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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寻你 随即俯身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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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戊接到军令前,正带着人在物资库里清点将士们的冬衣。再过几日便是冬至,给全军上下发冬衣是靖北军一直以来的习俗。往年这个时候,营地里总是热热闹闹,可今年不知为何,北厥偏偏选在这时节出兵,眼下各营皆是枕戈待旦。
好在,大娘子他们摸到了北厥右贤王的王帐,想来那群北虏能消停一阵子了。顾戊清点好人马,正准备带兵赶路,却被崔瑾叫住了。
顾戊停下脚步,拱手道:“怀璟兄找我何事?”
“我和你们一起去。”
顾戊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说起来,他已有几日未见对方,只知崔瑾近日与节帅在营中密议,神神秘秘的。他本以为对方是在说笑,可细瞧着,眼中的担心又做不得假。
“怀璟兄……是担心大娘子?”顾戊试探着问。
崔瑾沉默着点了点头。
顾戊略一思忖,道:“那我去向节帅回禀一下。”
崔瑾这才惊觉自己方才有多唐突,他听闻顾戊要带玄衣都的戊字队奔赴怀宁,便急急忙忙赶来,生怕误了时机。他当即整衣作揖,对顾戊道:“烦请戊孔目代我向节帅禀明,就说怀璟此去怀宁后,便直接回图州祭祖了。”
顾戊不明所以,但还是屁颠屁颠地去传话了。其实他心里盘算得很简单:以他对顾昭的了解,那封军报对方八成还不知道宋梁已经告知节帅北厥俘虏一事。如若顾昭那股浑劲儿一上来,他自己断然是拉不住的。崔瑾既然愿意同去,说不定顾昭还能听一听他的想法。更何况,眼下冬至肯定是要在怀宁过了,这可是自己与寻梦的第一个冬至,他想着如若节帅允许崔瑾同去,再顺道捎上个军医也不为过。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节帅并未阻拦。临行前,节帅叫住顾戊,沉声道:“此次顾昭抗敌有功,传某的令,升顾昭为都将,允她募兵两万,册名报备即可。”
出主帐时,红日当空,微风和煦,与先前那砭骨的寒冷截然不同。顾戊觉得,连天气都在替顾大娘子开心。
一行人收拾妥当,翻身上马。顾戊瞥见聂寻梦,当即对一旁的崔瑾殷勤道:“怀璟兄,你骑我的马。”说罢,便眼巴巴地杵在聂寻梦跟前,挪不动步了。
聂寻梦有些无语,但碍于玄衣都的人在旁,只凉凉道:“行啊,那一路上你御马。”
顾戊得了便宜还卖乖,拍着胸脯道:“没问题,我可是马军出身,包在我身上。”
一路上轻装简行,也未曾多作休整,终于在第二日申时赶到了驻扎在怀宁的宣州营。
顾昭正审着那群俘虏,听闻顾戊一行人到了,出了营帐,瞠目结舌道:“谁让你们来的?”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越过顾戊,落在了后方还未下马的崔瑾身上。许久未见,这人似乎清减了许多,眉眼间透着掩不住的疲态。
顾戊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道:“节帅收到军报,知晓你怀宁一战打得辛苦,特意嘱咐让你歇歇,顺便想一想升都将后募兵两万的事。”
他本以为顾昭定会喜出望外,可等了半天,对面那人却毫无反应。
顾戊又重复道:“你升都将了!”
此话一出,顾昭才回过神来,升职的喜悦并未在她眼中泛起多少波澜,她只淡淡道:“行吧。正好专业的来了,还省得我动手。”她又瞧见身旁的宋梁嗫嗫嚅嚅,虽有些气,但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刑具随手一扔。
这话其实说得挺没道理,毕竟顾戊手里的这批戊字队,基本都是她任都教练使时一手带出来的。
聂寻梦笑着打圆场:“顾都将难不成还想新官上任三把火么?”
恰逢崔瑾下马,顾昭盯着他的动作,话却是对聂寻梦和顾戊说的:“具体的你们听宋都将与宣州军使说。我昨夜一宿没睡,今早又审人,困得慌。”
被绑在营帐外享受着寒风摧残的乌林沐,听见顾昭不审了,心中暗喜,寻思着这群人交接总得耗费半日,自己总算能喘口气睡上一觉了。
众人各自忙碌时,顾昭才走到崔瑾面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恰好此时,崔瑾也低声问:“你没受伤吧?”
