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渡笺声 ...
-
屋外的雷声未止,秦蕤又将脑袋转了回来,她眯着眼睛去看坐在床边的秦陌芸,疑惑地问道“姐姐?夜色已深,你今日不回赵府了么?”秦陌芸瞧着秦蕤有些困倦的神情“嗯”了一声,伸手想去把一旁的被褥拉一个角,盖住她的上半身。手还未伸过去,秦蕤又用那迷迷糊糊的声音说道“屋外下雨了...姑爷一定回去拿油纸伞来接姐姐了...姐姐早些回去吧...”
秦陌芸拉被子的手一顿,哎哟了一声...“怎么把他给忘了...蕤蕤儿好好睡吧,给你点了安神的香”她掖了掖被角,关门前又看了一眼趴在床上昏昏欲睡的秦蕤。
屋外的雨还未下大,只是雷声渐响,天空也被随之划破...秦陌芸提着裙摆小步往西苑外跑,绕过了小厨房就快到秦府的花园了。秦陌芸才走进花园就瞧见了池中凉亭里的人,他也是傻,就坐在那凉亭里,手拨弄着桌碟内的果子,也不瞧着他吃,就那么随意拨弄着。
“小赵大人好雅兴~这么爱拨弄这个橘子,不如~替我剥了它呗~”听到声音的赵珩舟立马抬起头,扬着笑容冲着来人撒娇着说道“夫人再不来...我可就从赏花赏月赏清凉变成赏雨了,哪儿还有什么雅兴...”秦陌芸来到凉亭内随手拍了拍裙摆上的细水珠,随后往赵珩舟身边一坐。
“怎么样?你爹下手重不重?”赵珩舟嘴上说着没兴致,手上还是快速地把那个橘子的皮一点一点地剥开,而后分成了小瓣儿直接喂进了嘴里。“唔!好甜~”秦陌芸接过剩下的橘子继续说道“嗐...秦蕤那丫头对着爹没说实话...爹下手还算轻的...”
赵珩舟似乎了然一般地点着脑袋...秦陌芸坐在边上还在漫不经心地塞橘子“能猜得出来...她对我们估计也没说实话...赵府的人寻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怎么就忽然冒出来了...肯定是有人刻意藏起了她...”天边又传来了一道闪电,雷声随之而来,秦陌芸立马捂住了耳朵。赵珩舟也帮着捂住,他顺势摸了下秦陌芸的手,冰冰凉的...“早些回去吧...一会儿雨下大了就没办法走了...”
“额...这...秦府也有客房...小赵大人不如...”秦陌芸有些尴尬,赵珩舟虽说来过秦府多次,但从未进过自己的房间,更何况自从自己出嫁以来,秦府保留着她房间原本的样貌,就连书籍的摆放都一丝未变,她真的很担心,如果让眼前的人走进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奇怪的后果。
“小赵大人?小赵大人?夫人?你叫我...夫人?我们是夫妻~怎么夫人回了娘家,就想着分房睡呀?”赵珩舟微微提高了嗓门,宣泄着自己的不满,可一切来得都太巧合了。恰好有一队巡逻的府兵经过,瞧见了凉亭里的俩人,便急忙送了油纸伞,还一路护着俩人到了秦陌芸的闺房门口。
“沄湾阁?好别致的闺房名...”赵珩舟走近瞧见了,一把油纸伞下,把身侧的秦陌芸搂得更紧了...
