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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就是那 黑皇帝,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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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儿的脸只有巴掌大点,五官也小小的,一双眼睛不大,但是眸子却干净地很,直视上去,一眼就猜出了她心中所想。
她没有说谎——
裴铮这才放下心来,她低头喝了一口汤,压下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你从哪里听来的明瑾这两个字?”裴铮问道。
茵儿道:“几日前,有几个客人到了这里,在这里说话,我给他们上茶的时候听着了他们的谈话!其中有一人说到了明瑾——”
裴铮听了愈发好奇了,他道:“你记得他们说了些什么吗?”
茵儿仔仔细细地思索了一阵,而后道:“似乎是说都是因为这明瑾,两人才得以见了面……”
裴铮听了,心中已经模模糊糊有了具体的人,于是他道:“是一男一女吗?”
茵儿点头,裴铮放下心来,那大概就是左思则与丽娘了。
自皇家围猎之后,丽娘便离开了京城,走的很突然,裴铮出发剿匪的前一晚,李明瑾交代他到了江南,丽娘与左思则会接应他。
他这才得知丽娘已经离开京城,到了江南。
“怎么了?”茵儿也禁不住好奇问道,“这个明瑾是你的什么人?”
裴铮不知道怎么开口,思来想去只道:“是我老板!给我看工钱的!”
茵儿了然,她顿了顿,随后又问道:“看样子,你很害怕她啊……她人长得很凶吗?”
“长得倒是不凶!”裴铮吃完了一碗面,笑着道,“但是脾气火爆,能耐也强!”
茵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茵儿半路被她哥哥叫到后厨生火,裴铮在脑海中仔细梳理了一下茵儿跟他说的黑云城一事。
鲍春雷坐下三员大将,一个是移山公范如海,一个是花枪侯聂蓉,最后一个是梁伯梁又恩。
这三个人分别是鲍春雷的左膀右臂,还有大脑。
倘若解决掉这三个人,那拿下鲍春雷不就手到擒来了吗?
可这终究只是纸上谈兵,如今他就三百人在手,如何能将他这左膀右臂,连带着大脑一并铲除呢?
裴铮想着想着犯了难,屋外的雨越下越大,没有一点点要减弱的态势,杨万年此时路过他身旁,沉沉地叹了口气道:“这雨下的,干脆再发一场洪水,将一整个江南地区都给淹了好了!这样哪里用得着剿匪呢……”
裴铮余光瞥了他一眼,他觉得杨万年在梦呓。
茵儿披着一身蓑衣,手里拿了一个棍子跑了出去,裴铮正想问她这么大的雨,要去哪里时?
却见茵儿蹲在一处地面上,而后拿棍子戳了戳地面,原来那是一处排水孔,排水孔一经打开,原本堆积在地面上的雨水“哗啦哗啦”地直往下流。
茵儿清理完排水孔又回到了楼内,裴铮道:“有着排水孔,这城里被淹倒是机率小——”
“是啊!”茵儿附和道,“要不然怎么能是城呢?可惜了,村子里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你们一家几口人啊?”裴铮闲来无事地问道。
茵儿扒着手指头数着,而后道:“一共七口人!我下头还有一个小弟弟……只可惜那洪水来袭,就剩下我跟我哥,还有我娘!其他人都被洪水冲走了——”
茵儿说到这里,神情不面的落寞起来,眼角闪现出了些许泪花,裴铮缄默,静静地立在一旁,茵儿反问:“你呢?你家几口?”
裴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道:“二百三十一口!”
“啊?”茵儿诧异地叫了一声,“你家人那么多?”
她想了想,于是又道:“那过年的时候一定会很热闹吧!”
裴铮见茵儿笑的如此天真灿烂,只觉得胸口针扎了般地抽疼,他从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而后道:“是啊……是啊……”
可惜这往后他再也享受不到这种热闹了。
雨下了一夜,裴铮正坐在窗前的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上写信。
那桌子是三条腿,裴铮没法子,只好将它缺腿的地方倚靠着墙面,而后再以自己的一条腿为支撑,这才勉强能支撑着写字。
他的面前放着一只煤油灯,酒楼里没有蜡烛,只有这煤油灯,碗口大点的灯盏,上头放了几勺的煤油,煤油的味道很难闻,被点燃了之后更是难闻。
裴铮几乎是皱着眉头,闻着这味,硬着头皮写着信。
卒然,他面前的窗户被敲了几下,裴铮没有立马凑上前来,而是举起了煤油灯,通过灯的照射,他看见外面的墙上吊着一个人。
裴铮凑近,听外头的人说道:“褐色的短尾鸡!”
