紊地,注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医疗忍者莫名感到了些许恐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很快就不疼了的,过几天就好了……”

      “这是什么?”源月川没有放对方走,一手指着自己的脖子,另一手在对方即将离开时一把拉住了对方。

      被冰冷的手触碰皮肤,一阵寒意从医疗忍者后脊升起来。

      “抱歉……我也不知道。”医疗忍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急匆匆的离开了病房。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外面的走廊里有脚步声远去,显得匆忙,像是在逃跑。

      就如同过去的很多年一样,源月川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她想知道的事情的答案,但这也无可奈何,这世上的大多数事情都是没有缘由的。

      年少的她总是固执的去寻求一些答案,直至许多年后,她才意识到或许无知的人才能过的幸福些。

      她垂下眼睛,开始拆手臂上的绷带。一圈,又一圈。白色的布条软塌塌地落在被单上。她检查完了身上的伤口,又原样缠了回去。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那个医疗忍者去而复返,但她低着脑袋,不再和源月川有任何交流,甚至连一点眼神都不分给她。

      她推开门的姿势和其他人一样,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不,准确地说,是半个。那半个身子藏在门框后面,像一只试探着把爪子伸进陌生洞穴的猫,既想进来,又随时准备缩回去,显得十分滑稽。

      “有人来看你了,”医疗忍者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了,小声说:“他说是你的朋友。”

      朋友。

      源月川把这个词反复咀嚼理解。

      思索片刻,才有些荒诞的猜测大概是在雾隐村杀的那些同期的鬼魂来找自己复仇了。他们终于从血泊里爬起来,穿过国境线,追到火之国来找她叙旧了?

      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魂,倘若有,她早就被找上门拖进地狱了。

      “你醒了啊……”

      男孩的脸上原本洋溢着欣喜与莫名其妙的期待,但在触及源月川看向他的眼神后,笑容就慢慢的褪去了。他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个边界线上。他没有进来。就那样杵在那里,垂着手,看起来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犹豫。

      “你……不高兴吗?”

      她摇头,动了动身体,让自己靠在堆起的枕头上,闭上眼睛,试图减轻脖子与大脑的疼痛。

      “你要睡觉了?”男孩的声音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困惑。黝黑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长睫毛在眼角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像两把合拢的小扇子。

      “你不是刚醒吗?”他离的更近了,语气带着些急切。

      源月川睁开眼,一言不发的的看着他,她的瞳色很浅,是一种无机质甚至透着点非人感的浅蓝色。一动不动看着人时,会让人产生某种被野兽或是别的什么可怕东西盯上的错觉。

      因为尚且年幼,他还不知道这种让人感到不适的原因是什么。“呃……我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笑容:“我叫宇智波带土,你呢?”

      宇智波?木叶的宇智波一族?又是一个有血继限界的家族啊……她的注意力落在了男孩的眼睛上,过了一会,才慢慢的说:

      “我姓源,名月川。”

      “源月川……好奇怪的名字……”他有些拗口的念着这个音节偏长的名字,“不过很好听,就是读着好长啊……我叫你阿月怎么样?”

      她有些怪异的看了宇智波带土一眼,外界对宇智波一族的印象似乎与她见到的宇智波不太一样。

      男孩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大多都是些没什么价值意义的闲话,最后又把一个便当放在了旁边,源月川没有仔细去听他说了什么,麻醉药的效果让她的大脑昏昏沉沉的,却被迫保持清醒,她象征性的回复了几句,也没有打开便当。

      “你当时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她闻言,原本缠绕着绷带玩的动作顿了顿。绷带的一头从指间滑落,垂在被单上。然后她的视线缓慢地在男孩脸上转了一圈。从左眼到右眼,从鼻梁到嘴角。

      慢吞吞地,她开口了:“是你家里的哪位长辈让你来问的?”

      男孩愣了一下。

      然后那双黝黑的眼睛眨了眨,这个问题似乎让他产生了某种困惑,没能完全理解为什么话题忽然跳到了这里。

      “啊……我是孤儿。”

      他的声音变轻了,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没有……长辈。”他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椅子边缘翘起的一小块漆皮。

      孤儿?在重视血继限界传承的宇智波族内,一个没有父母照拂的孤儿大概率是被族群放养的,更何况他似乎还没有开启写轮眼。

      这意味着他在宇智波族内缺少被重视的资格,在同龄人中大概也缺少被认可的实力。

      而对她展现出的热情,恰好可以用这个缺口来解释。

      “我去问过火影……可他不告诉我,其他人也不说……”他用手搓着衣角。

      源月川注意到这个男孩在某些时刻总会多些小动作,像是为了掩盖某种无措和阴霾。

      “不过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他站起来,重新扯出一个笑容,椅子被他的动作推开了一点,椅脚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变得郑重其事——

      “以后我会保护你的!保护你们所有人!我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成为火影!”

      源月川看了他半晌,视线慢慢从他脸上移开,转向窗外那棵被风吹得沙沙响的银杏树。

      随着原本对男孩的警惕逐渐消散,她也感到了点无趣与厌烦,像是准备了很久的考试结果在拿到题目后白纸上只写着“1+1=2”一样。

      没意思。

      “我睡觉了。”她扯过被子盖住头顶,打算等待麻醉药药效消失。

      “诶?早上睡觉吗……”

      他大概是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源月川听到他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脚步声。椅子差点被绊倒,他伸手扶住,“糟了!忘了今天要去上学的……要迟到了!”

      源月川不满的睁开眼,看见他相当滑稽的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又将本就像刺猬一样的头发抓的更乱了。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男孩走到病房门口,朝她挥手告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