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新]鸟坠入深渊之空》鹿踏雾而来

38、第三十七章 承蒙您诸多

　　虽然和快斗他们分开了，但进入大楼的过程依然十分艰难。
　　基德粉丝们倒还好。他刚一开口，人群就像被摩西分开红海一样自动让出一条路，让他顺利通过警察警戒线，直接抵达入口。

　　问题出在媒体身上。他们一发现新一，立刻如潮水般涌来。或许是因为新一之前极力避免媒体曝光，又总是冷冰冰地拒绝采访邀约，他们似乎早就埋伏在此了。
　　尽管新一破获的案件有不少目击者流传在外，但在这种大规模场合公开露面的机会并不多见。再加上如今谜题解密热潮正盛，他们显然抱着“绝不能放过”的强烈决心。

　　好在新一对此多少有所预料，只说了些场面话应付过去，最后借助警察当人墙，才得以快速冲进员工通道。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真该提前找个机会应付一下媒体。

　　尽管新一早已耗费了不少精力，但从员工通道进入后，他还是接受了简单的安检，随后被带上了电梯。抵达设有观众席的顶层后，在警官的引导下，他被带进了一间屋子。
　　这里似乎是临时设立的搜查本部，房间的大部分空间都被会议桌占据。桌上散落着几台设备和文件，旁边的白板上则画着美术馆内部的简易地图与警备部署图。

　　这个狭长的房间里摆着许多折叠椅，而在最里侧，只有一人独自坐在椅子上。

　　“来了啊。”

　　说话的是位年约四十的男性。黑色短发，嘴边留着些许胡须是他的特征。眼神锐利，透着经年累月磨砺出的干练，此刻他正用某种燃烧般的目光回视着新一。
　　——中森银三。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二课智能犯搜查系的警部，是从初代怪盗基德时代起就负责此案的专任搜查官。

　　新一关上门踏入房间，向他低头致意。

　　“感谢您此次邀请我协助调查。我会尽力不拖后腿，还请多指教。”

　　听新一这么说，中森哼了一声，嘎啦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接着，他大步流星地向新一走来。

　　新一早就感觉中森看自己不太顺眼，也预料到对方会说点什么。中森维持着那略显居高临下的姿态，站到了新一面前。
　　然而，当他站在眼前，眉头紧锁地开口时，说出的话却是：

　　“……快斗那小子的事，多谢你帮忙了。”
　　“诶？”

　　为什么突然提到快斗？而且那个亲昵的称呼也让新一大感意外。
　　然而，中森并未放松严肃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知道，快斗那孩子正因涉嫌是怪盗基德而被人议论。可我身为警察，不能轻易插手。即便知晓情况，也只能按捺住，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帮忙。所以，我该向你道声谢。”
　　“呃，那个，请稍等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新一脑子一片混乱，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那个……中森警部，您认识快斗？”
　　“嗯？快斗那孩子没跟你说过吗？他是住在我家隔壁的孩子啊。以前常来我家玩，我们两家也经常往来。”

　　（啊，那个家伙……！）

　　快斗压根没跟自己提过这种事。
　　怪盗基德的专任搜查官竟然就住在基德的隔壁，平时还有来往，这算什么啊？这个事实也让新一愕然。

　　“啊，那、那个……快斗那小子最近还好吗？”

　　中森银三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神情问道。新一虽然仍有些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呃，嗯……至少折腾我的时候精神得很。”
　　“是、是吗。那就好……那孩子啊，不太爱表达自己的痛苦与烦恼，所以我和女儿一直在担心，这次的事情他是不是也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着。”

　　新一陷入了沉默，因为他隐约能联想到一些事。
　　中森银三似乎在斟酌措辞，接着说道：

　　“其实……之前我女儿曾在基德作案的现场中过枪。从那以后，快斗和我们家的关系就渐渐疏远了。他高中一毕业就搬了家，现在住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中森苦笑着说出这番话。

