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修炼手册》应非晚

7、关你屁事 你姐说得非

　　不上课的时候有多快乐，考试的时候就有多痛苦。黄安悦只觉得刚开学，期中考试就要来了。

　　“这是你们进入高中以来的第一次考试，很重要，所有人都要认真对待。”班主任在上面严肃地说教。

　　黄安悦在下面嘀咕着，这种话她从初中听到高中，耳朵已经起茧了。不过她看着张芃认真听讲，也挺了挺身子，装作好学生的样子，她对这个班级的贡献也仅限于此了。

　　班主任走后，黄安悦无意间往后瞥了一眼，许远转到后面和肖可、严明明聊着什么，耿茜茹又趴下睡觉了，她好像总是在睡觉，而且不太愿意跟别人说话。张芃依然是下课偶尔睡觉，上课好好听讲。黄安悦的周围，完全没有人可以说话。黄安悦扒拉着手里的课本，觉得很无聊，下课铃声响的时候，黄安悦一秒进入梦乡，但是下一秒感觉脑袋突然被撞到了，又醒了。

　　黄安悦迷迷糊糊地抬头，就看到张芃站在座位旁的走道上，拦着一个男生不让他过去。“把我的书本捡起来。”

　　全班的目光都朝着这边看过来，男生觉得面子有些下不来，“你自己捡起来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女生就是麻烦。”

　　“你碰掉了我的课本，不道歉，还不帮我捡起来，你还有理了？”张芃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黄安悦大概听懂了，是课间的时候，男生和同学打闹，撞到了张芃的桌子，把书夹碰散架了，书散落了一地。
　　男生只好一本一本捡起来放到桌子上。“穿得跟个男生似的，脾气还那么臭。”

　　不知是不是男生觉得张芃的话让自己没面子，恼羞成怒，把最后一本书捡起来的时候，带着嘲笑的语气说了句。
　　“关你屁事！”黄安悦脱口而出，她不是想多管闲事，就是听着生气，下意识想要反驳。

　　“你说什么？”男生向前跨一步，瞪着黄安悦。

　　“人家穿什么，关你屁事！”黄安悦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声音越来越大。

　　“行了行了，跟女生计较什么，都回去吧，马上上课了。”严明明在后面打圆场，聚集起来的人群渐渐散开了。

　　语文课上，老师在侃大山，黄安悦最喜欢语文老师了，长得好看，脾气也好，还喜欢给他们讲很多故事，她正沉浸在语文老师跟他们讲去江南小镇旅游，讲帘外芭蕉惹骤雨的意境时，张芃递给她一张纸条。

　　黄安悦摊开，上面写着：“你不用为了帮我跟同班同学吵架的，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穿着节省时间，我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

　　黄安悦歪头看了看张芃，她依然是好学生的模样，追随着语文老师的目光。黄安悦从新买的笔记本上，挑了一张她觉得最好看的纸，给张芃回信。

　　“其实我也不是只在帮你，我是觉得他说得不对。我姐说，男生做的事情，女生也可以做，甚至可以做得更好。也没人规定，女生就一定要穿什么样的衣服。”黄安悦写完还自己读了一遍，然后把纸折了一下，郑重地放到张芃面前。
　　没过一会儿，张芃又把纸传了过来。“你姐说得非常对！！！”

　　黄安悦看着回复，自豪地抬了抬头。那当然，黄时雨可是从小学就看四大名著的人。

　　“以后你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最后，张芃又给黄安悦写了一张纸条。

　　学习上有什么问题？这个问题倒是把黄安悦问倒了，黄安悦看着张芃座位上满满当当的课本、教案、习题册，抿了抿嘴。

　　还是不麻烦人家了，不是客气，主要是问题太多，不知道从何问起。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老师让走读生填写晚自习申请，黄安悦没有一秒犹豫就从心里否决了，同样否决的还有许远，因为此刻，黄安悦刚好在学校门口碰到了他。

　　“黄安悦，你今天那句关你屁事，特别帅！”

　　许远一上来就揭短，让黄安悦很不开心。“你这是夸我吗？”

　　“当然，维护同桌，非常有勇气！”

　　黄安悦看了许远两眼，没有再说话，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在维护同桌而已。

　　“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对，女生想打扮成什么样是她的自由。”

