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赴夏途》知清柏

32、第 32 章 陆钦屿及时

　　李降寒放下勺子，接过陆钦屿递过来的向日葵：“谢谢哥哥，我……很喜欢这个。”
　　夏妍听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快趁热吃饭吧，你做手术这几天，哥哥姐姐都会留下来陪着你。”

　　陆钦屿开口问道：“今晚有人留下来陪床吗？你奶奶会过来守夜吗？”
　　“奶奶不会来守夜的。哥哥姐姐，你们刚才也看见了，奶奶一点都不喜欢我。”李降寒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可哪怕他说得再平静，夏妍听也能清清楚楚感觉到，孩子此刻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别想这些烦心事，今晚我留下来陪你。”陆钦屿轻声安抚。

　　李降寒愣住了。
　　亲奶奶不愿照看自己，父母又远在国外赶不回来，眼前这个才刚刚认识的大哥哥，却说出了这样温暖的话，致使他满眼错愕。

　　“你今晚真的会留下来陪我吗？”李降寒又认真确认了一遍。
　　“嗯，我说到做到。”
　　“谢谢哥哥。”

　　话音刚落，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一颗接一颗从脸颊滚落，像决了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别哭啦降寒。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只要我们能过去，今天下午就带你去，好不好？”夏妍听连忙换了话题，想哄住他。

　　“我想去……游乐场，可以吗？”李降寒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央求。

　　说到底还只是个小孩子啊。

　　“当然没问题！你赶紧把午饭吃完，再踏踏实实睡个午觉，下午两点半我们准时出发。”
　　“好。”李降寒应了一声，低下头慢慢喝粥。

　　十二点五十一分，李降寒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夏妍听和陆钦屿一同坐在病房的沙发上。
　　她望着床上熟睡的小男孩，侧过头对身边的陆钦屿开口：“今天的你，和平时不太一样。”

　　陆钦屿抬眼看向她。

　　“可以和我说说原因吗？”夏妍听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李降寒。
　　“只是想起了一些不痛快的旧事，没什么大不了的。”陆钦屿语气淡淡的。

　　夏妍听内心纠结一番，还是说出了口：“其实李姨已经把你的事告诉我了，你别埋怨李姨，她也是一片好心，我也怕我说话不过脑子，不小心戳到你的痛处。”
　　陆钦屿点头：“我明白。”

　　“所以在花店的时候你才一直沉着脸，刚刚又一口答应留下来陪降寒，对不对？”
　　陆钦屿终究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心里的情绪根本藏不住。

　　“嗯。”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算是朋友吧？”夏妍听问道。

　　陆钦屿肯定点头，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诚恳：“当然是。”
　　夏妍听一脸认真：“朋友之间，是不是就该坦诚相待？”

　　陆钦屿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但还是应声：“嗯。”
　　“所以呀，”夏妍听长长舒了口气，“以后心里有心事都可以讲给我听，开心的事自然不必多说，就算是烦心事，也不用怕会打扰到我。朋友本来就是这样的。”

　　她看着陆钦屿，又补充了一句：“之前你也帮过我不少大忙。”

　　陆钦屿沉默着没有说话。

　　夏妍听微微一笑：“坦诚相待，友谊万岁，对吧？”
　　陆钦屿像是被她这番话解开了心结，又带着一点自嘲，轻咳一声：“嗯，你说得没错。”

　　游乐场里。

　　他们出门前已经跟护士打过招呼，护士还特意叮嘱，尽量不要玩太过刺激的项目，过山车、海盗船这类最好全都避开。

　　想到这里，夏妍听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跟陆钦屿小声道：“等他手术成功，他就可以玩这些了！”
　　“嗯。”陆钦屿赞成。

　　不远处的李降寒回过头，朝着他们用力挥手：“哥哥姐姐，你们快一点呀！”
　　“来了来了。”夏妍听高声回应。

　　三个人一起往园区里面走。

　　“陆大学霸？夏大学霸？”
　　两个人听到话音，同时循着声音望过去。来人居然是楚江。

　　“楚江？你怎么会在这里？”夏妍听下意识开口问道。
　　“喂，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能来游乐场玩吗？”楚江笑着走上前，目光落在李降寒身上，好奇地打量着，“两位学霸居然一起来游乐园！哎，这个软乎乎的小弟弟是谁呀？”

