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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自己下手 我一定要撑 ...

  •   离一月之期,只剩八日。

      千代月于灵竹林历经两次考验,斩断别霜筠,使灵力运转、剑气隐匿收放自如。

      再是沐景昭以剑淬炼她的体魄、神魂。

      她明显感觉自己的修为有所精进,对剑术的掌控也愈发娴熟,就连那晦涩的剑意都有被细细雕琢之相。

      切身体会到自己不可能强行挡下师尊全部的剑气,也不可能伤到他后。

      千代月在对战中逐渐摸索出找准时机、角度,用剑卸掉师尊部分剑气的办法。

      这般周旋下,虽依旧要承受剑气余威带来的剧痛,却能硬生生拉长对招的时长。

      可惜沐景昭很快察觉,为彻底打磨她的剑诀短板、突破招式桎梏,竟刻意以皓月剑诀,拆解、破招她的剑招。

      同样的剑招经他之手使出总要强上几分,招招沉稳凌厉、毫无破绽。

      他能在千代月使出水月,腾空不断挥出道道剑气弯月时轻易近身。

      能一眼看破照影,剑斩真身。

      能找出霜降的薄弱之处,让这剑招半途受制、难以成型。

      能以通玄境大成的修为,对她使出毫无破绽、堪称完美的陨杀。

      身体力行地让千代月在一次又一次的重伤昏迷后,学会正视自己剑招的不足之处。

      精准控制灵力,以最小的损耗挥出同等甚至是更胜一筹的剑诀。

      在天才战前,一点点将她的状态打磨至巅峰,让她彻底突破过往的剑术瓶颈。

      这段时间,清风门的天骄接连突破。

      清风门内皆是热议庆贺之声,天才战的各类消息传遍宗门,唯独千代月、青笺与萧落师兄弟二人没半点消息。

      盛卜满素来厌烦宗门各峰的繁杂琐事,更不愿应对诸位长老的盘问说教,那晚过后,所幸同弟子一起留在竹影峰。

      体魄增强,千代月昏迷的时间越来越短。

      夜里药浴结束后,她会与青笺讨论灵印术的知识。

      酒醒的盛卜满往往愿意提点她几句,过程中,她总是深深盯着千代月,用种很骇人,像要吃了她一般的表情。

      这让千代月感到毛骨悚然。

      白日。

      指导青笺修炼后的闲暇时光,盛卜满偶尔会出现在千代月周围。

      她正被师尊狠狠修理时,那道惬意快活的身影就悠闲倚着竹,豪爽举酒,与天地共饮。

      偶尔碰上她昏死过去,还顺道将人捎回挽月居。

      不知是不是因为日日都被师徒两剑气波及,靠近院落的竹子们竟自发退后丈许。

      “能承受二十剑不倒,做得不错。”

      沐景昭收了攻势,将那柄临时斫制,仅做简单雕琢的竹剑搁于身侧。

      层层累加的奇异剑招骤然停歇,凌厉逼人的剑压瞬间退去。

      千代月立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再无先前那般皮肉翻裂的惨烈模样。

      经过多日淬炼,她的体魄与神魂早已坚韧数倍。

      沐景昭声线清淡,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苛语气:“伤体肤,攻神魂,最后一步便是要伐心。”

      “接下来几日为师要你,以剑气攻向自己,划开皮肉,撕裂经脉。”

      “师尊你真的不是想我死吧?”千代月听此大骇,不由得退后一步,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若非深知师尊为人,她几乎要以为对方是骤然失了心智,才说出这番疯魔话语。

      以自身剑气反噬己身,强行冲击体内经脉,何其狠绝。

      世人皆是如此,能咬牙扛住万千外力加身的剧痛,却永远难以对自己狠心下手,这自戕般的行为,远比承受他人攻击更为可怖。

      沐景昭神色未变,如平常考察功课般问道:“天生剑骨铸剑,需承受何等痛楚,你且说来。”

      “需硬扛极致剑气反噬,忍受血脉崩裂、皮肉撕裂之苦,生生剥离剑骨,令剑骨中的本命剑意与本命剑彻底相融。”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骤然明白了师尊的用意。

      千代月躬身正色道:“弟子明白,即刻照做。”

      沐景昭准许道:“去吧。”

      人刚离开,盛卜满就从压弯的竹竿上跳下来,抱着酒葫芦古怪地看着他。

      “有事就说。”

      “你真是这小家伙的师尊,不是被魔道附了身?”