　　黄安悦听完这句话，终于愿意放慢脚步。“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我们家的女人，从我外婆，到我妈、我姑、我大妈、我姨，活得各式各样，所以我就觉得，怎么样都是正常的。”许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黄安悦心里的怒火，因为许远的这句话慢慢消了下去。不过和同班男生这样走在一起，黄安悦总归觉得不好意思。“拜拜，我先走了。”说完一溜烟跑走了。

　　期中考试结束后，黄安悦高中生涯的第一次家长会来了，偏偏沐晖中学的规定是，学生不能参加家长会，估计是怕场面不好控制。

　　黄建国兴冲冲地跑过来，说终于能参与女儿的成长了，可看到黄安悦成绩单的那一刻，黄建国就后悔了。全班50个人，第40名，那成绩，和自己当年简直是如出一辙，不愧是自己亲女儿呀！更可恶的是，班主任把排名贴到了教室前面，所有的家长都在围观。

　　黄建国后面的家长不停地叹气，不停地说真丢人，倒数第一，随便考考也不可能倒数第一吧！黄建国再看看女儿的成绩单，觉得比刚刚顺眼多了，仔细再看看，许远竟然排在黄安悦后面一名，此刻他看着黄安悦三个字，格外顺眼。

　　黄建国很识趣地给别的家长腾地方，自己默默坐回黄安悦的座位上，和张芃的爸爸攀谈起来。

　　“你就是报名时候的那位家长吧，可真是有缘分，咱们两家的女儿居然成同桌了。”

　　“哎呀，原来是你啊，那可真是太巧了。”张芃的家长很客气地回答，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对了，你怎么不去看排名啊？”

　　“张芃已经把成绩都告诉我了，反正是第一名，没什么可看的。”

　　黄建国真的是想一巴掌拍碎自己的嘴，为什么要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不过幸好，张芃的爸爸没有问出那句：“你女儿第几名啊？”

　　家长会学生不能参加，但是可以趁着家长会出校门。

　　黄安悦想去找黄时雨玩，刚走出教学楼，看到许远抱着个篮球，和几个黄安悦不认识的同学正要去打篮球。
　　“黄安悦，等着被挨骂吧！”许远贱兮兮的模样，惹得黄安悦很不高兴。

　　“你比我好吗？”黄安悦毫不留情地反击。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两个是在比谁更差吗，类似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人群中个子最高的那个男生，不合时宜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却成功阻止了一场争吵。

　　黄安悦没有接话，转身跑走了，留下几个人哈哈大笑。

　　黄时雨约好了在学校门口见，而黄时雨身边，还有三个同学，黄时雨的同桌她认识，其他两个，怎么又有周川？
　　“姐姐，你要去哪？带上我呗！”黄安悦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谄媚过，不过这种谄媚并没有打动黄时雨，她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我回宿舍睡觉，你们去玩吧。”

　　看着黄时雨决绝的背影，黄安悦没敢劝一句。

　　黄安悦在学校外面和黄时雨的同学玩得特开心，因为可以去网吧玩，还有帅哥看，可黄建国只有成绩单可以看。
　　朱军很负责人的把各个科目班级前十的同学都做了排序，放在投影仪上，供家长观看，还邀请了张芃的爸爸去做教育经验分享，所有学科排名中，黄建国居然在英语科目上，看到了黄安悦的名字，原来，当好学生的爸爸是这种感觉啊，虽然前段时间，黄建国还在说不在乎女儿的学习成绩，可现在，就让他先叛变几分钟吧！其他时间，完全没有黄建国什么事了。

　　家长会结束，所有家长都围在班主任身边问长问短，只有张芃和黄安悦的爸爸，打算先走为敬，可是张芃的爸爸刚走到门口，就被三四个家长拦截了下来。

　　“张芃家长，能跟我们说说你女儿平时都是怎么学习的吗？”

　　黄建国赶紧从旁边挤过去，如果不出意外，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张芃她爸爸这样的待遇了。

　　别人家的孩子早早地在教室门外等着，黄建国却找不到自己的女儿了。打电话也不接，黄建国忍不住摇了摇头，坐在教学楼旁边的花坛边等，直到几乎所有的家长都走了，黄安悦才接电话，说是和黄时雨在一起。

