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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寻你 两人刚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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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北西州营。
顾宁远盯着手中的信,牙根发痒。
他今日原本心情颇为不错,宋梁在军报中称,顾昭不仅抓到了右贤王在内的数名贵族,北厥甚至主动递上了求和信。宋梁请示该如何处置俘虏,又提及那个自称做船只生意的容海国商人。
顾宁远本打算先将人全数押回西州再作决断,可军报还没写完,晋西的信就到了。
先前他之所以会给晋阳守军去信,是因仇怨归仇怨,眼下北厥虎视眈眈,自己自然不会放任这些北虏踏入大雍门户,这才望他们加强戒备。
可现如今代王在信中明说,自己带了五万大军驻扎硕州,仅用于护城,望靖北不必多心。他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若临州真有变故,只要临州军使点燃烽火台,晋西军必当竭尽全力驰援。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却把顾宁远气得脑门生疼。
北厥在临州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代王这番说辞,倒好似他顾宁远守不住临州,更守不住靖北一般。
这也就罢了。他今日早晨才收到的军报,代王竟然已知晓北厥俘虏一事。他消息未免太灵通了些,究竟是北厥有人向他递了情报,还是他顾宁远的大营里藏着代王的耳目?
这笔账,他日后定要好好清算。
眼下更要紧的是,代王竟大言不惭地表示,希望将俘虏尤其是右贤王运往硕州,说什么北厥单于和左贤王已有议和之意,圣人也如此期盼,望能善待战俘。
这话更是把顾宁远气得七窍生烟。
他顾宁远的兵拿命拼杀,到头来倒成了代王去献的礼?他当即安排人手,要在议和之前,撬开这几个俘虏的嘴,看看北厥与容海国究竟在搞什么勾当。
顾戊接到军令前,正带人在物资库里清点冬衣。再过几日便是冬至,给全军上下分发冬衣是靖北军历年来的规矩。往年这时节,营地里总是热热闹闹的,偏生今年北厥选在这时候出兵,各营皆是枕戈待旦。
好在,大娘子他们摸到了右贤王的王帐,那群北虏想必能消停一阵子了。顾戊清点好人马,正准备带兵赶路,却被崔瑾叫住了。
顾戊驻足,拱手道:“怀璟兄找我何事?”
“我和你们一起去。”
顾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他已有几日未见对方,只知崔瑾近日与节帅在营中密议,但具体聊的何事,他也未知。他本以为对方在说笑,可细瞧之下,那双眼中透出的担忧又做不得假。
“怀璟兄……是担心大娘子?”顾戊试探着问。
崔瑾沉默地点了点头。
顾戊略一思忖,道:“那我去向节帅回禀一声。”
崔瑾这才惊觉自己方才有多唐突,他听闻顾戊要带玄衣都的戊字队奔赴怀宁,便急急忙忙赶来,生怕误了时辰。他当即整衣作揖,对顾戊道:“烦请戊孔目代我向节帅禀明,就说怀璟此去怀宁后,便直接回图州祭祖了。”
顾戊不明所以,但还是屁颠屁颠地去传了话。他心里盘算得很简单:以他对顾昭的了解,那封军报对方八成还不知道宋梁已将北厥俘虏一事告知节帅。若顾昭那股浑劲儿一上来,他自个儿断然是拉不住的。崔瑾既然愿意同去,说不定顾昭还能听一听他的劝。更何况,眼下冬至铁定要在怀宁过了,这可是他与寻梦的第一个冬至,他想着,若节帅允了崔瑾同去,再顺道捎上个军医,也不算过分。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节帅得知后并未阻拦。临行前,顾宁远叫住顾戊,沉声道:“此次顾昭抗敌有功,传某的令,升顾昭为都将,允她募兵两万,册名报备即可。”
出主帐时,红日当空,微风和煦,与先前那砭骨的寒冷截然不同。顾戊觉得,连天气都在替大娘子开心。
一行人收拾妥当,翻身上马。顾戊瞥见聂寻梦,当即对一旁的崔瑾殷勤道:“怀璟兄,你骑我的马。”说罢,便眼巴巴地杵在聂寻梦跟前,挪不动步了。
聂寻梦有些无语,但碍于玄衣都的人在旁,只凉凉道:“行啊,那一路上你御马。”
顾戊得了便宜还卖乖,拍着胸脯道:“没问题,我可是马军出身,包在我身上。”
一路上轻装简行,未曾多作休整,终于在第二日申时赶到了驻扎在怀宁的宣州营。
顾昭正审着那群俘虏,听闻顾戊一行人到了,出了营帐,瞠目结舌道:“谁让你们来的?”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越过顾戊,落在后方还未下马的崔瑾身上。多日不见,这人似乎清减了不少,眉眼间透着掩不住的疲态。
顾戊凑上前:“节帅收到军报,知你怀宁一战打得辛苦,特意嘱咐你歇一歇,顺便想想升都将后募兵两万的事。”
他本以为顾昭会喜出望外,可等了半天,对面那人竟毫无反应。
顾戊又重复了一遍:“你升都将了!”