　　女儿。在现场中枪。

　　这句话让新一确信了。

　　——在基德现场中枪的就是中森警部的女儿，而那个人就是快斗的青梅竹马。

　　“……快斗是因为那件事才离开的吗？”
　　“他本人没明说，但我是这么认为的。后来我女儿康复了，快斗对我们的态度也没什么变化，可彼此之间的往来确实慢慢变少了。他大概也有自己的想法吧。我总想着，要是当时能多体谅体谅快斗那孩子的心情就好了，可现在说这些，可惜为时已晚。”

　　中森烦躁地抓了抓头。

　　“那小子来道歉的时候，脸色别提多难看了。他好像觉得带青子去现场是他的责任，但那明明是我们警察的失职。要是我当时好好把这话告诉他，也许就不一样了……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着，哪怕用某种方式能帮到那小子也好。但是，就算我如何否认，也止不住流言蜚语。警察的立场用不上，光靠我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啊。”

　　看着中森苦涩的笑容，新一心想：啊，果然是这样。
　　女儿被枪击了，这个人却连基德都不恨，更别说快斗了，相反，他甚至还在真心实意地在担心着快斗，希望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快斗一把。

　　“……所以，这也是您同意我进入现场的原因之一吗？”

　　中森银三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抬起头。

　　“关于这次的事，我本来判断警部您批准的可能性很低。因为我认为您对那次枪击事件看得很重，所以觉得您不会让外人进入现场。但是，听了您刚才的话，我明白了——这也是为了快斗，对吧？”

　　新一陈述着自己的分析，中森陷入了沉默。但新一漏出一丝苦笑。

　　“不过嘛，我这次也耍了些小聪明。我心里很清楚，是我引导着事情往顺利的方向发展的。”

　　毕竟他在得到许可前就到处宣扬自己要去现场。就算被责备也无话可说。
　　然而，中森银三却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大体上，我也算是顺着你的想法来了。要想消除谣言——就只能用更大的话题去覆盖它。”

　　工藤新一VS怪盗基德。虽然只是偶然，但这恰好成了转移公众注意力的最佳话题。所以，中森警部大概也是为了利用这点来宣传并消除流言，才做出了决断。

　　“但说到底，你这次来，某种程度上是满足了我的私心。快斗那小子没跟你提我的事，或许是因为他看不起我把你这个朋友卷入了这件事……”

　　新一看着有些消沉的中森，摇了摇头。

　　“警部您不用担心。其实我早就跟快斗说过，您可能不会同意我来。但那家伙不知为何，却一口咬定‘肯定没问题’。我觉得，这正是因为他非常了解您，也信任您啊。”

　　看到中森抬起头，新一苦笑了一下。

　　“而且他没跟我提这件事，单纯是想给我个惊喜而已。毕竟他本来就是这种人，不是吗？”

　　新一耸了耸肩，中森沉默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连连点头。

　　“是啊，没错。他确实喜欢这样……做些让人‘哇’地大吃一惊的事情。”
　　“对吧？我今天可没少被他吓到。”

　　毕竟那家伙突然跑来，还提出了“变装玩一天解谜游戏”这种突然的计划。光是回想今天，就有一大堆吓人的事情。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

　　“而且，虽然他最近确实有点紧张兮兮的样子，但绝对没有要和警部你们断绝来往的意思。他还托我带句话呢。”
　　“带话？”
　　“是的，他说‘承蒙您诸多关照，非常感谢’！”

　　听到这个，中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新一不管不顾地继续说：

　　“他没告诉我这句是要转达给谁的，不过现在总算明白了，这是说给您听的吧。他也一定知道，您一直在为他默默努力。”

　　中森像是在细细品味这番话，一动不动地愣了会儿，然后用手缓缓捂住了脸。
　　他深深吸了口气，低声呢喃：“……原来是这样。”

　　看着他的样子，新一心想：

　　（正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他才无法轻易说出真相吧。）

　　事情的真相，比他之前听说的还要复杂。
　　毕竟他的青梅竹马是中森警部的女儿，他根本不可能坦白自己是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