　　黄建国问不要一起回家吃饭，而此时的黄安悦正在吃周川给自己买的冰激凌，姐夫买的就是好吃。

　　“我们班家长会应该也结束了，我们回去吧！”周川建议。

　　“好！”除了那个长得很帅的宋毅，没有人回应，很明显，大家都不想回去。

　　“回去干吗，看着被家长批评的同学们相顾无言，只有泪千行吗？”林琳很不情愿。

　　“你说为什么要有家长会，学习的时候家长不参与，凭什么分享劳动成果的时候他们要来指指点点！”黄安悦跟着愤愤不平。

　　“要我说呀，这家长会，就是扼杀亲子关系的刽子手，本来母慈子孝，家长会之后，鸡飞狗跳。”宋毅也跟着抱不平。

　　“唉，同道中人啊，哥哥！”说着黄安悦要去跟宋毅握手。

　　“宋毅期中考试全班第三！”周川听到同道中人四个字的时候，真的想问黄安悦考得怎么样，因为他听黄时雨说过一次，她有个妹妹，是交了择校费进来的。

　　“那你在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干嘛？”

　　宋毅也很委屈：“我这不是为你们抱不平吗？”

　　“那学长你呢？”黄安悦不死心，她绝对不相信，老天爷对自己那么残忍。

　　“那个……”周川有些为难。

　　黄安悦心里一阵打鼓，她总要弄清楚这个姐夫成绩怎么样吧，就大伯大妈那个样子，成绩不好是不能过关的。
　　黄安悦以为周川是因为成绩太差不好意思说，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我考得也很差呀，你看林琳考得也很差呀！”林琳当时就不开心了：“说话就说话，能别带上我吗，我成绩再差，语文也考了110多分好吗！”

　　两个差生的胜负欲，太可怕了。

　　“哼！他是全班第二！”宋毅眼神中带着怜悯。

　　“是吗？”黄安悦的反应倒是让所有人有些意外，但是只有她自己直到是为什么，黄时雨啊！黄时雨，眼光不错，“第一不会是我姐吧？”

　　“你姐数学考的不是很好，不是第一名，不过也挺好的。”周川倒是了解。

　　“不过，林琳，这么说，你岂不是四个人里唯一的差生？”黄安悦现在好像懂了，为什么林琳在学校门口看到她的时候，那么开心，原来，她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同道中人。

　　家长会之后的晚自习，果然是几家欢喜，几十家愁，像黄安悦和许远这种本来就没对成绩抱有幻想的人，自然不会受到什么冲击，而像张芃这种，稳坐龙头的，也对家长会没有什么感觉，最可怜的是那些平时很认真地学习，想要在高中第一次正式的考试中崭露头角，却偏偏差强人意的同学，他们付出、抱有希望，连带着家长也开始期待，可相应的努力没有得到同等的回报，到最后还要被不明所以的家长训斥几句“不是说很努力地在学习吗，都学了些什么？”，所以才会那么难过。

　　“只是一次考试，考得好的继续用功，考得不好的下次努力就好了。”朱军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就当是为这次期中考试画上了一个句号。

　　或许这句话，他每年要讲好几遍，或许已经连续讲了很多年，他离学生时期太遥远了，遥远到他已经忘记考得不好是什么感觉了，又或许他当年就是班里的佼佼者，没有体会过失败的滋味。

　　能够考进这所学校的，大部分都是初中时期的优等生，可是从今以后，有些人注定只能一直站在山脚下，他们或许会尝试着往上走，而有些人，终究会习惯山脚下的风景。

　　回到家，黄建国简单做了点吃的，黄安悦小心翼翼地盛汤，生怕弄出响声。她不确定，会不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不过，至少她心里有点愧疚，只是有一点点。

　　“爸，对不起，我一定会努力的。”

　　黄建国看到女儿第一次那么诚恳地认错，所有的生气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下次好好努力吧，你本来就是垫底进的沐晖中学，爸爸也不指望你能那么快就追上来。”

　　没有狂风暴雨，黄安悦自然是知道的，可认错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只是她不知道，黄建国所有的退让，不过就是觉得亏欠。

　　许远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回到家里，被爸爸打了一顿，长这么大，许远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挨打了，次数多了，就没有什么感觉了。第二天，依旧我行我素。

　　许远是在农村长大的，后来，在城里买了房子。经营着一家餐馆，生活辛苦，所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许远身上，可是，许远却不争气，除了学习，什么都会。

　　许远很聪明，初三用半学期的时间，把成绩提上去，考上了本区最好的高中，可是却在第一次期中考试中，拿了全班倒数第一，可谓是大起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