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07、万般思绪上心头 莫无家陷入

　　“镇明”号上，众兵士都手拿武器，但却心神不宁。
　　睦远站在船头，看见莫无家竟向“镇明”号“飞”来，他内心纠结，本想下令开火，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然呆立在船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谢最此时也心情复杂，他站在怀柔帝身边，紧紧护卫着他。然而让他困惑的是，难道他真的要和莫无家一决生死？
　　莫无家就落在船头，正对着睦远、富贵公和谢最。兵士们上来，举起刀剑，但却迟疑。毕竟因为是大皇子在这艘船上，不然很多兵士早下跪拜神了。
　　在他们发愣的时候，楚颜也飘然而至，于是无家和楚颜拔出双剑，两把剑像是两道寒光。那剑，和船帆上的剑是一模一样的！让许多赤海国的兵士胆战心惊。
　　“绝明”、“足达”被炸沉之后，海面突然平静了，风雨也完全停止了。赤海国的船队仿佛不约而同，停止了进攻；明国那边，也暂停了攻势。海面一片乌压压的船，而天上是一片乌压压的鸟。但是天地间却寂静无声。
　　无家望着富贵公和师父，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楚颜发声了，她的声音如流淌过石头的清泉，透明清澈但又很清冷肃然，她用内力将声音送到尽可能远的地方，于是海面就回荡着她的声音：
　　“大皇子，就此收兵吧！我知道你也并非好杀之人，而且公主正在等你回去！”
　　睦远的内心确实是理亏的，但他又不能违背父亲的旨意，他先是行了一个礼，然后说：“我奉了父亲的旨意，助怀柔帝复国，并非想侵略明国。”他说得也很响，他是想让所有赤海国的兵士们都听见。
　　“明国之事自有明国人来处理，这样，你把富贵公交给我们，我们会助他复国，大皇子请回吧！”
　　睦远摇摇头，他仿佛在犹豫，不知如何决断。人在作选择的时候往往是最混乱、最痛苦，最容易失去理智的。尤其是要在瞬间做出决断。睦远的内心犹如波涛汹涌，而他自己则在浪尖上被抛上或是甩落。
　　睦远一直是不想打这个仗的，但是一则他感觉父亲并不信任他，他需要证明自己；一则他怕朱蕴在赤海国有危险；而且此时，还有一种强烈的耻辱感向他袭来，他看见这对明国的年轻人，竟让他产生了无比自卑的感觉，难道无论是在学识、武艺、品行还是谋略方面，自己都望尘莫及吗？！
　　在赤海国所有兵士的众目睽睽之下，仿佛有一阵热浪袭向了他的脑门，他大突然声喊道：“所有人，将这二人格杀勿论！下我命令，所有船舰，殊死一战！”
　　于是战鼓、号角重新响起，但此时赤海国已经有不少船只撤离了，剩下的船只不敢违命，零星地开始开火，一会儿海上便战声又起。
　　“镇明”号上集中了护卫皇子的赤海国的高手，睦远继续大喊：“赤海国的武士们，你们不是以刀为傲吗，用我们最上乘的刀法和他们打一场，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神还是人！”
　　楚颜大笑起来：“原来赤海国国人现在连神都不敬了，那我们不能胜之不武，我们也不用神的方法，只用人的剑术来和你们一战罢！让你们看看神是无所不能的。”
　　还是有许多兵士敬畏神灵，所以他们畏缩不前；也有几十个胆大的，自负的，举刀将楚颜、无家团团围住。
　　楚颜对无家说：“承业大神，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来，日落龙翔！”
　　楚颜和无家经过岁月的磨练，已经变得沉稳多了，他们的双剑合璧，也仿佛到了一种新的境界，一方进攻，一方辅助防守；等一方收回剑，另一方的剑已经出招。二人滴水不漏，无懈可击。他们甚至连对方的呼吸节奏都了如指掌。
　　在他们形成的剑阵之下，赤海国的武士纷纷受伤倒地，但倒地之后，他们发现，楚颜和无家并未取他们性命。一些人在内心默默感谢神恩，同时也便退出了这场攻击。
　　仿佛是一阵强风掠过花瓣，最后枝头的花朵飘零殆尽。赤海国的武士们纷纷折戟败阵，没有受伤的人也已经没有了任何斗志。
　　睦远更是觉得这是一种莫大的羞辱，端成将军在一旁看着武士们若行云流水的一败涂地，心想，确实只有神才能这么出剑和配合吧。
　　睦远回头看见富贵公和谢最默默地站在那里，富贵公更是呆若木鸡。便对着富贵公大喊：“还等什么，命令你的侍卫上啊！”他知道那个护卫富贵公的人是顶级的高手，但不知道富贵公是从何处觅得的，这一路上，那人竟然一言不发，很神秘的感觉。
　　谢最正在感慨这两个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也希望睦远能够收兵讲和。没想到睦远下了这样的命令，他转头去看怀柔帝。
　　怀柔帝此时面如死灰，他觉得自己已经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身不由己。他真的不想当什么皇帝了，但又不知如何收场。感觉自己已经既去不了明国，又回不了赤海国了。但他还是不敢得罪睦远、得罪赤海国，此时他已经顾不得承业皇子了，只是战战兢兢地命令谢最：“你上，你上！”
　　谢最没想到怀柔帝会下命令让他进攻承业皇子，但怀柔帝的命令，他是不会违抗的，毕竟，他这么多年来，都是为着怀柔皇帝一个人而活的。
　　谢最也已经没有选择了，他索性什么都不想，刀迅速出鞘，刀光向无家、楚颜泼洒过去。楚颜举剑应对，但他发现无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还击。她害怕无家受伤，于是自己奋力抗击，这下双剑合璧，便只剩下楚颜一人。
　　楚颜太了解无家了，他的内心深处有太多的心结，他对身边之人又太好了。他是宁愿死，也不可能和自己的师父动手的；而且他应该更没有想到，这样的指令，竟然是由自己的父亲发出的。
　　楚颜的剑并不比谢最的刀慢，两人交战，应该很难分出胜负。但此时楚颜要保护无家，所以就渐落下风。楚颜觉得自己的体力慢慢消耗殆尽，但是无家始终在那里低着头，甚至闭上了眼睛，竟如只求一死的感觉。楚颜知道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太久。
　　此时谢最一刀袭来，势大力沉，楚颜也是聪明，她左手以剑抵刀，但自己并未用力，而是借着对方的力量向后飞行，同时用手将无家一掌击出，大喊一声：“走！”
　　而无家则被楚颜借力打力，飞了起来，此时“长风”号正好赶到，无家飘落在“长风”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