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36、须知谋先事则昌 没有复仇之

　　木芙蓉虽然有点畏惧唯相，但他毕竟已经死了，便觉得自己取得了头功，既后怕又得意。不想阵阵呛人的烟雾飘来，而且味道越来越浓。便有哨子急忙来报：“元帅，不好了！船队遭到进攻，我们的大部分船只都被烧了！”
　　木芙蓉一听便急了，下令道：“大部队奔赴江边！”便率领人马往江边赶。
　　林子的西北方向，唯相的弟兄们并未走远，他们含着热泪赶回来。唯相躺在地上，面容非常恬静，身上满是金色的落叶，仿佛只是睡了一般，落叶里半掩半露着他的双枪。弟兄们围在他身边，齐刷刷地跪下，向他磕头跪拜。然后负责传递信号的旗兵，向天空发射出了亮白色的信号弹，连发三枚。这是军中约定的信号，意味着主将牺牲了……
　　其中一人压着声音，哽咽却有力地说：“唯相参将，你在此好好歇息，我们为你杀敌报仇！”其他人也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几十个人便默契整队，直接向江边而去，他们要为唯相报仇。正冲到半路，他们便遇见了宋清辉的队伍，于是合作一处，一起去江边。
　　江面的战争已近尾声，由于木芙蓉的大部队在陆上，只有一部分军士在守船，所以他们不是唯相部队的对手，何况就在最开始船战的时候，他们的后方便传来炮火之声，许多船从后面被炮火攻击，猝不及防。不知道是哪支援军来了，但浓烟散尽之后，放眼望去，江面又很平静。只有远处有几条小船在慢慢开，那种悠闲的样子，好像是在表示自己只是路过而已。
　　而等到他们和唯相的船队激战起来之后，他们的后方突然又受到炮火的攻击，这时他们已来不及调转船头。就这么两面夹击，硬是让一支庞大的船队船只大量着火下沉，而许多兵士本来就是散兵游勇，看见大势已去，而且船离岸边本来也不愿，干脆顾自跳水逃命去了。那没有被炮轰的船只，兵士们看见主帅不在，也都趁机溜号。
　　木芙蓉带着大部队来到江边，唯相的船队早已调转炮口，朝着木芙蓉用火炮攻击，把木芙蓉的队伍连连向后逼退到射程之外。
　　当那白光闪耀天空的时候，唯相的所有兄弟们便已经知道唯相牺牲的消息了，他们集中在一起，对着密林的方向齐刷刷跪下，整齐得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静默着，火铳手向上方发射，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江边，虽然兵士们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力量，却充满着天地。
　　宋清辉率领着这些精兵，众志成城，冲击木芙蓉。木芙蓉也没有想到，唯相的人马会以这样的气势向自己冲来，而自己又不能再退，否则就进入了火炮的射程。不过仗着人多，他还是气势甚焰：“呵呵，来得好，自投罗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一时之间杀声震天、天昏地暗。姜家军本就一能敌十，再加上抱着复仇的信念，所以一下把唯相前面的人马冲得七零八落。而江上船队的兵士们也在后面呐喊，一时声音如潮水一般铺卷而来。
　　而这边扬州城上，唯相的部下正在设防，也看见了天空被白色的光芒闪耀，一时征住了，他们都知道这信号弹的意味，纷纷在城头跪下遥拜，但没有一个士兵哭泣。姜家军的信念就是，在没有取胜、没有复仇之前不准哭！等到大仇得报，再痛快地为唯相参将哭一场！
　　唯相在城中的部下迅速集合，参将已逝，就直接由陈自林游击来指挥军队。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守城，一路则杀出城去，支援接应城外的队伍。
　　所以就仿佛是冲击波，一波后面还有一波。木芙蓉见唯相的部队不仅没有退意，而且人还越来越多，他估摸不出对方的实力。而且一部分士兵仿佛在齐声很有节奏地喊着，听一会儿，能辨别出来，就是很简单的：“报仇！报仇！报仇！”木芙蓉不由心越来越虚。他便命令手下撤退。
　　此时天已近黄昏，木芙蓉带着人马向仪真大铜山方向撤退，宋清辉不依不饶，带着人马追赶过去，不觉天已昏黑，他便下令暂时安营扎寨。
　　宋清辉知道扬州附近的地形，估计木芙蓉明日会转而攻打设防较弱的仪真城，作为调整的据点，他盘坐思索了很久，突然一跃而起，招呼唯相同一小队的弟兄，面授机宜。
　　这几十个人就在队长邱杰的带领下，不顾月黑风高，悄悄运送帐篷、物资而去。他们来到仪真城下，仪真城的风格和扬州差不多，只要战火不烧到门口，便一概不管。所以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黑甜乡之中，安适得很。
　　邱杰他们一阵忙活，花了大半夜的时间，娴熟得在仪真城下搭起了一个假的军营，然后燃起火炬，星星点点。做完这一切之后，几十个人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其实空无一人的假军营。
　　仪真城实在是弱小无防备了，在城上巡逻的人也是昏昏欲睡，到了快凌晨十分，发现城下凭空多出了一个军营，到处是热热闹闹的火炬，但却听不见人声，吓了一跳，连忙去禀告县令姜彩。姜彩倒也沉稳，他早就知道唯相在扬州城下守卫之事了，还觉得庆幸，没想到唯相那么好，还来帮自己守一个。便吩咐下去：“无事，静观其变！”
　　木芙蓉攻扬州未果，这次有点痛定思痛的感觉，便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便想先下手为强，攻下扬州城。而宋清辉早已预判了他的行动，也静悄悄地从另一条小路向仪真城进发。
　　当木芙蓉和手下干粮也没来得及啃一口，好不容易发奋图强那么一次，紧赶慢赶赶到了仪真城外之时，却看见远远有火炬遍地，星星点点。一个整整齐齐的军营的轮廓浮现在晨雾之中，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木芙蓉竖起耳朵听动静，他最信任的就是自己的听觉，果然军营静悄悄的，想想也是，宋爷爷一定是大半晚没睡，巴巴地弄了这军营安顿，这会肯定都已经睡死了。想到这里，木芙蓉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发布命令：“把我们的炮、火铳都集中起来，弓箭手准备好，开火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