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新]鸟坠入深渊之空》鹿踏雾而来

39、第三十八章 千万别把他

　　之前的枪击事件，确实是关键。
　　毫无疑问，在这份信任的阴影下继续作案，一定让他备受煎熬。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怪盗的身份。也许，成为怪盗基德这件事本身，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所以他选择了远离。既是为了不把这群温柔的人卷入麻烦之中，也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内心。

　　（但你已经看到了可能性，所以总有一天能重新抓住这份羁绊，对吧？）

　　新一在心里对着那个想象出来的快斗轻声说道，脸上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要是您担心他，我会看着他的。要是他哪天突然露面了，还请像以前一样对待他。那对快斗来说应该是最开心的事了。啊，不过他对警部您女儿的主动进攻可是招架不住、节节败退的样子，所以你们大可以再加把劲哦。”

　　新一自己也被他吓得不轻。这点小小的“回敬”应该没关系吧。
　　新一说着，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中森也像被逗笑了似的，呼出一口气。

　　“这样啊……那我可得跟女儿说说这事。”
　　“好的，请务必转告。啊，另外，这次现场发生枪击的可能性为零。当然，现场有这么多观众盯着也是原因之一。”

　　中森疑惑地眨眨眼。

　　“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我说是推测……您会生气吗？”

　　新一稍微压低眉头问道，中森却摇了摇头。

　　“不。你的实力，我已无权质疑。老实说，把你请来，也是想当面道谢。”
　　“如果是关于之前那些暗号的事，不用客气。我自己也很乐意参与。这次的事情也——”
　　“不，我是指因为你，我们才能抓到那个针对基德的狙击犯。”

　　新一静静地闭上了嘴。

　　“‘犯人还没逃远。他下一个目标是宝石的持有者’……最初听到山城转述的这句话时，我还心存怀疑，但多亏你的引导，我们顺利找到了犯人的藏身之处，避免了更多悲剧的发生……谢谢你。”

　　说着，中森低头致意。

　　那是枪击事件发生的夜晚。新一接到了山城打来的电话。
　　当时警方虽已展开包围网，但始终没能找到潜逃的狙击手，于是向他求助。听完情况后，他察觉到几个疑点。

　　首先，是狙击手的行动。
　　据说凶手一直在死死追查基德，但新一总觉得他的行动像是在故意转移注意力，故意做出要往外逃的样子。既然如此，反过来想，凶手会不会其实还在包围圈的更内侧？
　　然后，根据更详细的信息，新一断定那家伙的真正目标是宝石的持有者。持有者是国内顶级的宝石收藏家，很可能还拥有尚未公开的稀世珍宝。
　　恐吓、绑架、甚至谋杀……种种可能性浮现在脑海。他据此推测出几个凶手可能藏匿的地点，结果真的找到了。

　　“我只是提出了可能性而已。能抓住犯人，是警方各位努力的结果。”
　　“也许是这样，但那次之后，我稍微有点理解目暮的心情了。这次的事也一样，你拥有警方难以企及的力量。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嘛，不过山城的擅自行动真是让人头疼……”

　　其实那次电话也是山城擅自行动的结果。中森像是习惯了似的，无奈地叹了口气。

　　新一对此笑了笑。

　　“但是，山城先生会行动，大多都是在警部您分身乏术或者陷入困境的时候吧？警部您也知道这点，所以才默许的，不是吗？”
　　“嘛……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出过什么坏结果。”
　　“而最终做出判断的，还是警部您本人。也就是说，您的判断从来都不会导致坏结果，不是吗？这点我也深有体会。就像这次关于快斗的事一样。”
　　“……真奇怪，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觉得像是真的一样。”
　　“我只陈述客观事实。毕竟我是个侦探嘛。”
　　“是吗……嗯，确实是这样。”

　　接着，警部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的东西全部呼出般，深深吸足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重新转向新一。

　　“那我再正式跟你说一次，今天就拜托你了，工藤侦探。”
　　“好的，还请您多关照。”

　　新一微笑着握住了对方伸来的手。中森也以某种如释重负般的表情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竟然因为快斗的事，能和中森警部如此融洽相处。
　　和快斗一样，这位警部也拥有温柔的性格。看到他，就能想象得出他的女儿一定也是这样的人。光是听说他们要分开，连局外人的自己都觉得心里不好受。
　　但他相信，他们一定能妥善处理好彼此的关系。

　　正被这种强烈的预感包围时，中森忽然有些难以启齿地“啊……”了一声。

　　“虽然现在才问可能有点晚，关于预告函的暗号。『飞翔』那部分我大概有点明白了，但之前那部分，那个……”

