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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变相的单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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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伊始，万物复苏。
大学城虽还残留着冬末的寒意，但枝头已隐隐冒出嫩芽，阳光也一日暖过一日。
林听和沈确一起返校，自然又引起了小范围轰动。
毕竟，“码神饲养员”和“前海后”的寒假故事，早已通过赵晓薇等人的“广播”，在朋友圈和小群里传得绘声绘色。
“可以啊听听，见家长了？还‘准家庭’出游？”赵晓薇挤眉弄眼，“进度条拉得飞快嘛！”
林听红着脸把从家里带来的特产塞给她：“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沈确那边，也被几个相熟的男生围住，含蓄地打听“见岳父岳母感觉如何”。
沈确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回答：“叔叔阿姨人很好，进行了友好且富有建设性的会谈。”
听得众人一脸黑线，这官方辞令，不愧是沈确。
回归校园的“饲养员系统”无缝衔接，甚至因为假期“实战演练”而更加得心应手。
早餐占座、图书馆自习、接送上下课……服务周到得令人发指。
林听也逐渐习惯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甜蜜生活。
偶尔在宿舍楼下碰到其他情侣，看到男生笨拙地惹女朋友生气，她还会在心里暗戳戳地比较一下，然后得出结论：嗯，还是我家饲养员好，虽然有时候过于“程序化”，但胜在稳定可靠且持续优化。
矛盾点，出现在一个春暖花开、万物…包括某些心思也开始萌动的周末。
计算机学院和经济学院搞了一次跨院系的联谊活动，美其名曰“学科交叉，思维碰撞”，其实就是变相的单身联谊。
林听作为经济学院的活跃分子，本来没打算参加，但听说有免费的自助餐和好玩的小游戏，又被沈确一句“我下午实验室有组会，可能结束得晚，你去玩玩也好”给说服了。
“你真放心我去呀？”林听当时还故意逗他。
沈确正在给她剥橘子，闻言抬头，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协议第三章第五款：双方拥有正常的社交活动自由。基于信任原则，我对此无异议。”
说完，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她嘴边，又补充一句，“不过，晚上我去接你。地址发我。”
林听张嘴吃掉橘子，甜滋滋的，心想，看，多省心。
联谊活动在学校附近一个环境不错的咖啡馆举办。
果然来了不少生面孔，气氛活跃。林听被赵晓薇拉着认识了几个人，聊得还算开心。
自助餐品类丰富，她吃得心满意足。
游戏环节有个“你画我猜”，林听和赵晓薇搭档，玩得不亦乐乎。
轮到她们猜时，题目是“代码”，赵晓薇比划了半天，林听灵机一动，脱口而出：“沈确！”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林听这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
旁边一个计算机学院的男生笑着接话：“学妹，这答案没毛病！沈确学长在我们院就是‘代码’的代名词！”
这个小插曲让林听成了焦点，几个男生也顺势过来搭话，其中有一个叫徐朗的，是计算机学院大二的，性格开朗，言谈幽默，对文学也有些涉猎，和林听聊得颇为投机。
徐朗半开玩笑地说：“早听说经济学院有个才女加美女，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还是沈确学长的…咳，朋友。”
他显然也听到了传闻。
林听笑了笑，没多解释。
她没觉得有什么，就是普通同学聊天而已。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沈确的实验室组会提前结束了。
他算着时间，想来接她，给她一个惊喜，于是悄悄来到了咖啡馆外面。
隔着玻璃窗，他一眼就看到林听和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看起来挺阳光的男生相谈甚欢，两人面前摆着咖啡和甜点，林听还被对方的话逗得掩嘴轻笑。
沈确的脚步顿住了。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咔嚓”一声响。
冰冷的代码流在意识里刷屏，伴随着一种熟悉的、酸涩的、名为“嫉妒”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退到不远处的树下，背靠着树干，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想起了周屿，想起了之前的争吵，想起了林听说“让我喘不过气”。
“要信任……要沟通……”他低声默念协议条款，试图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
但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看向窗户里那个笑靥如花的侧影，和她对面那个看起来“志趣相投”的男生。
组会提前结束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拿出手机，点开林听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只发了一句：【快结束了吗？】
林听很快回复：【还没呢，游戏挺好玩的。你组会结束啦？】
沈确看着“挺好玩的”四个字，抿了抿唇：【嗯。在外面等你？】
林听：【好呀！大概还要半小时左右吧~】
半小时。
沈确看着时间，感觉像是要等一个世纪。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写代码。
试图用最纯粹的逻辑来驱散混乱的情绪。
然而，手指敲下的，却是一行行毫无意义的乱码。
他终于意识到，有些“bug”，不是靠理性编码就能修复的。
咖啡馆里，林听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和徐朗又聊了一会儿，互相加了微信，活动也就接近尾声了。
走出咖啡馆，春夜的凉风一吹，林听拢了拢外套，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路灯下，身影显得有些孤直的沈确。