      “…………”

      沐景昭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傻子。

      挽月居内,静得只存在一人的呼吸声,无端压得人心头发紧。

      千代月立在空旷修炼室中,抛去心底最后一丝迟疑盘腿坐下。

      她清楚,这近乎自残的行为,是为未来铸剑提前铺路,免得到时候无法承受。

      千代月唤出囚雀,意念一动剑刃直直往自己背上劈。

      她对于剑气的操控远不及沐景昭,这一剑催出的剑气令背上遮掩的衣料尽碎,血液顺着脊骨蜿蜒而下,晕开大片血色。

      千代月攥紧大腿,指尖现出一点灵光,再次御剑,可这剑迟迟不落,任她如何驱使也纹丝不动。

      意识到是囚雀在反抗,千代月厉声唤道:“囚雀。”

      它的意志略微松动,仍是不肯落下。

      “身为至宝剑胚的你,会需要一个胆小软弱的主人吗?”

      囚雀颤了颤,随后将剑身的支配彻底交出。

      人心生来护私,本能地规避自我伤害。

      千代月心念一狠,硬生生调转方向往要处挥去。

      一剑接着一剑毫不手软,直至整个人遍体鳞伤才暂时罢休。

      她如今修为尚浅,无法动用剑骨内的剑气,要想让剑气进入体内,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划开皮肉。

      囚雀上的剑气被她牵引着通过那些露骨的伤口,直直逆冲入经脉之中。

      可以说千代月体内就是剑骨的领域,虽是她的剑气,但对剑骨而言仍是外来之物。

      在剑骨的强大压迫下,那些剑气疯狂逃窜在体内肆意冲撞。

      刹那间,锐痛席卷四肢百骸,耳边嗡鸣。

      不同于屋外对招时,师尊剑气浩荡的碾压之痛,剑气反噬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的凌迟之苦。

      无数道细碎锋芒顺着筋脉游走,寸寸割裂,周身经络仿佛被万千利刃反复刮磨。

      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千代月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下。

      双臂撑住地面稳住身形,指尖用力到绷得泛白,地砖因此留下指印。

      这种难以形容的疼痛,令人本能地想要撤去剑气、停止折磨。

      本能在疯狂叫嚣着让她退缩,可千代月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师尊说的那几句话,不停地告诉自己。

      撑住,我一定要撑住。

      千代月稳住心神,强压下所有畏惧,再度催动体内灵力,护住要害。

      等那几缕剑气消耗得差不多,又让第二道、第三道剑气进入,不断冲刷己身。

      室内微光浅浅落在她身上,黑衣透出细密血色,无数细微血珠悄然渗出,濡湿了衣衫。

      经脉在溃裂、修复、再溃裂的反复淬炼中,一点点被拓宽、打磨、重塑,往日灵力流转的滞涩处尽数被剑气破开。

      剧痛浸透筋骨,耗得她灵力飞速透支。

      千代月眼前阵阵发昏,身子摇摇欲坠,却始终挺直脊背,不曾退让半分。

      门外,沐景昭静立着,将屋内的一切动静收入耳中。

      他听着弟子偶尔泄出的痛呼,听着她克服人之天性,亲手对自己下最狠的手,以极致苦痛雕琢己身、打磨剑意。

      他便这般守在门外,无声陪伴。

      良久,千代月耗尽最后一丝余力,缓缓散去体内剑气。

      剧痛依旧盘踞周身,四肢脱力倒地。

      体内,那块剑骨自发散出温暖的能量,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

      闭上双眼前想的是:早知道还有余力出声,便让青笺来替我收尸。

      坠入黑暗无知无觉后,又一次从浴池中醒来,千代月有些劫后余生的哭笑不得。

      耳畔边传来青笺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声音。

      “醒了?”