顾昭这才回过神来,升职的喜悦并未在她眼中泛起多少波澜,她偏头瞥了身旁的宋梁,见他嗫嚅着似有话想说,也懒得追问,随手将刑具往顾戊怀中一搁,淡淡道:“行吧。正好专业的来了,省得我动手。”
这话其实说得挺没道理,毕竟顾戊手里的这批戊字队,基本都是她任都教练使时一手带出来的。
聂寻梦见气氛松不下来,笑着打圆场:“顾都将,这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么?”
恰逢崔瑾下马,顾昭盯着他的动作,话却是对聂寻梦和顾戊说的:“具体事宜你们听宋都将与宣州军使说。我昨夜一宿没睡,今早又审人,困得慌。”
被绑在营帐外吹了半天寒风的乌林沐,听见顾昭不审了,心中暗喜,寻思着这群人交接总得耗费半日,自己总算能喘口气睡上一觉了。
众人各自忙碌时,顾昭才走到崔瑾面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恰好此时,崔瑾也低声问:“你没受伤吧?”
两人话赶话,一时氛围有些凝滞。
“我没受伤,我又不是纸糊的。”
“那便好。”
崔瑾松了口气。
一旁的乌林沐倒没在意这微妙的气氛,只盯着说话的崔瑾,若有所思地看了许久。
顾昭察觉到他的视线,这才想起那个容海国商人还被绑在柱子上,当即转身对乔大柱道:“把他一并压给戊字队,告诉他们这小子胡话连篇,让他们好好教教他该怎么说话。”
乌林沐想张嘴,乔大柱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往他嘴里塞了团破布,拖走了。
崔瑾就这么僵在原地,他骑术本就不佳,一路咬着牙硬撑,生怕拖了玄衣都的后腿。在马背上时还能勉强忍受,可双脚一落地,下半身便传来钻心的疼,哪哪都不对劲。
顾昭看出他的异样,知他面子薄,此时营中巡逻的士兵又多,便淡淡道:“我正好有事想问怀璟先生,不如去军帐详谈?”说话间,不动声色地扶了他一把,另一只手顺势拎起他的包裹。
两人刚进军帐,顾昭随手将包裹一搁,一把将人按在榻上,崔瑾避无可避,闷哼了一声。
“我瞧瞧,你伤哪了?”顾昭蹙眉。
崔瑾强撑调整神情,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道:“无事,不过是方才撞了一下。”又道:“大娘子说有事情找我,不知是何事?”
“治伤啊!眼下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么?”顾昭直接道。
她瞧见崔瑾骑的是顾戊的马,玄衣都的马皆是认主的,崔瑾此番定然伤得不轻。她转身去找药箱,好不容易寻出一只瓷罐,打开一看,里头还剩些药膏,闻了闻回头道:“赶紧脱了,我给你瞧瞧。”
崔瑾脸上瞬间爬上一层红晕,顾不上疼,嘴硬道:“无妨的,我自己来便可。”
“你自己上不明白。”顾昭拿着瓷罐走至榻前,见他磨磨蹭蹭,便威胁道:“要么你自己脱,要么我找军医来给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