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江山,藏玉郎gb》辣陶鱼

34、第 34 章 “我问的是

　　卢静修正思忖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那土财主生怕是隔壁船的人发现崔瑾被掳到了此处，急忙冲门外喝道：“你们去瞧瞧！”随即又转头催促：“老头，你问完了没有？”
　　他深知想要完全避开那伙人绝非易事，只想着赶紧将人交还，免得惹祸上身。
　　崔瑾听到他唤卢静修“老头”，觉得颇有趣味，不禁多打量了他几眼。卢静修似已习以为常，对此置若罔闻，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话音刚落，门口的护卫似乎去而又返，闷声禀道：“老爷，外头似乎不太对劲。”
　　土财主闻言，骂了句粗鄙的方言，不假思索地一把推开房门。霎那间，不知什么粉末迎面扑来，溅了他满头满脸，他连哼都未哼一声，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房门大敞，卢静修眼见臧都将倒地，又见护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惊得浑身战栗。这些人可都是裴谦信誓旦旦向他担保过的得力人手！

　　门外站着一群短工打扮的人，为首者护着一名女子，崔瑾冷眼瞧着。
　　“方娘子，你指的可是这人？”有人扬声问道。
　　被唤作方娘子的女子连连点头，声音发颤道：“是是是，就是他！”
　　崔瑾尚未来得及反应，一股异香已钻入口鼻。失去知觉的最后一瞬，只看见那群人正冲进门来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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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昭听闻两船相撞的消息，脑海中闪过崔瑾的身影。她想，此刻他应当已在前往图州的船上了，但江面船只繁多，哪一艘自己根本无从得知。
　　只是希望不会是这艘。

　　一旁的顾耀巴不得阿姊赶紧走人，但奈何顾昭迟迟未动，他不解，那日赏花宴，母亲明明说阿姊是与夫子一同走的。
　　他忍不住开口道：“阿姊，耀儿今日见到一人……”
　　“算算时辰，夫子此刻应在运河之上了，你说他会不会出事？”
　　顾昭一怔，但随即睨了对方一眼，淡声道：“你见过他。”
　　“嗯，他身旁还跟着……”
　　“行了。”顾昭出声打断了他。

　　崔瑾身边有玄衣都的顾丁跟着。虽说顾丁此人脾气急躁，但武艺不弱，护住崔瑾应无大碍。更何况，玄衣都随身携有信号筒，危急时刻可向附近同僚求援。
　　出事之地距沽源港并不算远。若真有异动，她定然会看见信号。

　　下一瞬，有士兵急匆匆赶来，朝沽源港军使耳语一番。军使抬眼觑了顾昭一行人，随即骂道：“顾都将在此，有什么不能说的！”
　　顾昭：“……”您都听完了呢，装样子也装得太过了些。

　　“属下接到消息，说容海那边丢了赎金。如今刚抓到偷赎金的贼人，望沽源港这边派人去处置。”士兵提高音量禀道。
　　军使当即堆起一脸谄媚的笑：“既如此，顾都将您看？”
　　“我带人过去，就不劳军使的人了。”顾昭微微颔首。随即对一旁的顾耀叮嘱道：“你在这里好生听军使的吩咐。”
　　顾耀见烦人的阿姊终于要走，当即点头如捣蒜，“耀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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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江面已染上一层浓墨。星辰映在水上，碎成点点寒光。两岸山影沉沉压来，只余风声掠过耳畔。伴着火光，顾昭终于带人赶到了撞船之处。

　　顾丁此时正和容海那行人吵得不可开交。她本是发现崔瑾不见了，忙派人四处搜寻，不知怎的便被这伙人认作了贼人。见到有沽源港的军船来，喜道：“军爷来了，让他们评评理。”
　　顾昭尚未下船，便听见了顾丁的声音。她万万没想到，容海人口中所说的“偷了赎金的贼人”，竟是指顾丁一行人。又见崔瑾不在此处，心头微微一沉。
　　她脚步刚至对方船上，还未停稳，顾丁便抢上前来，道：“军爷，我家郎君被贼人掳走了！”
　　那群图州人比顾丁还要欢喜，立即附和道：“吾等特来请中原军官评理。”
　　此话一出，顾丁不由一愣，不会这么凑巧，此人是运送赎金的容海国人吧。