　　“我弟弟。”夏妍听随口答道，神色自然。
　　楚江之前听孟令提起过，夏妍听家里有个弟弟，便没有再多追问。

　　李降寒紧紧牵着夏妍听的手，听见这句话后，对着她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夏妍听腾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顶。

　　“你们打算玩什么？不如带上我一起吧？我一个人逛游乐场，实在太无聊了。”楚江提议道。
　　“一个人来游乐园，你也挺有魄力。”夏妍听笑着夸赞。

　　“别提了，本来约了两个朋友，结果两个人全都放我鸽子！我都走到大门口了，干脆直接买了单人票进来打发时间。”
　　“哈哈，约的是哪两个人？”夏妍听来了兴致。

　　“许寒和曹星云，真是拿这两个人没办法，说话一点都不算数！”楚江怒道。
　　夏妍听只是抿嘴笑了笑，没有接话。

　　“走吧。”陆钦屿无奈地看着他们两人，开口催促。

　　没过一会儿，楚江就带着一行人站在了海盗船入口：“快来快来！来游乐场不玩海盗船和过山车，简直等于白来。还有大摆锤，这几个才是重头戏，咱们挨个玩个痛快！”

　　夏妍听脸上扯出一抹假笑，心里暗自发愁：专挑刺激项目是吧？可降寒根本不能玩这些！而且孩子还不知道医生的嘱咐，万一他吵着要玩可怎么办？

　　“楚江，等一下！”
　　楚江正拉着陆钦屿准备往上走，忽然被她喊住。
　　“怎么了？”楚江一脸茫然。

　　她拉住身边的李降寒，站在原地没动：“降寒，姐姐胆子小，不敢坐这个，你能不能陪我去买点零食？想吃什么，姐姐请客。”

　　夏妍听本来做好了一番劝说的准备，以为孩子会闹着要玩，会因为不能坐海盗船耍脾气，甚至会委屈地哭出来。可李降寒完全没有闹脾气。
　　他紧紧拉着夏妍听的手，笑得软软的：“好的姐姐，我们去买吃的。”

　　“真的愿意陪姐姐吗？”夏妍听愣了一下。
　　“嗯，夏姐姐，我们走吧。”李降寒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简直就是小天使。

　　“哎，你们两个不上来玩吗？”楚江探出头问道。
　　“我们去买点零食饮料。”夏妍听高声回答。

　　两人朝着园区里的超市走去。

　　夏妍听笑意温和：“想吃什么随便拿，今天姐姐买单。”
　　“谢谢姐姐。”李降寒乖乖应声。

　　游乐场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大人小孩都玩得无忧无虑，可夏妍听心里却沉甸甸的。
　　耳边不断传来孩童的撒娇声。

　　“爸爸爸爸，我还要再玩一次！”
　　“妈妈妈妈，给我买一个棉花糖好不好？”
　　“奶奶，我想去画石膏娃娃。”
　　“爷爷，我走不动路了，你背我好不好？”

　　一声声话语钻进耳朵里，夏妍听侧头看向身边的李降寒。

　　别的同龄孩子，还在黏着长辈撒娇玩耍，可他却早早学会了沉默。
　　小小年纪褪去了孩子气，变得格外懂事。旁人或许会夸奖孩子乖巧，可只有他自己，默默咽下了所有委屈。

　　老话讲，懂事的孩子得不到糖吃，今天亲眼见到，才明白这句话有多心酸。
　　走到超市门口，夏妍听停下脚步：“降寒，你先进去挑选零食，姐姐接一通电话。”
　　“好。”

　　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陆钦屿。”
　　陆钦屿他们刚从海盗船上下来，手机就响了。

　　对面道：“怎么了？”
　　“你帮我问问楚江。”
　　“好，问什么？”
　　“看看他们还要玩多少刺激项目，你们先把这些项目玩完，玩尽兴了再过来。医生叮嘱过降寒不能玩剧烈项目，你是知道的。”

　　“明白。”陆钦屿顿了几秒，接着开口，“那个，楚江说他口渴了，你帮忙捎一瓶水过来，他稍后把钱转给你。”
　　“没问题。”

　　挂了电话，夏妍听收好手机走进超市。刚找到李降寒，眼前的一幕就让她皱紧了眉头。

　　“这袋面包明明是我先拿到的！你凭什么抢我的东西！”一个小女孩高声叫嚷，说完猛地一把推倒了李降寒。
　　孩子一屁股摔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夏妍听立刻快步冲上前，把李降寒扶起来护在身后，对着小女孩沉声说道：“小朋友，不可以随便推人啊。”
　　李降寒还没反应过来这场争执，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急忙小声解释：“夏姐姐，面包是我先拿到的……”