她眼睛一亮，小跑过去：“等很久啦？”
沈确收起手机，看向她，脸色在灯光下看起来有些平淡，甚至可以说有点冷硬。
“不久。”他简短地回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开，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包。
林听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平时的沈确，见到她时眼睛会亮一下，会问她玩得开不开心，累了没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嗯，有点像最初那个“已格式化”的状态。
“你怎么了？”林听凑近他，歪着头看他，“组会不顺利？”
“顺利。”沈确迈步往前走，步子有点大。
林听小跑两步跟上，去牵他的手，却发现他手指有些凉，而且…好像不太愿意被她牵住？
虽然最终还是让她握住了，但有点僵硬。
“沈确？”林听停下脚步，拉着他，“你到底怎么了？不高兴了？”
沈确也停下，转过身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问：“刚才……聊得很开心？”
林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差点笑出声。
原来如此！这笨鱼，又启动“吃醋防御程序”了！
“你说徐朗啊？”林听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就随便聊了聊，他是计算机学院的，对经济学挺感兴趣的，还说以后可以一起参加IEO什么的。”
“IEO？”沈确的语调微微上扬，“你之前没提过要参加什么IEO。”
“临时聊到的嘛。”林听晃了晃他的手，“怎么，沈饲养员，这也要写进日程报备？”
沈确抿紧了唇，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控诉几乎要溢出来：你明明知道我会在意，为什么不提前说？为什么还加了微信？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林听看着他这副明明醋海翻腾却还要强行维持冷静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他不理睬而升起的小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反而觉得……可爱死了。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沈确，看着我。”她语气认真起来，“首先，我跟徐朗就是普通同学聊天，加微信也是为了以后可能的活动方便。其次，我笑得开心是因为游戏好玩，自助餐好吃，跟他是谁没关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她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饲养员，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现在是，以后也是。那些什么‘鱼塘’、‘海后’的谣言，早八百年前就过期作废了。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警报，可以关掉了，嗯？”
沈确被她近距离的注视和直白的话语弄得耳根发烫，心里的酸涩和不安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能看到她清澈眼底映出的自己，能看到她毫不掩饰的真诚和……一点点无奈的好笑。
是啊，他又犯病了。
信任协议差点崩盘。
「她说的对。」
「我又过度防御了。」
「可是……控制不住。」
「看到她对着别人笑，就是会难受。」
林听听不到他的心声，但能从他渐渐软化的眼神和微微放松的身体感觉到他的变化。
她叹了口气，松开手，转而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清冽气息的怀里。
“笨死了。”她闷闷地说，“下次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不是说好了要信任，要沟通吗？你刚才那样，就是冷暴力，知道吗？”
沈确身体一僵，随即用力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我会调整。”
“怎么调整？”林听抬头看他。
沈确想了想，认真地说：“启动‘吃醋后处理子程序’。第一步，识别醋意触发源；第二步，进行理性评估；第三步，如评估为不合理或过度，启动自我安抚程序；第四步，如需，进行坦诚沟通，而非沉默或不当言论。”
林听：“……你还真编出程序来了？”
“嗯。”沈确点头，眼神恢复了些许光彩，“刚刚已经执行到第三步，自我安抚失败，第四步沟通……被你提前完成了。”
林听被他逗笑了，捶了他一下：“那以后我要是和别的男生正常交流，你是不是还得在旁边实时运行这个‘吃醋后处理子程序’？”
沈确耳朵微红，但语气坚定：“我会努力降低该子程序的触发频率和强度。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和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沈确看着她，眼神专注：“比如……在我面前，可以多笑一点。比如……偶尔，可以主动告诉我，你最喜欢我的哪个‘服务’。” 他说着，耳根更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这样……我的‘安全感数据库’就能得到正向反馈，逐渐覆盖旧的错误数据。”
这近乎直球的“求表扬”和“求关注”，让林听心尖都酥麻了。她看着他微红的脸和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偶尔吃点小醋的饲养员，好像……更生动了？
她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奖励你的‘坦诚沟通’。”她笑眯眯地说，“至于最喜欢你的哪个服务嘛……嗯，最喜欢你吃醋后，这副明明很在意又要装酷，最后还得我来哄的样子？”
沈确：“……”
这算什么喜欢！
但他看着林听狡黠的笑容，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甜得发胀的爱意。
他低头，吻住她得意的嘴唇，将这个“奖励”变成了一个漫长而深入的“覆盖重写”。
春夜的微风拂过相拥的恋人，带着花草初绽的芬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