      青笺脚步轻缓走近,目光扫过地面的斑驳血痕,语气带着真切的后怕。

      “沐掌印唤我到修炼室,刚进门就瞧见满地的血,差点以为你遭人暗害,殒命于此。”

      方才剑气如体太过极致,经脉撕裂渗血,细碎血珠落了满地,着实看着惨烈可怖,也难怪青笺心惊。

      千代月身心俱疲,浑身筋骨仍裹挟着阵阵钝痛,铸剑一事不便透露。

      无力多做解释,只是轻轻摇了下头,沉默不语。

      见她面色惨白、气息虚弱、不愿多言的样子,青笺也不再追问方才发生了何事。

      从袖中取出一只莹润的白玉药瓶,递至她面前。

      “这是沐掌印托我转交的丹药,此丹专治脉络崩损,固本培元,眼下你内伤太重服用它再合适不过。”

      千代月伸手接过药瓶,瓶身微凉,打开瓶塞便能闻到清新醇厚的药香。

      师尊早已预料到我的伤势与状况,放在心上,备下这些疗伤之物。

      她指尖摩挲着瓶身,沉默片刻,声音还带着沙哑,道了句:“多谢。”

      “不必客气,安心服药休养便好。”青笺应下,语气温和。

      取出一卷轻薄画纸,递到她眼前展开。

      “你看看这个。”

      千代月抬眸望去,视线落于画纸之上。

      纸上描摹的正是她的模样,是她立于庭院出剑时的潇洒身姿。

      照盛掌印所言,青笺从前作画,只求形神相似、精准描摹样貌轮廓即可,这一幅画却全然不同。

      笔墨不再是死板的复刻描摹,一笔一画皆透着灵动气韵。

      画中人影衣袂携风而动,眉眼间带着剑者的孤绝韧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栩栩如生,宛若活过来一般。

      无需细看细节,便能从笔墨中窥见她的剑修风采,灵气浑然天成,意境远超以往。

      千代月凝视着画卷,清冷的眼底漾开一丝细微的动容。

      想起那日被青笺匆匆收起的画卷,心底好奇渐起。

      她开口问道:“我师尊的那幅画呢?”

      青笺闻言语气认真:“那幅画被注入了剑气,不可随意打开,贸然展露内里的力量便会消散部分。”

      她顿了顿,坦白解释道:“沐掌印修为境界深不可测,我画工不济,修为低微,根本描摹不出他半分神韵。”

      “原来是退而求其次,转画弟子。”

      “并非如此。”

      青笺连忙反驳,随即明白她话中所指,笑了笑。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弯起唇角。

      屋内紧绷的气氛,也在这片刻闲谈间柔和了几分。

      朝夕往复,千代月日日居于屋内,行最狠绝的剑气淬体。

      每日先是御剑令自己患上外伤,后又引剑气入体反噬己身,任由锐痛浸骨蚀魂。

      五日的极致痛苦,她从未有过半分退缩,次次强忍剧痛,拓宽经脉、淬炼剑意。

      修炼室地面的血痕日日更迭,又日日被清理涤净。

      至此,距离宗门天才战启程之日,仅剩最后三日。

      正当千代月欲再度御剑继续自伤之时,一道清淡的嗓音适时落下,止住了她的动作。

      “停下。”

      房门大开,沐景昭立在屋外,目光沉静地扫过精神不济的少女。

      “五日淬炼,足矣。”

      连续五日的自伤,已然将她的经脉打磨至极,再继续强行淬炼,只会徒耗本源、伤及根基,得不偿失。

      天才战在即,如今最紧要的,不再是忍痛突破,而是养精蓄锐。

      “余下三日,不必再修剑,不必再淬体。”

      沐景昭淡淡吩咐,褪去连日来严苛冷峻的姿态,语气多了几分温和叮嘱。

      “放下剑,收敛锋芒,在宗门之内随意慢行,调养身心,改换心境。”

      极致紧绷的苦修之后,最忌急功近利、心气郁结,剑意戾气过重。

      唯有松弛心神,平复杀伐心气,调整心态,养足身体本源,方能安然突破。

      千代月闻言,缓缓放下御剑的手,起身应下。

      “听师尊的。”

      沐景昭轻握她的手腕,随着灵力传入体内,连日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席卷全身的剧痛渐渐褪去,只余下一身轻盈。

      千代月邀请道:“师尊要一起吗?”

