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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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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冬日的暮色来得早，天边刚染上橘粉，街灯便一盏盏亮起，将老街晕染得温柔。
小巷里的温存被渐起的凉风打断，林听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沈确立刻松开怀抱，紧张地摸了摸她微凉的脸颊。
“冷了？我们回去？”他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微哑，眼神却已切换到“饲养员”的关切模式。
林听点点头，心里却开始打鼓——回去？
回谁家？
怎么面对那四位刚刚“目击”了他们亲密举动的家长？
虽然林听一直口头上的无所畏惧，但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子的事情，难免有点局促。
沈确似乎看出了她的忐忑，握紧她的手，低声说：“别怕。”
林听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心里那点紧张散了不少。
是啊，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是自己爸妈和他爸妈而已…好吧，也许比洪水猛兽更让人头皮发麻一点。
两人磨磨蹭蹭回到林家楼下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楼道里暖黄的灯光透出来，隐约能听到楼上传来阵阵笑声和电视声。
林听深吸一口气，看向沈确：“准备好了吗，战友？”
沈确推了推眼镜，表情肃穆如临大敌：“作战计划A：自然应对，随机应变。作战计划B：情况不对，我负责吸引火力，你趁机回房间。”
林听：“…有没有计划C，比如我们连夜买站票逃回学校？”
沈确认真思考：“可行性较低，且会触发更高层级的警报。建议执行计划A。”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豁出去了”的悲壮，然后手牵手，硬着头皮上了楼。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林妈妈系着围裙，笑容满面：“回来啦？小沈也上来坐坐，晚饭马上就好！”
客厅里，林爸爸正在和沈爸爸下棋，沈妈妈则坐在沙发上翻看相册。
看到他们进来，三位长辈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笑容和蔼得……让林听后背发毛。
“叔叔阿姨好。”沈确规规矩矩地问好，背脊挺得笔直，像在参加面试。
“诶，好，好，快进来坐。”沈妈妈热情地招呼，眼神在林听和沈确之间转了转，笑意更深，“逛逛累了吧？听听，带小沈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一顿饭吃得林听如坐针毡。
倒不是饭菜不可口，也不是气氛不好，相反，好得有点过头。
问题就在于，太“好”了。
四位家长绝口不提下午河边的“偶遇”，只是不停地给沈确夹菜，问些“在学校习惯吗？”“听听没给你添麻烦吧？”之类无关痛痒的问题，语气慈爱得像是对待自家儿子/女婿。
沈确应对得格外谨慎，每一句话都像经过精密计算，态度恭敬有礼，挑不出半点错处，但林听能感觉到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小沈这孩子，真是越看越稳重。”林妈妈给沈确又舀了一勺汤，笑眯眯地说，“听听从小被我们惯得有点小脾气，你多担待啊。”
沈确连忙放下筷子：“阿姨，林听很好，特别……优秀。”
他说“优秀”时，耳朵尖又有点泛红。
沈爸爸接过话头，带着技术人员的直白：“你们两个在一个学校，互相照应，我们做家长的也放心。就是年轻人谈恋爱，也要注意分寸，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
林听一口饭差点呛住。来了来了，虽然拐了个弯，但核心思想到了！
沈确正襟危坐：“叔叔放心，我们……会共同进步，不会耽误学业。”
沈妈妈打圆场：“老沈，你说这些干什么。孩子们自己有数。听听，尝尝这个排骨，阿姨特意学的你们北方的做法。”
话题又被轻巧地带过，但林听明显感觉，沈确在桌子下面，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一顿饭总算有惊无险地吃完。沈确爸妈起身告辞，林听父母热情地送到门口。
“小沈，有空常来玩啊！”林妈妈拉着沈确的手，越看越满意。
“谢谢阿姨，一定。”沈确点头。
“听听，去送送小沈。”林爸爸发话，眼神里带着“你们年轻人自己聊聊”的意味。
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
走到楼下，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
沈确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听，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长长地舒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
“刚才…我表现怎么样？”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林听看着他这副“求表扬”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衣领：“非常好，沈饲养员。沉着冷静，对答如流，满分。”
沈确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你爸妈…好像对我还挺满意的？”
