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152、虽九死其尤未悔 莫无家答应

　　谢最和楚颜基本明白了这八卦阵在府邸之中的运用。里面筑的都是极高极高的墙，墙外才是埋伏的人马，但是墙中复有僻弄。要找到门，进入僻弄，然后才可能通向八方的院落，也就是八方的阵营。无家就被关押在东北部的乾部，属天。
　　而正中间像是一座城堡，四四方方。可能是二皇子的日常起居之处。中间的墙最高，一般人无法逾越这么高的墙。
　　正在睦远的手下和睦名的手下混战之时，谢最又去吸引位于中腰的兑部、位于正北方的坎部的人马。
　　刚才虞辰走的时候，睦名这里派出的是西南坤部、东南巽部的人马，所以巽部的人较为单薄，他们和睦远的手下战得正酣。
　　而楚颜则直捣西北方的乾部。要进西北的院子，先得进入一条僻弄，这里埋伏的兵力是最多的。楚颜事先吃了解药，先将长长的管子中的迷药吹进僻弄。
　　她的耳朵极好，黑暗中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能听见。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打哈欠的声音和倒地的声音。那僻弄需要过一会儿才能适应里面的黑暗，僻弄里面都是兵士立于两侧，中间只能容一个人经过。
　　楚颜仗剑前行，只要谁发出一点响动，她就能察觉。而且她渐渐也习惯了僻弄的光线，能大致在昏黄之中辨别形状。她一边继续吹出迷烟，一边前行。弄堂里面歪倒的都是人。
　　突然有一阵风从侧面突然向她袭来，黑暗中闪出金属的光泽。说时迟那时快，楚颜剑已出鞘，清脆的撞击声顿时响起。楚颜用一道剑气抵挡住袭来的兵器之后，顺势回环，能听见裂帛之声，她把对方的衣服挑破了。
　　突然，那人又不见了。楚颜暗想，如果是僻弄里面的人，应该都已经倒下了。那肯定是弄堂外面发起的袭击。
　　楚颜于是开始提防两侧，她听见巨大的机关开启的声音。而弄堂里面有匆忙撤退的声音，她敏锐地听清楚那撤退的方向，并不是在弄堂尽头，而是在弄堂侧面的某处。
　　随着机关启动，弄堂两侧竟不时有剑刺过来。楚颜感觉到的是一阵阵细微的风声，她在弄堂里面腾挪闪避。她自己的剑原本削铁如泥。整个僻弄仿佛奏响了一曲剑器舞。
　　楚颜就这么一路破剑阵过去，心中好笑，其实这世上最快的是人，而非机关。那机关，不过是人做的罢了。
　　在她的眼前现出亮光，这条僻弄真是够长，总算看到前面了。但是其实那光亮只是一种误导，通向西北院落的门，并不在僻弄尽头，而是在僻弄之中。
　　楚颜心里大致计算过剑与剑的间隔，基本是均匀的距离，但有一剑停下来的时候，前面的剑是在比较远的地方刺出来。那就是这里了，这里是门！
　　与此同时，谢最又飞身至东北艮部僻弄外面吹响哨声，除了乾部的人不敢动，西方兑部和北方坎部的人，都追杀过去。
　　这边睦远的部下已经离开巽部，穿越东面的震部的院墙，向东北角艮部过去了。所以很快就遇见了兑部和坎部的人马，于是又是一场厮杀。
　　谢最完成任务，纵身一跃，消失了。他要去支援楚颜。而虞辰的哨音始终响彻府邸的各个方向，出去寻找声源的武士也越来越多。他们仅仅三个人，便上演了一处热热闹闹的好戏。
　　莫无家听到人声越来越喧哗。他自己再次运了一下气，感觉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浑身的鞭伤，还是让他一动就会疼痛无比。
　　他刚想从柴火稻草之中出来，就听见有不少人匆匆忙忙进了这个屋子，他们惊讶地看见板壁已经破了，连忙吆喝：“快进去看看！进去看看！”
　　“可是里面的机关只有二皇子身边的几个人知道，怎么办？”
　　“马上去告知二皇子！你们进去僻弄里面守着！”
　　无家基本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不由摇摇头。竟没有人在意这间又脏又破的堆满柴火稻草的厢房。
　　此时无家听见清脆的哨声响起，那哨声离自己已经很近了，似乎只是一墙之隔，楚颜，一定是楚颜！
　　那哨声分明是在一声声呼唤他：“你在哪里，我来了！你在哪里，我来了！”
　　而那些进入西厢房的兵士，除了部分守卫僻弄之外，其他的人又如无头苍蝇般，慌乱地去寻找声音。
　　不知为何，无家的心竟然越跳越快，是否因为离楚颜越来越近了。这些天在密室之中，他是多么想念楚颜啊。这一路他能坚持下来，其实大多是因为楚颜啊！
　　他趁人离开，便起身走了出去。而他听见了美妙的剑声，那快如闪电，又清雅如雪落琴弦的声音，只能是楚颜的剑发出来的。
　　突然之间，那门打开了，楚颜杀了进来。于是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因为这边是方楚颜，那边，赫然站着的，便是莫无家。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对着对方微笑点头。
　　楚颜来不及说什么，只是一声清脆的声音：“接着！无家哥哥！”一把剑如一片飞舞的冰片一般，在众人眼前一闪。无家稳稳接过了剑。
　　楚颜飞跃至无家身边，二人背靠背，拿剑摆出了日落龙翔剑法的第一式。
　　这下睦名的手下慌了神，他们早就听说过双剑合璧的神话了。竟有人轻轻地说：“这两个不是人啊，是神！你们不知道吗？”
　　“是啊是啊，得罪了神可不好！”众人竟然都不敢上前一步。
　　此时，谢最也已经杀到，他也看见了楚颜和无家双剑合璧的样子，竟停下了自己的刀，心里暗暗赞叹。
　　看见大家瞬时都不动了，宛若雕塑一般。楚颜第一个就受不了，扑哧一声笑了：“怎么回事，都吃了定身丸吗？”
　　谢最也笑道：“那我们走吧！”
　　三人正打算离开，突然听见急促的声音：“承业皇子留步！”
　　竟是睦名带着睦远来了，无家停下了脚步。
　　睦远竟然直接跪倒在地，刚刚在打得最热闹的时候，睦远府中有人急急忙忙来捎信，说是朱蕴被大顺皇帝请进宫中去了。
　　睦远这一跪，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因为他可是赤海国最高傲最出尘的人，除了皇帝，谁都不可能让他下跪的。
　　睦远是向无家下跪的：“承业皇子，如果你一走，我父皇就会杀了公主啊！我能否……”
　　那个他从来没有说过的“求”字，终于艰难地被他说出来了：“我能否求您留下，过了献祭大典，便让你们归国。”
　　“不行！”谢最大喊。
　　楚颜看着无家，才发现他衣衫破烂，伤痕累累，是强撑着挺直身躯，心里一阵酸楚，她最了解无家了，知道无家会如何决定，但她又如此害怕他做出决定 。
　　无家却点点头，很镇静地说：“好！我答应你。不过除了公主，凡我身边之人，都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好！凡你身边之人，皆为我的上宾！皆为我的……”睦远停顿、犹豫了一下说：“我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