　　委屈加上摔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夏妍听从斜挎包里掏出纸巾，一点点擦去孩子脸上的泪水。

　　小女孩见有人护着对方，立马变了脸色，坐在地上撒泼哭喊：“妈妈！这个姐姐欺负我！快来呀妈妈！”
　　女孩的母亲闻声急匆匆赶来，一开口就气势汹汹：“谁敢欺负我的宝贝？是你吗？”

　　她伸手狠狠推了夏妍听的肩膀一把。夏妍听踉跄着后退半步，依旧牢牢把李降寒护在身后。

　　“长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心肠这么歹毒，连小孩子都欺负。你是缺少家教吗？脸皮怎么这么厚？年纪轻轻做出这种事，真丢人。”

　　夏妍听：“……”有病吧？

　　少女本来打算好好解释，可听完这一连串难听的话，只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我是什么样的人？”

　　面对这种不问前因后果、张口就谩骂的人，再多解释都是白费口舌，没必要白费力气争辩。
　　女人的怒骂加上小女孩的哭声，很快引来了超市里一众路人围观。

　　对方家长喋喋不休：“果然是没教养，才敢跟长辈顶嘴。”

　　夏妍听一言不发，平静地看着母女俩一哭一闹。
　　李降寒鼓起勇气开口辩解：“姐姐根本没有动手打她！”

　　“小孩子少插嘴！”女人厉声呵斥，“我女儿说你抢面包，难道是从小没吃过东西，才要来抢别人的？”她捂着嘴嗤笑，“真是开眼界了，超市里居然混进来两个穷光蛋，说不定是想顺手偷东西吧！”

　　夏妍听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大波浪卷发，口红涂得溢到了嘴角，一身名牌穿搭，可一眼就能看出来全都是高仿假货。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笑？我说你下贱你还笑得出来，这不就是默认了？”

　　夏妍听依旧懒得搭理她。
　　女人被笑得恼羞成怒，攥紧拳头扬手就要往夏妍听脸上扇过去……

　　“住手。”
　　夏妍听一怔，原来是陆钦屿及时攥住了女人的手腕。要是晚来一步，这一巴掌肯定已经落在她脸上了。

　　楚江紧跟着赶到现场：“大妈，你谁啊，有话好好说，动手打人就不对了。”

　　女人往后退了两步，见对方人多，底气弱了大半，还在强词夺理：“明明是这个小崽子先欺负我女儿！”
　　“你刚才说谁是小崽子？”陆钦屿周身寒气逼人，语气冷得像冰。

　　旁边围观的路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姐，你刚才并不在这里，怎么就能断定是这位姑娘欺负孩子？”
　　另一人跟着附和：“没错，我全程都看见了，这位姐姐一直安安静静站着，根本没有动手。反倒是你家孩子先抢东西，还把小男孩推倒在地。”

　　围观群众纷纷跟着出声声援。

　　那位热心路人又说道：“而且这袋面包本来就是小男孩先拿到手的，是你女儿上前争抢。照你这个说法，难不成是你们家里条件太差，才非要抢别人手里的零食？”

　　女人理亏，辩不过众人，火气无处发泄，反手就一巴掌扇在了自家女儿脸上。
　　小女孩哭得更凶了。
　　女人自知丢尽脸面，拽着孩子就要快步离开。

　　“请等一下。”陆钦屿开口叫住她。
　　女人回过头，满脸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陆钦屿语气严肃，寸步不让：“道歉。”
　　围观路人也跟着起哄：“没错，必须道歉，你刚刚还推了人家小姑娘！”

　　楚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跟着喊：“大妈，做错事不肯道歉，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女人咬着牙，含糊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那语气满是不服气，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抬脚就要再走，夏妍听又开口拦住了她。

　　“你还有完没完！”女人彻底暴躁起来。
　　夏妍听笑意温和：“阿姨，您这款包是假货，这个系列从来没有出过这个颜色。”

　　“你！”
　　女人又气又窘，拉着孩子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任凭旁人再怎么呼喊都不肯停下。

　　不久后，人群慢慢散去。
　　夏妍听立刻蹲下身，仔细查看李降寒：“摔疼了没有？身上有没有磕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