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196、且尽卢仝七碗茶 赤海国有什

　　这么多年了，秦桑终于又吃到了父亲做的饭。饭菜很简单，只是一个蔬菜、一点米饭，但是又很香。仿佛天地间都是米饭的香味。
　　秦川煮了很多很多米饭。他的那些鸟儿也一起进餐，鸟鸣声很好听。
　　吃完饭，秦川对秦桑说：“你还是早点走吧，我知道你心有牵挂，放心，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秦桑确实也不放心王洛，便准备出发了。她心里现在很踏实，但她还是不放心，叮嘱父亲：“父亲，你什么地方都不要去啊。如果遇见危险，马上让碧儿来告诉我，我马上回来！”
　　“好的，好的。”
　　秦川笑了，他抚摸了一下秦桑的头，又摸了摸她的脸：“和你母亲真像啊，去吧，去吧。答应我，照顾好自己哦！”
　　“好的，父亲，我走了。”
　　小八飞下来落在秦桑肩头，秦桑便骑上马出发了。秦川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间，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颓然倒下，鲜血，渐渐从他的眼睛、鼻子、口中流淌出来。但是，他一直是微笑着的。
　　在他的幻觉之中，他见到了秦桑的母亲：“你回来了，我们走吧……”
　　而所有的鸟儿，都开始悲啼，一时之间，连山林之间的叶子都簌簌跌落。秦桑走了一程，小八也开始悲鸣，并且突然从她的肩头离开，往回飞。
　　秦桑心知不妙，她也听见了天上鸟儿们的声音，那是一种凄厉的哀鸣。她发了疯似的调转马头向回飞驰，小八在天上为她引路。而半路中，碧儿也朝她飞来。
　　等秦桑赶到草屋的时候，父亲已经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他用鲜血在地上写下了一个字：“毒”。
　　秦桑明白了一切，原来乔无名就是利用了父亲的才华。那么当初救父亲，也是充满了机心。救了之后，又不让他们父女想见，继续利用他们二人。她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杀死乔无名，为父报仇。
　　她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去找王洛，她不想让王洛继续受到伤害。
　　她草草埋葬了父亲，便去找王洛。而那些鸟儿便追随着她。
　　她吹响了父亲的鸟笛，告诉鸟儿们：“散了吧，散了吧，从此好好生活。”鸟儿们依依不舍地在空中聚了一阵子，然后渐渐四散飞开。只有小八和碧儿紧紧追随。
　　秦桑虽然痛彻肺腑，一路上眼泪不断流淌，流淌，流淌……但同时也心无挂碍了，她一心一意地奔赴海边，去寻找王洛。
　　而与此同时，王洛、乔无名都从不同的方向奔赴海边前线。
　　而在台州驻地的营地里，新上任的台海总兵郑如正在饮茶，这是他数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福建广东卫所的士兵已经过来了，但人数并不多，也只有两千人，仿佛只是来凑个数。虽然人来了，但是军费并未跟上，所以军士并没有什么斗志，反而每天想着早日归家。
　　倒是宋引玉率领的团练，虽然亦只有一千人，但秩序严明，补给也比较充沛。人员也都分配到船上、岸边操练。
　　宋引玉拜见了郑如，告诉他赤海国的舰队已经快到了，该部署的火炮都应该即时部署好。所有的船只也应该严阵以待，做好出海打仗的准备。郑如只是眯着眼睛，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宋引玉在他面前跪了好久。郑如不紧不慢呷了一口茶，摇摇头：“这浙江的茶怎么那么淡，怎比得上福建的！”
　　宋引玉无奈，索性站起来，静静看着他。
　　一会儿郑如又说：“赤海国，弹丸之地，有什么可怕的！我也不知道姜遇明究竟是凭了什么功业闻名天下？不就是几条破船，我们有那么多人马，有什么可怕的？”
　　宋引玉缓缓道：“赤海国为患，由来已久。若不是姜总兵训练部队，拼死护卫，恐浙江福建沿海一带民众，早就遭其荼毒，民不聊生了。”
　　郑如还是很不屑：“言过其实了。皇上应允的补给，尚未到位，我们也只能静观其变，赤海国奔波数日，还是以逸待劳为好。不过……”
　　他又喝了一口茶：“唉！实在是淡而无味啊！宋兄，还是你先带着部队布防吧，我们在后面，随时增援。”
　　正在这时，唯相求见。郑如摇摇头：“现在都乱了规矩了，这唯相，乃是军中小卒，怎么会被姜总兵委以重任？进来吧！”
　　唯相最近非常劳累，一直在部署海边的阵容。他的军队和宋引玉的人马，也是一直在一起操练。大有与子同袍的感觉。只有郑如带来的人马，日日懒散，天天只期待着埋锅造饭，还嫌吃得不好。
　　唯相进来把莫无家之前的详细信息想再和郑如沟通一下，看看三支部队如何分工：“郑总兵，赤海国舰队共有二十艘大船，小船一百余艘，总兵力大概一万多人。其中‘镇明’舰是主帅所在之舰。该舰处于船队中央。赤海国的兵船速度比我们快，火炮射程比我们远。”
　　“笑话！我明国当年有郑保率领宝船之队，所向披靡。哪有蛮夷之人所造之船，会超越明国？”
　　“郑保船队所向披靡，已是二十年前之事了，现下情形完全不同了。”
　　宋引玉也赞同：“端午龙舟夺旗中的黑队便是赤海国之队，他们所造之龙舟，已经远胜于明国所造，其手段也相当歹毒，不可掉以轻心。”
　　“好，好！那就靠你们打先锋了。我们目前有多少艘兵船啊？”
　　唯相回答道：“可以深入深海大洋作战的大船，姜家军原本有四十艘，但此次开往辽东一半。适用于浅海作战的开浪船、网船大概有几十艘。但现在能驾驭船只的兵力还是严重不足的。福建广东可以支援六七十艘大船，还有向乔无名借了两艘。但大部分船，因为军费紧缺，已经很久未检修了。而且也散布于东南沿海。况且赤海国将从何处进攻，尚不得知，届时很难一下子全部到位。所以目前的形势，对我们是非常不利的。”
　　郑如笑笑：
　　“有两位英雄在，不妨事。”
　　宋引玉见郑如如此，也不打算和他讲方楚颜他们在后面协助攻打的事情了，何况也不能暴露莫无家。还是直接和唯相商量比较好。
　　他和唯相互相望了一眼，点点头，便都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