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新]鸟坠入深渊之空》鹿踏雾而来

36、第三十五章 我们以后互

　　话音刚落，道凪自己也是一愣。
　　看着此刻工藤的样子，他一时兴起说出了这样的话，但眼前这两位毕竟是男性。
　　他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便观察起两人的反应。

　　只见他们正互相凝视着，首先开口的是工藤：

　　“我是雄性，黑羽是雌性？”

　　被这话惊得目瞪口呆的只有道凪，黑羽则立刻反驳道：

　　“工藤。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好不好？毫无说服力啊？”
　　“闭嘴。你不也女装过吗？”
　　“可你现在才是小千嘛～我外表都这样了，总不能连性别也变了吧～”
　　“不准叫小千。不过黑羽你的话应该做得到吧？怎么说呢……比如变个性别什么的……”
　　“你对我的信任真让我感动啊，但真的办不到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说相声一样妙语连珠。道凪先是愣住，随后开怀大笑起来。
　　这两个人真是太有趣了。
　　而他自己也真是的，居然犯了这么个低级错误。

　　“其实也没必要拘泥于性别嘛。听说现实中也有两只雄性渡鸦结伴同行的例子。再说北欧神话中的福金和雾尼这两只渡鸦，也没有明确的性别区分，但这并不妨碍它们履行各自的职责。关键在于，他们为何共同行动，不是吗？”

　　听他这么说，两人像双胞胎一样同时眨巴着眼睛。工藤露出了陷入沉思的表情，而对面的黑羽则频频点头，随后爽朗地笑了起来。

　　“果然，米奇教授总能说出有意思的话呢。”
　　“米、米奇……！”

　　听到这句话，工藤吓了一跳，逼近黑羽，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喂喂！你、你这家伙，居然随随便便叫教授‘米奇’！？”
　　“诶？对啊，因为教授本人都同意了啊。”
　　“哈！？”

　　工藤猛地转头看向道凪，可道凪从刚才起就憋笑憋得难受，此刻也快撑不住了。
　　在他面前向来冷静沉着的工藤，如此大声嚷嚷的样子，道凪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道凪还是清了清嗓子，重新稳住神色，对着工藤郑重地点了点头。

　　“之前，黑羽君给我讲了些有趣的见解，当时顺着那个气氛就答应了，工藤君也这么叫我没关系哦？”

　　工藤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沮丧地垂下了头。那样子也实在有趣。
　　旁边，黑羽正俯视着这样的他。然而，道凪注意到黑羽身上的某个细节，正想仔细端详时，黑羽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就在道凪准备要开口的前一秒，黑羽拍了拍工藤的肩膀。

　　“工藤，差不多该撤了。我们被认出来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有人正朝这边靠近。”
　　“什么！？”

　　工藤猛地抬起头，脖子不动，视线迅速扫视四周，他似乎瞬间明白了状况，立刻压低了声音。

　　“第一次穿成这样就被识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在我的女装暴露前赶紧撤吧，黑羽。”
　　“感觉有点晚了哦……”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啦～”

　　说罢两人迅速起身，工藤向道凪低头致意。

　　“打扰您读书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今天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随时欢迎你们再来‘算计’我哦？”
　　“哈哈哈……那个嘛，到时候再商量吧。啊，教授。之前您借给我的东西，暂时还由我保管，可以吗？”

　　黑羽对最后这句话不解地歪着头，但瞬间明白所指何物的道凪，大方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等你不需要了再还我就行。要是想给另一个人用，也没问题哦？”
　　“……谢谢您。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工藤转身就跑。

　　“啊，喂！等等！那家伙跑得也太快了吧……米奇教授。我也谢谢您了。下次我们三个再一起喝茶吧！”

　　说完，黑羽也以不输于工藤的速度追了上去。
　　有几个男女试图追赶他们，但在这样的速度面前也只能望尘莫及。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道凪再次感叹：这对“渡鸦”搭档果然是名副其实。

　　喧嚣的人群重新回到这片空间，但刚才那种热闹仿佛只是幻觉一般，只剩下一片静谧。就像太阳曾携风暴而来，又携着喧嚣离去。

　　（……看来他把钥匙用得很顺手嘛。）

　　道凪当初把钥匙交给工藤，一方面是想给工藤一个认识黑羽的契机，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工藤本身需要这样一把钥匙。
　　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对走到哪里都备受关注的工藤来说，能成为他的避风港。

　　无论做什么事，工藤身上总带着强烈的自制力和对周围的戒备心。道凪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但能看出，他的谨慎似乎都是因为在意他人的目光。
　　那种紧绷感，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有时甚至会让人觉得心疼。于是道凪怀着近乎长辈般的心意，把钥匙给了他，希望能给工藤一个能稍微放松的地方。说穿了，也是对他的偏爱。

　　（不过，看他似乎找到了除那个房间之外的安心之处，这比什么都好。）

　　道凪总觉得，只要工藤在黑羽身边，就不会有那种紧绷的气场。
　　从刚才的情形来看，这大概没错。可以说他终于遇到了意气相投的朋友。

　　只是，黑羽那边又会是怎样呢——

　　“哎呀……接下来事情又会怎么发展呢。”

