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你也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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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记得？
他是真的忘了什么吗？
第二天上课时，林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帮祈越请了假，让他在公寓休息，课后独自一人去了箭馆。
工作人员见他第一次来，让他先去一号馆，负责老师会讲解入门基础。
林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有人吵嚷，“你们咒院就是会装！”
昨晚模拟训练，几个驯院学生和咒院学生吵起来了，今天两边约着比赛，结果比着比着又吵起来，负责老师过来劝架，两边不讨好，气得也开始吵，动静太大，加上围观的学生和老师……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林栖没进屋，默默右转，进了二号馆。
老师带着学生一起在隔壁看热闹，这边暂时没人。
箭馆的练习用弓分许多种，林栖不认识这些种类，也看不懂新语写的介绍牌，于是选了一把最符合刻板印象的传统弓。
他没看尺寸重量，二号馆是给选修箭术课的学生用的，箭道长度18-25米，而给初学者的体验箭道一般是5-10米。
林栖想着，昨晚站在树顶打怪物，距离怎么也有一二十米，于是选了一条25米的箭道。
他把长弓握在手里试了试，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也没有想象中的熟悉感。
取箭、拉弓，也没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哦不对，还是有感觉的，弓弦好紧。
林栖弓没拉开，第一箭就这样轻飘飘地飞出去，又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林栖上前捡箭，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跟他说话：“射完一组再捡，你连这都不知道吗？要让老师看见肯定骂你。”
说话的是个女孩儿，看样子和林栖差不多大，短马尾在脑后像截扫把。
林栖回到起射位，女孩儿直接从他手里拿过弓，以极标准的姿势开弓射出，嗖的一声中靶，黑区四环。
“上来就选25米？也不是不行，但这是40磅的弓，你用不了，去换一个20……算了，还是15吧，我去给你拿。”
林栖跟着一起过去，“那你怎么能用40磅的？”
“那能一样吗？我都练了好几年了，只是看着瘦，实际可有劲儿了。”女孩儿抬手展示肌肉，一脸自豪。
林栖也捏捏自己手臂，相比之下，确实没有什么训练痕迹。
昨天，祈越说那两箭是他射的，他当时不太信，现在就更怀疑了。
祈越果然是在逗他吧……
这样一想，林栖就有点不想继续试了，但女孩儿已经把弓拿了过来。
“这是护具，记得戴，不然弓弦抽得你嗷嗷叫，还有护指和扳指，这边只有皮的，你看哪个顺手。”女孩儿像个小老师，指导林栖完成准备工作，“我先看看你的动作哪里有问题，再帮你纠正，不过话说回来，就你这个组合……反正你先射吧，射完一组再说。”
15磅弓配25米箭道，距离远，力道不够，箭轨太飘，又是难入门的传统弓，全凭感觉瞄准，别说初学者，就算老手也要适应一段时间。
林栖将箭尾卡在弦上，可能因为这次戴了护具，拇指很自然地抵在箭尾下方，勾住弓弦，中指随之搭在拇指上方，接着食指也很自然地按住箭尾。
林栖看着自己的手，顿了一秒，拉开弓弦。
“诶~压箭式，你还是学过一点的嘛，至少姿势挺漂亮的。”女孩儿在旁边评价。
原来姿势还有名字？
松手瞬间，林栖有些分神，只觉弓弦震颤，像石子落入湖中，水波散开，抹除周围杂音。
一声轻响，长箭射到对面墙上，这次没掉在半途，但也没有上靶，扎在靶纸下方一米多的位置。
“这也不像没学过啊，那为什么你连护具都不知道戴？”女孩儿在旁边问，“你是自学的啊？”
“大概是吧……”林栖敷衍一句，拿起第二支箭，这次没有刻意瞄准，而是凭感觉射出，就像昨晚那样。
破空声极轻，接着就听“嗒”的一声。
“可以啊！”女孩儿垫脚向前探头，“9环？还是10环？看不清楚，反正是在黄区。”
林栖抬眼去看对面，表情有些茫然，居然真能射中。
凑巧吗？
他继续把一组箭射完，能明显感觉到，手感越来越顺，除第一箭脱靶之外，剩下五箭全部射在黄区。
“这组收黄了，很可以啊！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呢！”女孩儿直接从指导老师变成气氛组，“趁热再来一组看看？我感觉你能收十。”
林栖：“收黄是什么？”
“真的假的？收黄就是你这一组箭基本全在黄区，就是射得好的意思，你连这都不懂就能射成这样？”女孩儿显然好奇，拽着林栖往外走，“我们再去试试移动靶，距离短，更适合你这把弓，也有发挥空间。”
十分钟后。
女孩儿沉默了。
10米移动靶，连续三组全黄，拿的是一把普通练习用弓，而且还是传统弓，不带瞄准，全凭手感……这是什么水平？
林栖把箭放好，摘下护具，“今天谢谢你，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女孩儿朝林栖上下打量，“到底几年练成这样？”
“应该有几年吧……”林栖说完挥挥手，逃了。
又过一会儿，女孩儿才反应过来，她没问对方名字，连人家在哪个院系都不知道。
这可不行啊啊啊！
女孩儿风风火火跑上楼去找到主教传统弓的老师，“一年级——也可能是二年级，有个传统弓特别好的男孩儿你认识吗？”