两人话赶话,一时氛围有些凝滞。
“我没受伤,我又不是纸糊的。”
“那便好。”
崔瑾松了口气。
一旁的乌林沐倒没在意这微妙的气氛,只盯着说话的崔瑾,若有所思地看了许久。
顾昭察觉到视线,这才想起来,那个容海国商人还被绑在柱子上,当即转身对乔大柱道:“把他一并压给戊字队,你告诉他们,说这小子胡话连篇,让他们好好教教他应该怎么说话。”
乌林沐想张嘴说话,但乔大柱显然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在他嘴里塞了一团破布,拖走了。
崔瑾就这么僵在原地,他骑术不佳,又怕拖了玄衣都的后腿,一路上咬着牙硬撑。在马背上时还勉强能忍,可双脚一落地,下半身便传来钻心的疼,哪哪都不对劲。
顾昭看出他僵立不动,知晓他面子薄,此时营中巡逻的士兵又多,便淡淡道:“我正好有事想问怀璟先生,不如去军帐详谈?”说话间,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扶了他一把,另一只手顺势拎起崔瑾的包裹。
两人刚进军帐,顾昭随手将包裹一搁,一把将人按在榻上,崔瑾避无可避,闷哼了一声。
“我瞧瞧,你伤哪了?”顾昭蹙眉。
崔瑾强撑着调整好神情,道:“无事,不过是方才撞了一下。”又道:“大娘子说有事情找我,不知是何事?”
“治伤啊!眼下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么?”顾昭直接道。
她瞧见崔瑾骑的是顾戊的马,玄衣都的马皆是认主的,崔瑾此番定然伤得不轻。她转身去翻找药箱,三番五次才寻出一只瓷罐,打开看了看,见里头还有余量,闻了闻后道:“你赶紧脱了,我给你瞧瞧。”
崔瑾脸上瞬间爬上一层红晕,顾不上疼,嘴硬道:“无妨的,我自己来便可。”
“你自己上不明白。”顾昭拿着瓷罐走至榻前,见他磨磨蹭蹭,便威胁道:“要么你自己脱,要么我找军医来给你上药。”
崔瑾揪着腰封,脸颊早已红透。
“我喊人了啊!”
崔瑾无奈,只得攥住她的衣袖,低声道:“你别喊。”
顾昭见终于说动了,于是道:“我不看便是了,你脱好了告诉我一声。”
这话其实有些诓人,伤在崔瑾身上,他自然清楚是哪一处,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后,崔瑾低声道:“……好了。”
顾昭转身,走上榻前。她手里拿着方才刚点着的一盏烛台,昏黄的光将榻上的人影拉得斜长,崔瑾侧过身躺在榻上,露出裈裤,长长的腿垂落在外,借着烛光,顾昭能瞧见内-侧从膝盖到大-腿,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紫。
她挖出药膏,安安静静地替他揉抹。
崔瑾偶尔疼得嘶一声,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躺着,耳根的红意却一点点蔓延开来。
烛光一路往上,血紫也一路向上攀延,隐没在白色衣料中。
她瞧着那些血紫,对榻上的人道:“你把裈裤也脱了。”
崔瑾闻言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彻底透了。
顾昭倒是无所谓,她更多的是担心。眼下腿都能伤成这样,还不知道臀上如何。她有些焦急道:“又不是没看见过。”
崔瑾听到这句话,连日来那些隐秘的梦轰然再次涌入脑海,他赶紧缩了缩腿,抓住一旁的被子。
“你别动,这药金贵着呢!”顾昭刚给他涂完腿上的药,崔瑾双腿这一交叠,又蹭掉了一部分药膏。她手上的药本来就不多,眼下寻梦阿姊虽在,但到底风尘仆仆赶过来,她不忍心再劳烦人家配药。
崔瑾闻言,缩腿的动作登时僵住,老老实实背过身,过了好长一会儿才将裈裤褪下。
顾昭借着烛光,瞧见他后面磨出的一-大片血紫,心里蓦地一涩。她的手轻轻触上去,低声道:“傻子。”
榻上的人猛的一缩,声音发涩:“是我骑术不佳,我以后会好好学的。”
顾昭手上的动作很是轻柔,嘴上却没好气道:“顾戊是玄衣都出身,玄衣都的马都是认主的,你骑术没那么差,只是那马不识的你。”
“哦,那还是差。”
气的顾昭笑了,“我以前怎没发觉,怀璟兄竟如此执拗?”说这话时,她抹了药的指尖探进缝隙中,崔瑾躲闪了一下。
顾昭一只手拿着烛台,实在腾不出多余的手来,便道:“这处也伤着了,我手上拿着烛台,你搭把手。”
烛光忽明忽灭。崔瑾慢腾腾地起身挪动,最后一只手枕在头下,一条腿微微侧伸,另一条曲起的腿被自己的手握着。
顾昭涂完药,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见似乎再无别的伤口,本欲让他早些休息。可崔瑾的手仍紧紧握着自己那条曲起的腿,借着动作,能瞧见他那张小嘴一-张一合,好似急切地想说什么。
昏黄的烛晕在她脸上晃动,半晌后顾昭开口道:“你瘦了好多。”她手上还有残留的药膏,湿滑黏腻,鬼使神差地,顾昭温热的手掌贴上,继续道:“先前这处,肉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