裴铮愣住了,这还真的像是李明瑾的手笔,裴铮对于这暗号觉得有些羞耻,他压低声音地道:“黑色的长毛狗!”
话音刚落,外头的人便推开了窗户,他从头到尾都给雨给淋湿,男人如释重负地蹲在窗台上,他看了眼裴铮,而后不等裴铮开口说话。
他陡然,纵身一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连人带着那三脚桌子摔倒在地,他痛地想喊出来,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裴铮上前将桌子给搬起来,而后淡淡地道:“忘了跟你说,这桌子是三条腿!”
左思则痛地龇牙咧嘴,他道:“什么破桌子!”
裴铮打了一个哈欠,语气带着些许疲倦地道:“怎么样?李明瑾要你向我传达什么?”
左思则道:“她要我带你去一趟黑云城熟悉熟悉!”
“黑云城?”裴铮听了,感到些许诧异,“就直接进入主线?”
“当然不是!”左思则摇了摇头,“她的意思是让你打探一下敌情!”
裴铮点了点头,而后道:“那我怎么去?眼下我抽不开身啊!我这行军中有一个杨万年,那老头子的眼珠子就长在我身上了!”
“那还不简单!”左思则笑着道,“明日你们就到了江南知府了!江南知州现在还在京城呢……想个法子只开那老头不就行了?!”
左思则说的非常之轻松,裴铮有点信不过他,但他还是没有直白地说出来。
接着裴铮又道:“对了,京城那里你得到什么消息没有?”
“这倒是没有!”左思则道,“京城现在安静的很!都安静的让人害怕了……”
裴铮收起写了一半的信,随后又道:“我今日打探到那鲍春雷手下有三员大将,倘若能铲除这三员大将,那杀了鲍春雷就容……”
“不!”左思则忽然打住了裴铮的话。
裴铮道:“怎么了?”
左思则看着裴铮道:“李明瑾说了这三员大将可要好生伺候着,但鲍春雷必须死!而且她要看到鲍春雷的头!”
猛然,狂风袭来!“轰隆”一声巨响,原本紧闭的窗户忽然被冲破,狂风裹着雨冲了屋内,屋内最后一点微光也被扑面!
左思则艰难地重新关上了窗户,裴铮身上原本是干的,方才那裹着雨的风吹进屋中,他从头到尾也湿透了,怀中的那封写了一半的信沾了水,皱皱巴巴地粘在他的中衣里。
不用想,他废了半天劲儿,抓耳挠腮写的那几行字也早已经变得迷糊,最终在纸上糊成了一个黑墨团!
裴铮想着左思则留下的这句话,心止不住地发慌,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只觉得胸口发闷,有一口气怎么着也出不来。
黑夜中,他坐起身,耳边再次响起左思则的话——“李明瑾说她要看到鲍春雷的头!”
真的是,好,好狂妄的语气——
裴铮心中是这么想,可脑海中浮现起的画面却是李明瑾端坐在堂上,神情淡然地对他道:“我要看到鲍春雷的头!”
简直是不怒自威。
裴铮已经猜到了些许眉目,李明瑾绝对是想收了鲍春雷的三员大将,这是好事!
至少李明瑾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将李明珩从那皇位上一点一点的推下去。
可是他心里又止不住地发慌,为什么?
裴铮思来想去,似乎是在担忧。
担忧失败?没有,绝对没有——
裴铮心想着,赤着脚下了床,他来到了窗户旁,外头的雨终于小了起来,一个时辰前的狂风呼啸俨然消散,剩下的却只是静谧安详。
他推开窗户,映入眼帘地却是一轮皎皎明月,柔和的月光倾洒在他身上,裴铮慌乱的心得到了些许的慰藉。
也许,他只是担心自己在李明瑾心中的地位吧——
倘若李明瑾真的收了那三员大将,如鲍春雷一样视这三人为左膀右臂,以及大脑,那自己又会被李明瑾放在何处呢?
难不成是心口?!
裴铮想到这里,只觉得理所当然,可是不出三秒,他又立马羞耻于自己方才的想法?
心口?心口?心口?!
老天爷啊——
我在说些什么呢?!
裴铮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呢喃道,他莫不是疯了!
雨停了,路上都是积水,月光照在积水上,飘渺又空明。
夜里寂静地让从屋檐上滑落的水滴落地声都变得异常地大,裴铮闲来无事,从窗口处探出头去看楼下的映着月光的积水。
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李明瑾踩着一个个积水坑,情不自禁地背出了这一段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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