　　说白了，大概就是没解开吧。
　　基德在预告函上写的是这样一段话：

　　【当诸位凝视深渊之时，想必我也正从深渊中，凝视着那美丽的蓝色吧。请当心别化作怪物。我是翱翔于天空之人。若想擒获我，请先学会飞翔再来。】

　　这无疑是化用了德国哲学家尼采的名言。听说宝石的主人格罗斯克罗伊茨先生很爱读尼采的著作，以基德总想给人制造惊喜的性子，肯定会在暗号里埋下这样的巧思。
　　当然，新一其实早已破解了其中的含义，但现在和中森警部的话，或许能顺利推进话题。这也是为了自己——暗中筹划的那个计划。

　　新一边思考边开口唤道：“警部。”

　　“其实，我之所以没有强行告知您解读结果，是有原因的。”
　　“原因？”
　　“是的，恕我自作主张，我认为这次这样做比较好。”

　　听到这话，中森立刻神情一凛，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但新一抢在他开口前继续说道：

　　“详情稍后我会向您说明，但我有一个请求。请把我，当作从一开始就不在现场的人来对待，可以吗？”

　　中森警部对这句话露出了问号，歪着头问：

　　“不在现场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是字面意思。如果我现在直接插手，现场必然会陷入混乱。当然，我会提出建议和意见，但不会对搜查进行直接的指示。很抱歉，为了不让怪盗基德察觉到我的所在位置，我不会出现在警戒现场。”
　　“……那你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我还以为你肯定会更想出风头呢。”

　　面对中森警部直白的，新一苦笑着摆了摆手。

　　“我不是为了出风头才来的。正如我之前所说，一切都是为了抓住基德。”
　　“又说这种奇怪的话。难道只要基德不知道你在哪，就能抓到他了？”
　　“我只是打算根据现场情况采取最合适的行动。虽然是从背后协助警方，但这是我防止被基德看穿计划的必要手段。另外，为避免被误认为是基德本人，我想请您安排一个人作为我的陪同。”
　　“这倒是没问题……但你真的觉得这样可以吗？”
　　“是的。让我们各司其职，一起将基德逼入绝境吧。”

　　新一用拳头敲了下手掌，微笑着。
　　中森发出一声既像意外，又像赞叹的感慨：

　　“你……真是变了不少啊，以前在现场的时候，感觉你总是会强行介入的。”
　　“诶？”

　　这次惊讶的反倒是新一了。
　　难道柯南的身份暴露了？不对，不可能。他不记得自己以柯南的身份时，有过强行介入的举动……至少他没印象。

　　“那、那个，警部，那具体是什么时……”

　　他战战兢兢地追问，中森警部却爽快地回答：

　　“就是钟塔那次啊。基德那家伙想偷钟表指针上的宝石那次事件，你不是作为警视厅的支援，和目暮一起坐直升机来的吗？”
　　“啊……”

　　——他想起来了。

　　当时他确实是坐目暮警部的直升机，直接飞到了案发地点。
　　因为对方是小偷，他当时主要是通过提建议的方式参与搜查，还为了逼出藏在钟里的人开了枪，但最终还是让他逃掉了……

　　（等等，当时那个人，难道是基德！？）

　　不，确实，能想出那种精妙的诡计，还敢如此大胆行事的，确实只有基德。
　　中森警部没注意到呆住的新一，自顾自地点着头，一副佩服的样子。

　　“人果然是会变的啊。该交给警察的事就交给警察，该坚守自己职责的地方就坚守，这点我很欣赏。不愧是快斗那小子的朋友。那我就放心拜托你了，工藤君！”

　　说完，他哈哈大笑，用力地拍着新一的肩膀。

　　新一只能勉强挤出笑容。能赢得中森警部的信任让他非常高兴。但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却让他的大脑陷入了混乱状态。
　　他从没想过在变成柯南之前，他就和那家伙有过交集了。不过仔细想想，当时只觉得对方是个普通的小毛贼，没多大兴趣，很快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基德，你当时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了？）

　　正当新一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形容时，中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对了，工藤君。”
　　“什、什么事？”

　　可别再有什么让人震惊的新情报了。
　　他有些提心吊胆地催促对方往下说，中森警部却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道：

　　“抓住基德是好事，但千万别把他带回家养着啊。那种事，还是拜托你们交给我们警察来处理吧……”

　　听到这句话，新一差点当场就摔了个大马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