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情书》扁舟湖上行

3、第三章

　　晚自习，明亮的日光灯把若大一个教室照得亮如白昼，班主任托着腮在讲台上打着磕睡，凌紫萧明目张胆地在桌上翻着小说，舒函小脸贴桌上，一只手从桌洞里掏出口香糖剥了纸讨好地塞她嘴里，她歪过头不接，同桌，好同桌，是我不好，不该埋怨你，都怪那个神经病秦一帆，他脑子肯定进水了，要不进水，怎么就跑你家大门口了，要不跑你家大门口，又怎会碰上我从广场跑出来呢？
　　她合上书白了舒函一眼，没理她。她把口香糖塞自己嘴里，趴桌上吐着泡泡，边眉飞色舞，哎……你不知道昨晚多热闹，我不是和潘雨霖吵了吗哭着跑的么？他追上我正给我赔礼呢？突然，夜空闪过风火轮儿，秦一帆好象哪吒从天而降，一把扯开潘雨霖挥拳就打，潘雨霖是吃素的吗？铁路上的混混啊，他会是挨揍的主儿吗？眼花缭乱间，只见他一个漂亮的反腕儿，膝盖一顶，秦一帆弯着腰就明白了。凌紫萧翻书的手不动了，斜着眼瞄着舒函，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同桌，你听书听多了吧？秦一帆战败了？嘿嘿，同桌你好聪明哎，给，再赏一颗软糖。你吃吧？馋猫儿，她接过糖猛塞舒函嘴里，以后，你的事儿别烦我，那天我回家晚了我妈都训我了呢。
　　哎，同桌，还有更精彩的呢？见凌紫萧眼一直盯在小说上没理她，舒函捅捅她胳膊，朝她挤眉弄眼儿，话说双方正在交战，第三方，中立国出现了？凌紫萧歪过头瞅着舒函，淡淡地问，哦？那个瑞士是哪位？哈，这下你感兴趣了吧？你也见过的，那以前总叫你同学来叫我的那个白白净净的戴眼镜的？凌紫萧摇摇头，眼盯在小说上，你的孤朋狗友多了去了，我哪能都记得住，她继续往后翻页，舒函弯起起中指用力弹了弹凌紫萧的额头，我见过笨的，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你简直就笨人中的极品，就四中高二那个杜天磊,记起来了吗？
　　哦　就那个石头堆起来的男孩儿？她拿眼角瞟瞟舒函。
　　你不服都不行，他称着潘雨霖和秦一帆交战的间隙，一把把我拉上他的摩托车溜之乎也……
　　聪明，雪满山中高士卧，呵呵……这回凌紫萧笑了，坐收渔翁之利了？
　　酸……倒牙了！舒函夸张地皱起眉头。
　　对你这种鸡婆，不酸不行，她抓起书拍了舒函一下，唉，看个小说都不让安生，我命苦啊！
　　放了学，一如既往三人行相约电线杆下，如舒函所说凌紫萧看到了‘戴眼镜’的大熊猫——秦一帆整个一乌眼青，本来就细长的眼睛现在肿得铃铛样都不拔缝儿了，外加一瘸一捌，看到她们，他呵呵笑着迎上来，一人一根老冰棍儿，好象昨夜啥事儿也没发生一样，他们照旧说说笑笑在前面走，凌紫萧边吃边拖拉着书包跟后面。
　　平时走到燕京路路口，秦一帆直接去送舒函，凌紫萧就自己回家了。那晚，秦一帆对舒函说，你先回吧，我腿疼着呢，就和凌紫萧一道回了。
　　到大院门口，她和他说再见，秦一帆叫住了她，凌紫萧，我们算是朋友吗？她转过身，疑惑地抬头看他，不明就里地点点头。算朋友你还帮着你同桌合起伙来骗我呢？他那核桃样的小眼睛拔出一条小缝儿，在门灯的照耀下闪着如萤火的光，幽幽地望着她轻描淡写，潘雨霖给了你不少好处吧？听说你爱吃广东产的双层巧克力夹心饼干？他每次都给你带？
　　不是的，是我同桌不喜欢吃硬塞给我的，她不喜欢吃的都给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抹紧张火苗样窜入头顶，她忽然紧张极了，脸涨得通红，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小小的脊背挺得绷直，却明显地看出微微的颤抖。
　　哦，可能是我想多了，他笑得很鬼魅的模样，眼神里有种莫名其妙的神色一闪而过。
　　秦一帆，我该回家了，天儿不早了。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朝大门里走去。
　　凌紫萧，下次我妈妈出差，我让她也给你带那种饼干，以后，你可不能再不够朋友，再胳膊肘子往外捌哪？他在身后扯着嗓子讨好地大声吆喝着，她似乎怔了怔，捂着脸跑开了……
　　小城夜色凉如水，迷雾般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