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情书》扁舟湖上行

2、第二章 凌紫萧沿人

　　凌紫萧沿人行道向南走去，柔和的风小心翼翼吹拂在脸上，有一丝凉意，一帮同学喧闹着追逐过后，公路上静悄悄的，远远的就看到路边第二根电线杆下，隐隐的有个人影儿。他一如既往雷打不动地伫立在那盏破了灯罩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斜斜的投射在地上，拉得老长老长。看那熟悉的背影轮廓她就知道那百分百是秦一帆，他在等舒函。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生怕自己一着急撒错了谎。
　　路灯下的等待的男孩儿，迷离的夜色象一幅静物素描。她抚上起伏的胸口，心在这一刻竟然漏掉了一拍，低叹一声，做贼心虚，这说谎也心虚。听到脚步声，秦一帆好象有感应似地，悠然转身，迎向她。因为他没有象往常一样看到两个人，你同桌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他略显瘦削的脸上浮出焦急的神色。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儿，底气不足地怯怯地说，她妈妈病了，她早回家了。
　　什么？又病了？前儿不是刚犯过胃病吗？他的眉峰渐渐向中间靠拢，眼底黯然，一脸的不信任，那审视的眼神仿佛在问，你说的是真的么？她不敢和他对视，慌乱的低下头去，那模样儿倒象她真的犯了错。
　　今儿不是胃病是肠炎，她欲盖弥彰地继续画蛇添足，唉！这一句谎话就得有十句百句谎话来遮掩，她快速扔下这话擦过秦一帆身边儿拔腿就走，生怕他再继续追问下去她会难圆其说。
　　凌紫萧，等会儿我？他跑两步一把揪住她的书包带子，她被迫停下来，但没回头。我和你顺道儿，一起走吧？他松开她的书包带子，跟上来和她并排着。每次遇上他，她就感觉特囧。
　　上职业学院的头天晚上，班主任滔滔不绝做着欢迎新生的演说，满口唾沫星子飞溅三尺讲台，凌紫萧瞅着班主任，开始幻想要给他罩上一长衫，象不象排出九文大钱，要一碟茴香豆的那位，可半小时过去了，他还在长篇大论，她感觉太乏味太没意思了，就从桌洞里拿了小说看起来，那本小说书可是她装模作样挂羊头卖狗肉，包了精致的黑地白碎花书皮儿的，一会就被感动得眼圈都红了，冷不防听到班主任好象在喊她的名字，凌紫萧，把你看的书拿上来，她大惊，花容失色，站起来磨蹭了半天，才合上书，佯做镇定地走讲台前，班主任接过书，斜眼翻腾着，正瞅了反瞅，一会儿拆下书皮儿结结巴巴地大声吆喝，还……还燃烧吧？火鸟……燃烧吧……火——火鸟来？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凌紫萧满面通红站在讲台前……走廊里大大的窗玻璃上就贴着秦一帆压扁的鼻子，眯成月牙儿的一双小眼睛，灿烂如烟花的脸。那晚秦一帆来接舒函，下晚自习同学作鸟兽散，走廊里舒函介绍她和秦一帆相识，那秦一帆一边弯腰促狭地坏笑着，一边怪里怪气地学他们班主任结巴着，燃——燃烧吧——火——火鸟！凌紫萧囧得恨不能从地板上找个缝儿赶快钻进去。
　　舒函也笑着拍拍凌紫萧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同桌啊……我真替你愁得慌哩，为琼瑶阿姨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帅哥美女落泪太落伍了吧？
　　红灯亮了，凌紫萧还径直往前走，秦一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她怔了怔，白净的面颊迅速抹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她还没稳过神来，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口哨声，她吃惊地转头，单车簇拥看，一辆摩托车从路口呼啸而过……
　　秦一帆，我家从那边走近，你陪我走那边吧？我一个人害怕……她用手指指左捌的那个方向，把秦一帆挤到人行道边上，她横过身子阻挡着他的视线，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指着星空说，你看，今晚夜色真美。
　　眼角一扫，余光中瞥见那群人从一边呼啸而去，她手捂胸口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心想，同桌，你搞鬼啊，想要我命啊？边把舒函咒了百遍。秦一帆有些莫名其妙地瞅了她一眼，好象想问什么，最终也没问。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不咸不淡地聊着，夜色拉长两个人的的影子，彼此平行地保持一定距离晃动着向前而去……
　　到家门口了，她转身和他道别，他再一次拽住她的书包带子，你同桌今晚到底去哪儿了？她背对着他，声音小的象蚊子哼哼，才不是说了吗？她妈妈病了……
　　编吧，你，她教你的是不是？是她不让你告诉我她去哪儿对不对？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让她面对着他。她象受了惊的小鸟颤微微地忽闪着长长的睫毛，黑亮的眼眸迎上他的视线，惊慌地逃开。
　　不是的，秦一帆，我同桌她妈妈真的病了，她在他咄咄的眼神的逼视下，头慢慢地低了下去，仿佛要低到泥土里去，她轻咬着嘴唇，双手交叉来回搓着，相互角力。
　　那好，现在你陪我去她家，我在外面等着，你去叫她出来。
　　我？那个我字还没出口，凌紫萧就呆若木鸡了，因为她清楚看到舒函从对面广场门口冲出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越过马路中间的护栏，蹦上人行道，向北跑去，后面鱼贯着追出了一个加强排，领头的就是潘雨霖。
　　秦一帆也看到了，他明显得一愣紧接着顿悟了似的，撇开凌紫萧，拔腿就追过去……凌紫萧木偶样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