“何止满意，”林听揶揄道，“我看我妈恨不得当场认你做干儿子。还有，你爸妈居然早就知道我了？沈确同学，你这个‘蓄谋已久’的尺度，是不是有点大？”
沈确耳根又红了，眼神飘向别处，小声辩解：“没有蓄谋…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哦？什么事实？”林听凑近他，故意追问。
“就是…你很好，我…我很早就注意到你的事实。”沈确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冬夜的寒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沈确像是鼓足了勇气，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递到林听面前。
“新年礼物。”他别开视线，不敢看她，“本来想等跨年的时候……但觉得现在给你，也许能加点分。”
林听惊讶地接过：“还有礼物？”她小心地打开盒子，里面不是珠宝首饰，而是一个手工制作的、极其精致的迷你生态鱼缸模型。
鱼缸是透明的亚克力材质，里面铺着细腻的白沙和几颗彩色的小石子，一株翠绿的迷你水草，最有趣的是，鱼缸里没有鱼，只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用软陶捏成的Q版小人——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一个扎着马尾笑容灿烂。
小人脚下还躺着一块小小的银色牌子，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System.out.println(“My only fish.”);`
（我的唯一）
林听看着这个充满巧思和心意的小礼物，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把他自己，和关于“鱼”的所有执念与转变，都融进了这个小小的世界里。
“你…什么时候做的？”她声音有些哽咽。
“吵架之后……那几天。”沈确低声说，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眼神温柔，“一边看《沟通的艺术》，一边做的。想让你知道，我的‘鱼塘’，真的清空了，而且……再也不会有别的鱼。只有你，和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是你的鱼。唯一的、自愿上钩的那种。”
林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伤心，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扑进沈确怀里，紧紧抱住他：“笨蛋……谁要做你的鱼……你是我的饲养员，也只能是我的饲养员！”
沈确接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嘴角扬起满足的弧度。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好，我是你的饲养员。”他低声承诺，“一辈子都是。”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的味道越来越浓。
在这个南方冬夜里，年轻的心紧紧靠在一起，仿佛能抵御世间所有的寒冷与不确定。
过了一会儿，林听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却亮晶晶的。
她拿起那个小鱼缸，指着里面两个小人，故意板起脸：“不过，沈确同学，你这个手工水平有待提高啊，把我捏得脸都圆了！”
沈确认真端详了一下：“数据采样可能有些偏差，但核心特征捕捉准确。笑容弧度，匹配度99%。”
“自恋！”林听嗔道，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鱼缸收好，想了想，也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个小东西——是一个小巧的U盘，上面贴着一个手绘的、咧着嘴笑的猫咪贴纸。
“喏，给你的。”林听把U盘塞进沈确手里，“新年礼物，不准嫌弃。”
沈确疑惑地接过：“这是？”
“回房间自己看。”林听神秘地眨眨眼，“是某个‘前读心者’的…心得体会，以及一些可能对‘饲养员系统’升级有用的‘数据资料’。”
沈确握着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U盘，心头一热。
他知道，这里面装的，一定是她最珍贵的心意。
“谢谢。”他郑重地将U盘收好，然后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新年快乐，林听。”
“新年快乐，我的饲养员。”林听笑着回应，踮起脚尖，快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像只轻盈的蝴蝶，转身跑进了楼道，“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沈确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嘴唇，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小小的U盘，只觉得这个没有雪的南方冬天，温暖得不可思议。
他抬头看了看林家亮着灯的窗户，又看了看手中迷你鱼缸里那两个紧紧依偎的小人，嘴角的笑意不断扩大。
见家长副本，通关成功。
而他和他的女孩，还有很长很长、需要一起手动修复、共同升级的未来。
夜色温柔，爱意悄然生长，如同南方常青的乔木，不畏冬寒，只待春来，更加枝繁叶茂。
沈确回到自己房间，迫不及待地将U盘插入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For My笨鱼饲养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