      突然闲下来,还让她在门内游走散心,她一时还有些难以适从。

      沐景昭收回手:“掌门有要事相商。”

      盛卜满不知什么时候斜坐在雕栏上,说道:“我那弟子临近突破,怕是陪不了你。”

      千代月顺着青笺房间的方向看去,方才感知到修士突破前的灵力波动原来不是错觉。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名掌印施展出瞬移神通,眨眼间已无踪迹。

      如今停了修炼,整座竹影峰骤然安静得过分。

      微风拂过面颊,千代月闭眼感受一番后道:“罢了,灵芸我们四处走走。”

      “好。”

      修炼期间,以防受到剑气影响,灵芸一直封闭于识海之内,很少出声。

      千代月踏上囚雀,御剑飞离竹影峰。

      竹影峰虽灵气充沛离主殿较为偏远,直至到了内门范围才碰见一些形单影只,或者结伴而行的同门弟子。

      天才战在即,宗门上下士气昂扬,远胜往昔。

      他们或踏剑,或行舟,彼此颔首略一示意便错身远去。

      半空偶有几声清唳,几只通体雪白的灵鹤舒展双翼,悠然穿梭于流云之间,与往来弟子相映,一派宗门盛景。

      四峰规矩森严,不允许其他峰弟子随意出入,宗门便将派发任务、丹药交易、宝物置换等事宜,尽数定于通贸峰。

      千代月随便找了一处空地落脚,收回囚雀。

      早课结束,恰逢宗门任务派发之时,正是通贸峰人最多的时候。

      她训练用的黑衣已经一件不剩地丢了个干净。

      出门前没有刻意去穿掌印弟子服,一身素衣混迹于人群中,还真的并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这些年来宗门招收的弟子不少,每年又有外门弟子晋升内门弟子的选拔。

      千代月向来深居简出,名气虽然响亮,但宗门内还真的很少有人认识她。

      偶尔有几名眼尖的弟子认出她,也只是戳了戳同伴提醒,或远远朝她行礼,或止步于浅淡寒暄,随口两句恭贺入选天才战的客套话语。

      千代月一一回应。

      她缓步过长阶、穿亭台,来到了演武台。

      巨大的灵石碑上流动着弟子姓名,名次则决定着他们可以获得的额外修炼资源。

      这个排名每月一换,依据同台对决得到的比分来决定。

      前一千名皆有丹药、灵石的分配额度,也算是另一种鼓励弟子修炼的方式。

      榜单前百无一不是宗门佼佼之辈。

      此刻布上高级防御阵法的演武台上,正好有一场对决。

      一名皮肤稍显黝黑,浓眉大眼,身材高大壮硕的男体修,正想办法拉进与对手身距。

      相较之下,与他对阵的女修身形纤秀,一拂水云绡凌空抖开,将人击退。

      周围观战的弟子很多,无从落脚,两人的对战受到了不小的关注。

      千代月停留在外围,静静望着擂台上的柳云禾,细看她的出招。

      “哎,你们说霍师兄和这柳云禾到底谁赢谁输?”

      “这还用想?柳云禾可是有天才战名额的天骄,霍师兄可没有。”

      千代月前面站着的两男一女窃窃私语着,外表稚嫩,一看就是新入内门的年轻弟子。

      “说来也是可惜,他之前明明在天才榜前百,榜单更新后却排在一百名之后的第一百零二名。”

      “就差两个名次,这种事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可得气得呕血,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和女弟子同为三峰的男弟子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不已的模样。

      女弟子两根手指交叉比了个十道:“这柳云禾半月来接连挑战排行榜前百名的弟子,未尝败绩,霍师兄是第九名,击败他,她就破了最快进入前十的记录。”

      另一名四峰的男弟子压低声音,将探听到的消息道出。

      “是霍师兄主动发起的挑战,他那几天可是一直嚷嚷着区区一个散修,凭什么占了名额,他定是要出口恶气。”

      女弟子嘁了一声:“第九名算什么,清风门天资顶好的那几位,可从来不参与擂台战,他们要是愿意爬榜,这姓霍的怕是连前十都闯不进去。”

      离她近些的同峰男弟子嘘声道:“祖宗,你小声点可别让人听到。”

      随后疑惑道:“说来也奇怪,这几日接连有天骄突破境界,却迟迟没有千代月突破的消息。”

      话题竟转到了她身上。

      “你怎知别人有没有突破?”女弟子白了他一眼。

      千代月暗暗想:确实没有。

      这三人闲聊的内容跨越很快,又谈起台上女子。

      “柳云禾不是入了一峰,为什么不是剑修?”

