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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不允许找死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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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用电源在人群撕心裂肺的喧闹与哭嚎中骤然亮起。
昏黄如血的灯光颤巍巍地打在商场冰冷的四壁,光影扭曲摇曳。
仿佛每一道阴影里,都蛰伏着一个伺机而动、茹毛饮血的怪物。它们下一秒便会扑出来,将整座商场里的活人尽数吞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
“到底什么情况?!” 有人声嘶力竭地嘶吼,双手死死攥紧衣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楼下猛地炸开一阵惊天动地的骚动,宋时迁立刻驻足,屏住呼吸自上而下望去。
心脏骤然缩紧——
不下百名一模一样的面具人赫然出现在视野里,面具嘴角上扬起诡异的幅度,透着死寂的冰冷。
他们个个手持泛着冷光的长枪,枪尖直指人群,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阴兵。
商场的厚重大门早已死死紧闭,碰撞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彻底封死了所有生路。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整座商场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该死……”宋时迁咬紧牙根,眼睁睁地看着楼下上百号无辜民众被面具人用枪死死抵着后背,被迫朝商场中央缓缓挪动。
人挤人、人踩人,混乱中,几个年幼的孩子在母亲怀里吓得低声啜泣,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泪水浸透衣襟,脸上泪痕纵涕。
化不开的恐惧,连哭都不敢大声,生怕惹恼了那些冷血的面具人。
“先藏起来。”裴朔在杂乱拥挤、慌不择路的人群里一把攥住宋时迁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不远处的服装店跑去。
脚步声混杂着人群的哭喊声,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两人猫着腰,在半人高的柜台后面蹲下。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柜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仔细聆听起了外面的动静。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那动静,那群不人不鬼的面具人大概已经上楼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数千只脚踩在地面上,竟没有一丝杂乱。反而发出整齐划一的“咚、咚”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每一声都重重砸在两人心上,震得耳膜发疼。
宋时迁蹲得双腿发麻,肌肉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忍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立刻僵住,生怕引来面具人的注意。
裴朔扭头瞥了他一眼,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现在怎么办?”宋时迁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故作镇定地往裴朔身边挤了挤,指尖发凉: “咱们被困死在这了,难不成这次真要交代在这个鬼地方了?嗯?你说呢?”
话虽带着几分恐吓意味,可裴朔看得清清楚楚,宋时迁眼里确实是没有半分寻常人的恐惧,反而还翻涌着异样的亢奋与凝重。
别说仓皇逃跑,就连一丝退缩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像在伺机而动。
裴朔依旧沉默,过了一会刚想开口,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暴躁的咒骂: “操!该死的东西,手机信号怎么全没了?!”
宋时迁盯着屏幕上刺眼的无信号标识,脸色铁青,愤愤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微微仰头,双手随意往身后的地面一撑,想放松一下紧绷的身体。
指尖刚碰到地面,宋时迁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触电般迅速收回手,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手掌直窜头顶。
“什么东西?”宋时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脑海里飞速闪过所有恶心可怖的东西——
老鼠、带刺的螳螂、密密麻麻的蟑螂……尤其是蟑螂,光是想到那移动时的恶心触感,他就控制不住地浑身战栗,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啊!我压到蟑螂了!”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猛地偏头,目光朝着手底看去,恨不得立刻把那东西甩开。
可映入眼帘的,不是恶心的虫子,而是一只骨节分明、微凉的手。
“……”
宋时迁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慌乱定格住,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裴朔神色淡然,微微抬起那只手,慢悠悠放到宋时迁面前:“我的手。”
“那你怎么不早说!”宋时迁回过神,一想到自己刚才那副大惊小怪、口不择言的狼狈模样,耳根子瞬间烧得通红,又羞又恼,在心里把裴朔和顾周许骂了个遍。
