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180、青出于蓝胜于蓝 这个舞剑的

　　乔无名就这么静静地跪在母亲那赫和师父那雄面前。他的眼睛直视着自己的母亲，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似笑非笑。这是他母亲最讨厌的神情。
　　那赫的控制欲极强，她不但要别人听从她的一言一行，连神色都需顺从卑微。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教出这样一个孩子来。
　　那赫说：“你父亲的信你应该看过了。他几次三番让你发兵里应外合，你为何不行动？”
　　“因为时机未到。”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吗？明国已经天翻地覆了。西部的匪乱已经蔓延过来，赤海国也虎视眈眈。”
　　“额娘，能否不要打乱我的计划？现在是我在这儿主持一切，对这里我最熟悉，所有的人马，也只听我的指挥。”
　　那赫冷笑起来：“呵呵，你想反了吗？我知道你为什么违抗命令了，告诉你，你的行踪我也早就掌握了，我知道你为何不愿意起兵了。”
　　乔无名不怒反笑：“为何？”
　　“因为你天天只是在青楼逗留，你已经沉迷于花天酒地、风花雪月，不能自拔了。”
　　“额娘要这么说，孩儿也不想反驳。”
　　“那些魅惑你的女子，我一个都不会留她们性命的。”
　　乔无名听罢，猛地站起来，他的神情变得冷冷冰冰，但冰层下面却有怒火在燃烧：“额娘，你还是请回吧，你们在这里太危险了。”
　　那赫也一下子站了起来，对那雄说：“看看你的好徒弟，作为师父，你还不教训一下他吗？”
　　那雄有点为难，但还是拔出刀来：“如果旋儿真的天天沉迷于花天酒地，那就让我试一下吧！如果他武艺不退反进，那便是妹妹多虑了。”
　　乔无名也不多说，便拔出剑来。他拔剑的时候浑身都被伤口牵扯着。这几日他都没有好好休息，伤口更是无暇顾及。
　　正如他向秦淮姐妹们，遍学诗词歌赋、吹拉弹唱一般；他这些年也是索遍天下高手，收集各种武林秘笈，一有空就发奋练习。
　　不要看乔无名平时一副什么都不在乎、游戏红尘的样子，其实他天资极高，又极刻苦。为了文武兼习，平素他连睡眠时间都很少。他每一日都密密安排了日程，不完成第二天便要加倍，来惩罚自己。
　　那雄使的是刀，如果在乔无名小时候，他还觉得那雄的刀法出神入化。但现在他早已见识过太多的武林高手，他只要看他一出招，便已经有几种应对的招式在脑海中出现。
　　那雄则不但没有进步，还因为年纪渐大，体力也没有那么好了。所以当刀与剑撞击的瞬间，那雄心里便一惊。乔无名的剑气很雄浑，有一种势大力沉的感觉，而且又非常快。他不知道，其实乔无名一直醉心于方楚颜的一招一式。
　　他数次看见方楚颜的舞剑。那些漫天飞舞的剑势，每天都在夜深人静之时，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再现。他还把这些记得的剑式都画了出来，他的书房里面，到处悬挂的就是方楚颜的身姿。
　　而且，他直接把楚颜画成女子的装扮。即便是在画中，楚颜都是精彩照人，灵动异常的。于是他在书房里面，每一个角落，都能瞥到方楚颜。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的师父那雄的那些招式，完全对他形成不了任何威胁。但是他又不想伤害师父。所以他很耐心地陪打，见招拆招，又没有用出全力。
　　那雄感到了巨大的差距，所以突然他把刀一丢。
　　那赫便说：“打得好好的，怎么不打了？”
　　“不用打了，输赢早就已经很分明了。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那雄倒是很实在，而且他还露出了笑容，虽然他知道乔无名这些招式都不是跟他学的，毕竟名义上他是乔无名的师父，他既惭愧又欣慰。
　　那雄便笑着对妹妹说：“赫妹，旋儿现在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了，这番功夫，若不天天苦练，是无法做到的。旋儿真的没有荒废光阴啊！”
　　那赫只是看了一个热闹，并没有看出其中的差距，但是那雄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是儿子脸上那种神色，还是使她极为不适。
　　她勉强地说：“我看差不多，他还不是你的对手。”
　　那柔在旁边也松了一口气，同时感到特别欣喜：“旋儿，你真的太厉害了。影儿，来见过你的哥哥。”
　　王玉影便向乔无名行了一个礼：“见过哥哥。”
　　乔无名连忙还礼，他仿佛也不回避，好好地打量了一番王玉影，王玉影便低下了头。
　　乔无名心想，天下优秀的女子可真多啊，小姨有这样的女儿，真好。但是王玉影眼里眉间，全是紧张忧伤的神情，而且眼角还有泪痕。
　　乔无名是个冰雪聪明的人，他一眼便知王玉影其实不愿跟着小姨走，不过他现在也无暇顾及。
　　他重新转向那赫：“额娘，你也见到了，我并非荒废时光。这边的局势，自在我的控制之中，合适的时期到了，我自会接应父亲。还请额娘明日启程，我已经安排好了。”
　　那赫又是一声冷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排我了！”
　　那赫对身边的侍女示意了一下：“呈上来！”
　　侍女便将一叠纸呈了上来。
　　乔无名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那赫将纸用手举起，赫然便是自己画的方楚颜。
　　“这个舞剑的女子是谁？为何你的书房里面，挂的都是她的画！”
　　乔无名按捺不住自己心头的怒火，一下子过去侍女那里，将一叠画纸全部夺回。
　　那赫也大声道：“你想造反吗？！来，请出你父亲的玄鹰令牌！”
　　侍女便将令牌呈上，那令牌上赫然是玄族鹰的标志。
　　乔无名只能跪下来，他知道，父亲的令牌就相当于玄族至尊者亲临。
　　那赫沉声道：“我是奉你父亲之命而来的，他命令你速速起兵，他也正在召集各方力量，准备大兵压境。你若是有未了事宜，我来帮你处理！”
　　乔无名知道已经退无可退，反而冷静下来，说：“既如此，给我两个月时间，调兵遣将、准备粮草都需要时间，我定不辱父命！”
　　他又转向那柔：“小姨，战火将起，此地危险，你还是带着妹妹速速归去吧。”
　　那赫点点头：“准备的时间虽然长了一点，但也罢了。我还会再逗留一段时间，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做，哥哥留下来助我，那柔你先走，影儿还是要暂留一下，她既要回归，也得立些功才是。”
　　那柔一下子紧张起来，心里笼罩了一片阴影。她大概知道姐姐的用意了，于是便说：“那我也不走了，陪着姐姐。”
　　那赫勃然大怒：“你敢违逆我？！容你逗留几日，然后马上出发！”
　　那柔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
　　乔无名摇摇头，他这个母亲，仿佛变本加厉了。
　　他给自己争取了两个月的时间，一边等待楚颜的信息，一边可以将一切安排得更加妥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