　　回想起刚才捕捉到的复杂情感，这位看透无数人心的男人，不经意地抬头望向天空。

　　恰好就在这时，两只鸟儿正悠然自得地划过天际，向着远方飞去。

　　◇

　　自那之后，两人一路奔逃，又变换了装扮继续享受解谜的乐趣。
　　然后，在一家看到的餐厅吃完晚饭后，黑羽在社交账号上宣布了这次企划的结束。
　　结果，企划大获成功，新一他们不仅成功通关了许多解谜游戏，而且全程也没有任何人识破他们的变装。
　　尤其是在黑羽上传了变装照片后，网上陆续出现了不少目击帖，每一条都能引发一阵热烈讨论。甚至还有热心网友专门整理汇总了他们所有的变装照片。

　　然而。

　　“为什么我女装的事会暴露啊——！”

　　夜色已深，新一走在早已昏暗的街道上，忍不住发出了悲叹。

　　晚饭后随手刷社交软件时，他看到了诸如“新一君的女装！”“在美食广场发现了！”之类的帖子，这让他差点就当场在餐厅里叫出声来。
　　走在旁边的黑羽苦笑着。

　　“那当然啊。在人来人往的美食广场里，名字被那么大声喊来喊去，再迟钝的人也会注意到吧。”
　　“可恶……幸好没有拍到清晰的照片，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之后新一瞪大眼睛，反复检查有没有自己女装的清晰照片被发出来。幸运的是，大部分照片不是拍糊了、手抖了，就是被黑羽挡住只拍到一部分。
　　“要是真被拍到清晰的照片，我肯定会动用所有手段把它删掉……”
　　“听起来连发布者本人都想一起删掉的架势啊。”
　　“笨蛋。我怎么可能去犯罪。不过嘛，结果上搞不好那人也会从网上消失哦。”
　　“好可怕……”

　　不过就连黑羽本人也没有上传当时完整的变装照片，因此也有些网友质疑真实性。
　　这次只能利用这点来混淆视听了。

　　“好了，黑羽。这是企划外的事情，所以就当我女装这件事没发生过。明白吗？如果有人问起，也要全力糊弄过去。”
　　“喂喂，侦探隐藏真相真的好吗？”
　　“真相只有一个。”
　　“……是是，谨遵吩咐。”

　　虽然黑羽似乎有点无奈，但新一知道他会照做的。
　　毕竟那些模糊的照片，大多都是这家伙故意遮挡的结果。
　　以他对气息的敏锐程度，做到这一点轻而易举，反而新一还从他身上学到了该避开哪些拍摄角度，果然，这家伙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善解人意啊。

　　现在，是快到晚上八点的时候。
　　接下来，两人要前往怪盗基德即将现身的现场。

　　虽说这个时间点，天早就该黑了，但今天是夏至，是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因此此刻还保持着能勉强分辨行人的薄暮天色。
　　街道与建筑都被染上一层深蓝的色彩，小巷中几乎无人经过，营造出一种非现实般的氛围。等到预告的九点整，天应该就会彻底黑下来了吧。

　　两人在离目标大楼最近的车站附近吃了晚饭，决定从那里步行前往现场。

　　借着这朦胧的光线，他们已经卸下了变装。黑羽的变装包和其他不需要的东西都锁进了车站的投币式储物柜里，现在两人都一身轻便地走着。

　　虽然黑羽说之后会回来拿，但新一还是漫不经心地想着：要是被抓了，这家伙打算怎么办？

　　“呐，工藤。”
　　“嗯？”

　　就在两人的对话刚好中断时，黑羽开口叫住了他。

　　“那个……变装的时候，我们不是互相起了很多有趣的昵称嘛？”
　　“啊，随便给对方起的那些，弄了字母重组之类的。”

　　变装时的假名，也是凭当时的兴致定下的。
　　有时连姓氏都仔细设定过，有时则把“快斗”的罗马字母重新排列组合成了“千亚子”，或者直接用了化名或者谐音梗来称呼彼此。这个过程也挺开心的，新一想着想着不由得笑了出来。

　　“不过，『新』这个就算了，‘新酱’这种称呼当初就该让你别叫的。我妈才会这么叫我……”
　　“那你当时用更亲昵的语气叫我不就好了？我被工藤叫‘快酱♡’的时候还挺开心的。”
　　“不，为啥你会喜欢这种称呼啊？”

　　新一忍不住对黑羽话里的前后两句都吐槽起来。
　　被男生用“XX酱”的方式称呼，怎么可能会开心啊？

　　黑羽却说了声：“不是那个意思。”
　　然后，站到了新一面前。新一自然停下了脚步。

　　“我是说，就算是昵称，被工藤叫名字我也很开心。所以你看，难得的机会，我们以后互相叫名字怎么样？”

　　新一咀嚼着这句话，眨了眨眼。
　　即使在这深蓝色的薄暮中，黑羽的双眸依然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啊，这家伙的眼睛，果然是天空的颜色。
　　和那时天空相似的颜色，总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也许正因为如此。

　　新一回过神时，话语已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好啊。”
　　“……真的？”
　　“嗯，以后请多多关照了，快斗。”

　　听到新一说出的名字，黑羽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
　　他低头片刻，又猛地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仿佛一朵盛开的花。

　　“那我也重新说一次，请多指教，新一！”

　　说完，快斗就像孩子般雀跃地扑过去抱住了新一，再次让新一慌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