两人躲在柜台后,大气不敢出地僵持了许久,可外面却迟迟没有传来面具人的动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楼层,这种诡异的安静,比刚才的脚步声更令人毛骨悚然。安静到仿佛整个楼层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宋时迁心里越发不安,眉头紧紧皱起,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暗处酝酿。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一点点挪到柜台边缘,屏住呼吸,缓缓探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
从这个狭窄的角度望出去,只能看见一面惨白的白瓷墙壁。
墙壁上沾着几个深色的污点,斑驳诡异,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宋时迁眯起眼睛,使劲盯着看,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觉得那污点有点像是干涸的血迹,又有点像铁锈,总之就是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就在他全神贯注盯着墙壁时,突然,肩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
宋时迁怔在原地。
几乎是本能的转过身,他不顾三七二十一就伸出手想揍人。
手刚挥至半空中,便倏的被一只冰凉有力的手掌握住了手腕。
肩头上落下的东西也在一举一动间缓缓向下滑去。冰凉的布料滑过后颈,宋时迁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喷嚏一打,外套在落地之前被裴朔的另一只手重新披了回去。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宋时迁恍惚了这么一瞬。
二人四目相对,宋时迁嘴角不自觉抽动了那么几下,手腕上力道一空,他慢慢垂下手。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问出,“你究竟是裴朔还是顾周许”这种对于眼前毫无意义的问题。但他最后还是忍住,只是注视着那几乎一模一样的眉宇,愣神良久。
坏人,就要一坏到底。
宋时迁从小便这么认定。
或许只有这样,才不会在旁人的目光里,被灼烧得体无完肤。
在他眼中,这世道本就如此。
你不做坏人,自有人会披着好人的皮,把你啃得干干净净。等他们擦干净嘴角的最后一丝血迹后,依旧能仰头望着天使的光环,赞叹它从未蒙尘。
反正横竖都是一样的结局,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堂堂正正以坏人的身份活着。
宋时迁看着裴朔渐渐发白的薄唇,心里有一根弦弹了弹。弹的是重低音,不吵也不闹,就是堵得慌。
“你……”宋时迁开口,裴朔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寒凉气息。
“这也是秘书的职务?”宋时迁问,眼神似有若无地飘向一边。
裴朔没有回答,宋时迁有点后悔问这种不符合他坏人人设的话了。
“算了,随便你。”宋时迁话音刚落,耳根红晕尚未彻底褪去,另一侧忽然传出一声细响。
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朝柜台另一侧的半人高小门看去。
宋时迁立刻打起了十二分警觉,面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颜色。
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狐狸的妖冶勾人被藏的无隐无踪。
“谁在那?”他厉声吼道,就要去拉门帘之际,又一阵细碎声响从后面传来。
不多时,两道瘦弱矮小的影子最先在地面投映出大致轮廓。
随着影子缓缓前行,最后才看到那两道人影拉开门帘。
两个小孩?
两个看似五六岁的小孩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此刻正红着眼眶直勾勾地盯着宋时迁看。
我会吃小孩?宋时迁有点语塞: “喂……”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只见那两小孩依偎的更紧了。
“……”
不至于吧?宋时迁挠了挠额角,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沉默已久的裴朔开了口,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很明确的直击了要害:“你们家长呢?”
“……净问废话。”宋时迁白了裴朔一眼。
男孩旁边的女孩先是抽了抽气,然后泪水无声滑落。
“妈,妈妈去上厕所……一直没有回来……”一个扎小辫的女孩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看向裴朔的那只眼睛湿漉漉的。
她旁边的那,个男孩也只不过比她高一个头,却意外的从容。眼睛虽然红了,但从头到尾就没掉几滴眼泪。此时还能紧紧抓着妹妹手臂。
“大,大哥哥……”女孩挤了挤眼睛,小珍珠又开始哗哗往下掉。
她垂下脑袋,攥衣角的那两只小手细细发抖:“能不能……放了我们……”
裴朔一言未发,看向宋时迁。
宋时迁垂在身侧的手很不安分的捏了一下裴朔没什么肉的手背。有意无意瞟了他几眼。
两人面对此场面双双陷入僵局。
见女孩越哭越大声,呜呜咽咽的细碎闷响从喉咙里飙出来,宋时迁一个劲的着急就要拿披在身上的那件西装外套去给她擦眼泪。
刚拎起袖子到女孩面前,一声枪响给他敲了警钟,手上的袖子又滑了下来。
枪不响了。
另一道更加刺耳的电磁音响起——
那是主持人的声音。只是这次说的话更令人毛骨悚然。不由发怵: “凡反抗者,藏匿者,有意违抗者。”
“一经发现,非死即伤。”
等裴朔注意到那一抹来也快去也快的目光时,肩膀已经被人猛的往后一推,险些摔倒。
地上躺着那件黑西装外套。
临走前,宋时迁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藏好了,要是敢出来找死你就完了!”
周末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