　　“在下靖北军都将顾昭，不知贵人如何抓到的这伙贼人？”顾昭简单行了个抱拳礼，说话间没好气地瞥了顾丁一眼。
　　那名衣着华丽的女子听完当即道：“既然是靖北军，眼下又无旁人。既如此，吾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吾乃乌林晞，靖北军所救之人正是吾的兄长。今日两船莫名相撞，船上人心惶惶，吾恐生变故，便命手下人前去护住那一百万两黄金，不料刚到底舱存放处，便见先前安排的人马死的死、伤的伤，赎金已不翼而飞。”
　　“这可是一百万两黄金！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底舱尚有一两人机灵，悄悄尾随这群贼人，见这伙人上了此船，待吾人手充足，才亮明来意。怎奈还是慢了一步，这群贼人里应外合，如今赎金已不知去向。”说罢，朝着顾丁露出笑意。
　　“我们并非是偷赎金的……”

　　顾昭打断对方，抬了抬下巴。“你呢？你家郎君又是怎么丢的？”
　　“妾…妾”顾丁心一横：“妾本是回图州陪郎君祭祖，今日郎君身子不适，妾便想去寻个医者，不巧碰上了撞船。妾担忧郎君，急忙赶回屋中查看，结果……”
　　“结果丢了。”顾昭接道。
　　“是。”顾丁低下头。
　　她接到的任务本是借崔瑾去图州祭祖一事，暗中探查图州城防虚实，如今出了这等岔子，实在难以交代。

　　“图州至沽源港的商船是已修好起程了么？”顾昭见顾丁低垂着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未等乌林晞应答，便自顾自接过话头：“既如此，天色已晚，不如诸位先入船舱歇息。”
　　“此事关乎家兄性命，靖北军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黄金被盗一事，自然会给容海国一个交代。”顾昭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乔大柱赶紧将人带进船舱安顿。

　　送走了那伙容海人，顾昭沿着甲板踱了一圈，这才有余裕看向寒风中杵着的顾丁，冷冷问道：“在哪丢的？”
　　顾丁一愣，以为大娘子要问责赎金之事，忙道：“大娘子，赎金真不是……”
　　“我问的是崔瑾。”
　　顾丁有些愕然：“啊？”

　　顾丁老老实实地引着顾昭来到船舱卧室。被褥仍凌乱地摊着，显然对方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被掳走的。“启禀大娘子，属下离开房间后刚到船舱口，便听见有人喊撞船了。本想折回去提醒崔先生，但船舱通道里挤满了惊慌的客人，待属下好不容易挤回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你出门时未在屋内留人？”

　　“只留两人。属下赶回来时，他们全晕了。醒来后我问过，说是有黑影闯入，掳了人便逃了。”
　　“所以你便去搜了另一艘船？”
　　“是。属下觉得情形不对，毕竟这是在运河上，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我便带了剩余的人登上图州那艘船，刚搜了两个房间，便被容海那伙人堵住了。”
　　“便打起来了？从那艘打到这艘？”偷赎金的贼都没找到也就罢了，还把最有脑子的给丢了。
　　“是。”

　　顾昭懒得再同顾丁多说，转头对刚折返的乔大柱、乔二柱等人吩咐：“去取一份船舱名单，挨个问船上乘客，可曾听见什么异样响动。”
　　顾丁试探道：“大娘子是疑心，对方将黄金丢入了江中？”
　　“那是一百万两黄金，真丢进水里早沉了。”

　　顾昭顿了顿，“我怕的是，人被丢下去了。”

　　她方才沿甲板细看了一圈，发现舱壁钩锁留下的痕迹有新旧两处，大不相同。一处精细规整，似是军中制式钩锁所为。另一处边缘粗糙，倒像民用工具改制而成。但两处痕迹的来向一致，皆是从图州那艘船上过来的。
　　可如今崔瑾并未在这艘船上，那么唯一可能的答案，便是他随某方一同落了水。

　　不知过了多久，浓稠的黑暗骤然被一丝光亮撕破。崔瑾缓缓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一间茅草屋顶。身上的衣物已被人换过，他正欲起身察看，便听门帘响动，一个男孩端着草药汤推门而入。见他醒了，男孩眼睛一亮，扭头朝外喊道：“阿娘！大哥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