老师正在保养她那把古董弓，“传统弓特别好，谁啊？”
“我要知道就不问了。”
“有多好啊？”
“他一开始连护具都没戴，我以为是个新手，还去指导人家，结果人家超级厉害……他那个动作，其实我觉得不算特别标准，但是好漂亮啊！特别流畅，真的特别流畅！看他射箭感觉就是很丝滑，箭真的是飞出去的！”
“光是动作漂亮也没用啊，箭不是飞出去的还能爬出去吗？”
“肯定不止是漂亮啊，除了最开始试射那两箭，10米移动靶三组18箭全黄，至少一半黄心，差点就收十了！看着好爽！不过很奇怪，他好像拉不开40磅的弓……第一箭直接飘了。”
老师：“……？”
10米移动靶18箭全黄而且至少一半10环但是拉不开40磅的弓？
如果是初学者，一年级拉不开40磅很正常，这是成人重量，但初学者也不可能连续三组全黄，这种成绩肯定是练过很多年的，但是练过很多年的臂力又怎么会拉不开40磅？
除非根本没练多久，全靠天赋。
她还真没见过这种学生。
“他叫什么？哪个院的？”
女孩儿无语，到底能不能听人说话！“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的！”
……
林栖走出箭馆，站在倾倒的夕辉中，看着自己的手也觉得不像是自己的。
从今天的结果来看，他一定是练过箭的，而且练了很长时间。
为什么会完全不记得？
其他的呢？
那些解释不清楚的熟悉感。
古语、密码纸片、红线的来历……肯定不止这些，他到底忘了多少？
过家家好玩吗？——这句话忽然响在林栖脑中，接着他又想起那间娃娃屋，壁炉前有一只小雪人在烤火。
当时跟他说话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知道什么？
回去的一路上，林栖越想就越觉得烦躁不安，隐隐有种直觉，自己一定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件他必须想起来的事。
直到回去看到祈越，这种不安才稍微缓解。
“吃药了吗？”
祈越靠在窗边看书，“一天三顿，就差把退烧药当饭吃了。”
林栖：“……”
也没让你吃那么多。
不过祈越现在状态比昨天正常多了。
林栖探头看了一眼书页——古语版的学城历史，内容是咒院早期。
祈越还在查那位“陆院长”。
“还发烧吗？”
“本来也没发烧。”祈越的身体异常是通过那扇门的“代价”，大概会持续几天，不过这句话说出来，听着更像嘴硬。
林栖直接过去试了祈越额头，还好，温度降下来了。
林栖搬个凳子坐到祈越旁边，把箭馆的事说给他听，接着话题一转，忽然问：“你会催眠术吗？”
“干嘛？想学？”
“不是，你说你昨晚看到了以前的事，所以我想，或许我也能看？”
祈越没说他具体看到了哪些事，林栖猜想应该是在陆家的时候。
祈越说这可能是某种催眠，既然这样，林栖觉得他也可以试试。
祈越：“怎么看？”
林栖仰头凑近，“你也对我用催眠吧。”
祈越眸光一扫，看他的表情像是在看精神病患，“我现在怀疑你比我烧得更重，脑子都煮熟了。”
半小时后，准备结束，祈越将一枚银色媒介折成菱形，问林栖：“确定吗？我可能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
林栖眨眨眼：“我们要找的不就是那些不该看的？”
祈越看了林栖一眼，捏着媒介摊开掌心，“把手给我。”
掌心贴合，媒介中细密咒文如水银流淌，渗透皮肤肌理，触感冰凉。
林栖缩了一下手指，又被祈越抓住，“别乱动，我说了，这是一个‘邀请咒’，只要你有任何一点抗拒，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这个咒都完成不了。”
祈越的这句话是提醒也是试探。
邀请咒不是一种具体的咒，而是一种咒术作用方式，和一般咒术不同，邀请咒由被施咒方主导，当本人抗拒，咒术就会中断。
这种方式很少用于催眠，即使邀请人在清醒时愿意配合，一旦进入到潜意识层面，自保本能都会抗拒外来意识。
世家训练家仆，会用这种方式筛选，祈越从小就会，但没对别人用过。
他不相信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完全坦诚，也不想要这种坦诚。
但也正因如此，这种咒才最适合现在这种时候使用。
如果成功，祈越就能直接“看到”属于林栖的记忆画面。
而失败，则能佐证祈越猜想——林栖还在演戏。
主动提出催眠，其实是一种很高明的伪装手段，不管之前怎么怀疑，亲自催眠过，验证过，总会放下戒心。
催眠可以作假，如果提前对自己下过极强的心理暗示，即使被催眠，也只会回答预设好的答案，但邀请咒不同，如果要在意识深处、本能层面进行伪装，除非自己也深信不疑。
但真到了这个程度，就等于用谎言覆盖了原本真相，真假的界限也就不存在了。
就算要骗他，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银色咒文聚在掌心，媒介转为透明。
林栖听到祈越低声念诵咒文，古老音节织成帷幕。
他感觉自己在向下沉，一点本能的不安升起，摇摇欲坠的感觉愈发明显，在声势浩大的失衡中，仅剩唯一一处支点。
星空坠落，川流倒悬，暗蓝天幕翻卷成狭窄甬道，星粒点缀，每一颗光点都在天幕侧旁点亮一扇小窗。
林栖握紧祈越的手，借着这唯一的支点稳定心绪，许久，缓缓睁开眼睛。
隔着玻璃倒影，窗外一片昏暗，只有老式电筒圈出一片白光。
男孩儿缩在桌脚，小小一团，头发显然是自己剪的，正面勉强能看，背面却像收割过的麦茬。灰突突的衣服并不合身，袖子挽了几道还是晃荡。
只见他怀里搂着手电筒，手里拿着水彩笔，正在腿上涂涂画画。
林栖：“……”
怎么一来就是这种“犯罪现场”。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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