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49、非鬼非神竟何人 当神遇见了

　　楚颜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一天到达，她在靠近小渔村的时候下马，将马拴定在一个草比较丰茂的地方，便徒步前往。
　　那小渔村，远看颇为荒凉，好像并无人烟。慢慢走近，才看见有几间屋子，依稀透些昏暗的烛光。渔村很小，周围还散散漫漫地围着一圈栅栏，穿插着高大的树木。栅栏中有一个小门，那小门的两边是两棵最大的树，在夜色中影影幢幢。
　　楚颜的目力极好，已经冬天了，那树远远望去还是枝叶披离，便觉得有诈。她悄无声息地行走，楚颜轻功不错，可以做到快速行进，却悄无声息。
　　楚颜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直觉式的联想，比如她现在产生的就是一个有趣的念头：小门？门？为什么去一个地方一定要走门呢？为什么人们见到门，就把它当作唯一的入口呢，那我今天就不走门了罢！
　　她心里明白，既然是让她孤身一人前往，那定然是四处皆有伏兵，无所谓了，选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地方走吧。
　　她便绕到小渔村的后面。小渔村的后面直接是一座荒凉的石头山，要越过石山才能入村。那石头山上飘着点点绿色的鬼火，隐约有凄凉的哭声。
　　楚颜笑了，装神弄鬼的，也还算有趣，那就从有趣的地方走吧。
　　她便在石山上用足尖轻点石头，飞身而跃，很轻快地上山。
　　山不高，山上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周围有一些稀疏的树，那哭声也越来越近。
　　楚颜站在空地最中央，此时没有月亮，夜色浓黑，只有鬼火在身边飘动。楚颜侧耳细听，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如清脆的银铃一般，把这千辛万苦营造起来的鬼魅氛围一驱而散。
　　她大声招呼：“别装神弄鬼了，怪累的，快出来吧！”
　　果然周围一下子燃起了十数个火把，把空地映亮。十几个武林高手，身穿瘆人的白色无常袍子，站在空地边上，团团包围。在火光亮起的瞬间，楚颜剑已出鞘。
　　楚颜只瞥了一眼，便从他们站立的姿势、手握兵器的动作，作出了大致的判断。她二话不说，便飞身进攻，攻向他们看上去较为薄弱之人。
　　说起来，这些高手都是文振麟找来的，其实也是良莠不齐。习武之人，可以一眼看出对方根基如何。
　　楚颜的速度是无人能敌的，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有二人倒在地上。楚颜并未下杀手，甚至只是在瞬间用剑柄撞到二人的穴位，让二人一下子无法动弹，还保持着一种尴尬的姿势。
　　其他人都吃了一惊，这个年轻人，身手如此凌厉？一愣之后，便从四面八方一起攻来。
　　楚颜立着不动，等十几样兵器向她袭来之时，突然一声：“起！”她整个身躯腾空而起，只听见一片兵器碰撞的声音，楚颜早就跳出圈外，下山而去。后面的人便紧追上去，但总是追赶不上楚颜。
　　楚颜一路下山，但也时刻提防。突然，空中传来翅膀振动的声音，楚颜向上一望，便笑了。这次她赶到渔村，都忘了和她的兀鹫打声招呼，没想到它竟自己跟随而来。这下可好，楚颜相当于有了一个空中助手，兀鹫会随时提醒她有异常情况。
　　楚颜来至山下的一片稀疏的树林，只听兀鹫发出一声唿哨般的叫声，楚颜便知前面又有埋伏。果然又闪出十几个穿黑无常衣服的刀客，手里擒着火炬。楚颜有点乐不可支，边笑边说：“无常竟这般稀松平常，难怪放过世上恶人无数。”
　　楚颜不想逗留，看了一眼渔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屋子，便直接往那个方向大步而去，仿佛眼中根本没有这些刀客。
　　那些刀客便跟在她身后。他们得到的任务其实有点难：只准生擒，且不能伤人。这样就很难把握尺度分寸，所以他们蹑手蹑脚跟在后面，真的如同一般小鬼一般。
　　中间有两人按捺不住，便冲上来主动出击。楚颜回身，笑道：“想要扮作无常，我来给你们示范一个！”她身形漂移，又加上身着黑衣，真如黑无常一般，瞬间便来至二人跟前，而如何出剑，根本看不清楚，只听衣帛撕裂的声音，那二人的黑衣便星星点点，斑斑驳驳。
　　二人见到短短一会儿，身上衣服已经到处被剑尖划开，吓得刀也掉了，只顾逃命去了。其他人也倒吸一口冷气。
　　中间便有人喊道：“一起上！”楚颜不想多费时光，索性放开进攻，一时之间仿佛突然有凌厉的风声起来，加上爱凑热闹的兀鹫，也伴着那剑气啸叫。
　　现在变成黑无常的人是楚颜了，她的剑所到之处，便有人倒下。一半是伤到非要害之处，一半是吓倒的。因为众人都感觉到，有一阵风直接从脑袋上平扫过去，当然是避之不及了。
　　没多少时间，黑无常们跌倒的跌倒，后退的后退。白无常们也追了上来，和黑无常们在一起发呆。
　　楚颜笑了：“你们学会了吗？做鬼也得勤学苦练啊！”
　　文振麟本身就是个华而不实的人，也甄别不了功夫好坏，找来的武林高手既费钱又不中用。
　　楚颜进了村，见到一堆也如鬼魅般的破房子，只有几间屋子燃有烛光，大多都是黑魆魆的。
　　她取出一个小笛子，吹了几声，那兀鹫便在村中盘旋了几圈，然后落在一个屋子的屋顶，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开始看热闹。
　　那屋子并未燃烛，是一个小小矮矮的院落。楚颜也不从门入，直接从篱笆上跳了过去，她刚刚落地，四面便有火炬燃起，便有两个齐刷刷身材的黑影出现在眼前，那两人脸上画着油彩，画得非鬼非神，极为尴尬。楚颜不由“扑哧”一声笑了：“你们能不能画好看一点啊，不知道鬼也有俊丑的吗？”
　　那两人却闷声不响，拔出两把剑来，楚颜只一眼，便觉得这拔剑的姿势颇为熟悉，好像之前曾经交过手。
　　楚颜故意用话挑他们：“这两位兄台如此眼熟，好像我们交过手啊，你们应该曾是我的手下败将吧？”那两个人仿佛听不见似的，紧逼过来。他二人刺剑过来的时候，楚颜突然往后一跳，摆手道：“等等！我知道你们是谁了，你们怎么来明国了？”
　　只听有人拍手：“好，好！果然是神仙，聪明，世上没有！”门开了，转出了一个中等身高、精干身材的男子，他蒙着脸，很有兴致地凝神看着楚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