      “她剑法同修,因为天才战才被破格收入宗门,一时半会儿拜不了师,也寻不到更好的去处,只能暂且在一峰安置下来,等天才战结束再说。”

      女弟子八卦道:“还真别说,之前萧落师兄回宗,身边带着这么一名貌美动人的女子,要说两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没人相信,何曾见过萧落师兄对女子这般体贴关注。”

      同峰男弟子挠挠头:“有吗?我怎么感觉萧师兄对谁都一样。”

      “活该你不被女修喜欢。”

      “请停止人身攻击。”

      几人的闲聊戛然而止,擂台上已分胜负。

      好一个以柔克刚。

      水云绡怕也不是她真正的武器,妖族,妖族,拼的就是体魄与本命神通。

      千代月不由得有些好奇她的妖形。

      “怎么,想知道?”灵芸问道。

      “你知道她的原形?”

      “她身上带着防止推算、遮掩天机的古宝,连登仙境的修士都看不破,我自然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装什么神秘。

      千代月懒得搭理它。

      水云绡紧紧缠住对手身躯,哪怕他动用炼体术,身躯红色图纹显现,力量暴涨也无法挣脱,直至认输。

      柳云禾赢下比赛不见神情欣喜,她淡淡抽出那匹水云绡走下演武台。

      下方迎上来一张熟悉的面孔,是谢诀明。

      他抱拳贺喜道:“柳姑娘,哦不,现在该叫柳师妹了,恭喜你进入排行榜前五。”

      “这没什么。”

      清风门的弟子也就那寥寥几人够看。

      谢诀明走得略前一些带路道:“我召集其余几名天骄到醉仙楼一聚,大家熟悉一下,到时候不周山那边有个照应。”

      “萧落呢,他没有和你一起出来?”

      “正在突破的边缘,也就这一两天了。”

      谢诀明意有所感地往千代月刚才站的位置望过去,那儿的人早已离去。

      千代月漫无目的地游走,一路行至内门集市。

      坊市如常喧闹,摊贩林立,丹药符箓琳琅满目,诸多店铺张贴布告,专为出战天骄降价,优待颇多。

      往来弟子分毫未受大赛影响,采买修行,一如往日。

      天才战的风云浩荡,于寻常弟子而言,终究是与己无关。

      行至所属四峰的医堂,前方人群微散。

      叶时雨方才倾力施救,稳住一名因宗门任务身中妖兽剧毒、命悬一线的同门弟子。

      如今衣衫微脏,眉宇带倦,刚走出医堂大门便与千代月迎面相遇。

      二人脚步同顿。

      短暂沉默后,叶时雨脸上扯出一抹客套得有些疏离的浅笑。

      “还没恭喜你入选天才战,代表宗门出战。”

      她语气平平,祝福浮于表面,毫无半分诚意。

      “愿你此战顺利,夺得灵力灌顶。”

      昔日的叶时雨因恩情态度热忱,屡屡主动亲近,想与她相交。

      可自从蜀黎回来后,她隐隐不想再看见千代月,不想再听见任何有关与她的事。

      自己这个连天才榜都进不去的废物,不想在她面前如此狼狈不堪。

      此刻的叶时雨拘谨生分,神色复杂,刻意拉开距离,全然不复旧时模样。

      千代月静静看在眼里,亦彻底了然。

      她淡淡颔首回礼:“承蒙吉言。”

      原来二人从始至终,便不是同路之人。

      过往些许亲近,不过是短暂相逢的交集,其中藏着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不再知晓。

      如今二人前路迥异,志向不同,终究只能渐行渐远。

      晚风穿拂市集,消弭了最后一丝熟稔。

      两人默然错身,各自归往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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