一连下了三四天的雨,秦蕤在家里也闲了好几日...她除了养伤外,就是研究药材。秦陌芸托了赵珩舟去城西找个人,她未说得太清楚,但赵珩舟也能猜个七七八八的。为了保险起见,秦陌芸第二日还去找了秦葳。从京郊刚刚回家的秦葳风尘仆仆,见到家妹后还是把所有烦心事都抛在脑后,笑着对人。
“哥~才回来吧...”秦陌芸特意去小厨房下了一碗阳春面,还放了一个荷包蛋,她将碗放下,秦葳抽了一旁的椅子给她坐,顺便瞧了一眼那碗面“嚯!还是个双黄蛋!”真诚的笑容看得人心一暖,秦陌芸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笑。
“蕤儿的事儿...”秦陌芸话音还未落,秦葳就接茬道“才进家门就听下人说了...她没事吧?”嘴上这么说着,手里早就拿了筷子风卷残云一般三两下就将那碗阳春面装进了肚子。秦陌芸轻轻摇了摇头“她呀,现在估计还睡着,爹禁了她的足...这几日都出不去,可...”
“你我兄妹,有什么不好说的...又是蕤儿想着哪家的点心了?”秦葳已经习以为常了,家里这个二妹是全盛京出了名的爱吃,沿街许多点心铺子几乎都靠秦家这个二姑娘养活呢,若是哪日没光临铺子,伙计还会上门问个安...随着年龄大了些,秦蕤总会惹一些不大不小的祸,被禁足也是常有的事,那去买点心的事儿就落到了秦陌芸和秦葳的头上了...
“倒也不是点心的事儿...哥,事情是这样的...”秦陌芸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她依旧跳过了秦蕤喝醉酒宿在酒楼的事情,只是把那个小哑巴描述得心地善良。“蕤儿说了,也不能白受人恩惠,得找到他,钱财归还是一事...她主要还想着把人治好...”
秦葳听故事的间隙,把那碗阳春面连汤带水都喝了个见底,而后挑了桌上个儿大的苹果咬了一口“行善积德本就是好事,能在城西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如此,想来二妹遇见的一定是个好人!”秦蕤咬着苹果,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临窗而观“欸...妹夫昨日也跟着去了啊...赵家那么多府兵和下人,也没能在城西找到蕤儿?”
秦陌芸跟着来到窗前,低声叹了口气“或许是时机不对,我们后来去寻就寻到了...蕤儿也只同我说了那个酒楼的名字,叫山韵...城西那边我已经让赵珩舟安排了人去暗访,明面上的...还需要哥你帮忙...”
“这不叫事儿,不出三日,肯定能找到...盛京才多大的地方...”秦葳抬手揉了揉秦陌芸的脑袋,又指了指她眼下的乌青道“赵家那小子没给你气受吧?”她一回想起昨日夜间与赵珩舟周旋,藏话本子无果,被人拉着解释了半天其中原由就有些无奈...她摇了摇头,扯了一个苦笑。“那事儿就拜托你了,若是得空了,也带些吃食给蕤蕤吧,东边姚记的红烧狮子头就不错,勾芡少一些,粉感不重~”秦陌芸眼神里分明就是写满了想吃两个字。
秦葳等秦陌芸出了房门走远了才小声说了句“两个馋虫...”
三日时光匆匆而过,秦蕤偷摸着在屋内望着屋外来往的丫鬟们。手里的《女训》也拿颠倒着,她一手撑着窗沿,一手去摸边几上放着的松子糖。屋檐上滴滴答答的雨声吵得人头疼,她索性推开窗去喊贴身的丫鬟“团团~”秦蕤低声一唤,团团便立马从墙根脚下跑了过来问道“二姑娘怎么了?可是又饿了?”
秦蕤好没生气地拿书本子轻轻拍了下团团的脑袋“怎得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饭桶啊...”团团也不恼,嘻嘻笑了两下,从袖里掏了手帕,里面裹着今日早上才在集市买来的山楂,洗净了去了籽,吃起来特别方便。秦蕤跃过窗口挑了一个塞进了嘴里问道“你怎么今个一-大早能跑集市去?我被禁足,你也跟着偷懒了?”
“二姑娘...”团团连连摆手“今个儿老爷朝里没事,一-大早就带着夫人去京郊的万年寺祈福进香去了,大姑娘也回赵家了,听说是...有什么贵客到访,大姑娘赶着回去的,我也没听太多...”团团捧着山楂,眼瞧着就被秦蕤吃光了,她连忙收了起来“二姑娘别多吃,仔细伤了胃...”
秦蕤眼珠子一转,思索了片刻后立马就撤了手,家里从上到下一个人都不在,这可是偷摸出去的好时间啊...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轻轻合上了窗户,而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
秦蕤翻窗跳到了屋后的地上,还惊动了一只野猫,踏雪寻梅的花色,被秦蕤一吓立马就窜进了草丛里,还发出来一声哀怨的叫声。秦蕤对着抖动的草丛连连说着抱歉,四下观望后怀里抱着她那宝贝药箱,一路小跑从小花园溜到了后门。还没出后门呢,就喊住了...
“蕤儿?”是秦葳的声音!秦蕤松了一口气...她挺直了腰板把药箱挂在肩上,然后回头看去。挺直腰板的作用在于...和秦葳对视的时候没有太大压力。在家里不比在兵马司,不穿着官服的秦葳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吓人了,秦蕤哼唧了一声“怎么了...”
“没怎么...伤好了?又想着要出门?”秦葳走上前,抵住了后门的门栓,他是领了命特意在后门这里候着的,可不能让这个小丫头跑了。秦蕤拍了拍药箱“今个儿要去太医院,师傅们在等我...去晚了,海大人可是会上门抓人的...”秦蕤一脸天真无辜的模样,秦葳从小就怕海大人,小时候有个头疼脑热都是请了太医院的来瞧,偏偏海大人开的药最苦最难喝...秦葳小时候瞧着海大人笑嘻嘻的模样就觉得他是个活阎王,导致长大了也怕得不行。
“啊...嗷,这样啊...太医院...不急,一会儿我找人送你去...”秦葳一听海大人过来亲自抓人就有些发怵,他虽任职兵马司不与太医院的人有接触,可一起的兄弟总会因为追击犯人有个摔伤跌肿的...隔三岔五让他陪着去太医院取药,他也只敢在门口等着,一次都不敢进去。
秦蕤拿住了他的软肋,抬手打掉了他的手,抬起门栓就往外跑,秦葳的人差点就没瞧见人,不过好再是跟上了。出了家门,秦蕤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是...巷口炸虾饼的味道!秦蕤抱着药箱一路小跑,来到摊贩面前直接道“来五个虾饼,一个现在吃,另外四个带走”
粘稠的面糊放在了圆形的铁板上,随着面糊浸入油锅,浓郁的面香味扑鼻而来,勾动着味蕾,不一会儿老板就做好了,拿油纸包着递给了秦蕤,还嘱咐了刚出锅的烫,吃前仔细烫嘴。秦蕤嗯了一声,但随即就抛掷脑后,她拿了一块递给了秦葳的随从,那人原本不想接的,可秦蕤一直往他手里塞。僵持不下的他最终拿了一块,拆开了油纸包,在秦蕤的注视下一口咬下去,差点把他烫迷糊了...
“哎呀呀呀!!忘了忘了!老板说刚出锅的烫...你吹吹再吃!这个好吃吧~~~”她说完也立马拆了一个,吹了三四次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边缘的脆皮,焦香的面团还夹杂了一些鲜虾的味道,一整块虾饼中间的的确确塞了一整只虾,个头儿虽然不大,但很有滋味。“二姑娘为何买了这么多?”跟着的下人捧着咬了一口的虾饼一个劲地吹着。
“啊...这个啊...这个是...”秦蕤一边往前走,一边思考着“这个是...我饿得快...我多买两块垫垫,垫垫...”秦蕤余光瞥了一眼跟着的人,眼瞧着快到东市拐角口了,她闪过一个挑菜的老伯,扁担一个晃眼就撞到了身后的人身上,他和老伯道歉的功夫,秦蕤一下就蹿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