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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要跑吗?好吓人 d(-_^ ...

  •   走出大楼,最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潮腥气息。

      宋时迁偏头咳了两声。

      仰起脑袋一看,只见斑驳腐朽的墙壁紧挨着墙壁,有些窗户甚至连在了一起。整个狭小的空间犹如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牢,将蔚蓝宽阔的蓝天阻隔在外。

      他不禁喃喃出声:“鸽子笼……”

      发黑出浓的下水道口上有老鼠在“吱吱”徘徊,腐烂阴湿的气味便是有绝大一部分是从那下面飘上来的。

      黑暗裹挟着这一小方天地,老鼠的尸体也能堆积如山。

      一个坐拥数亿的富豪平常住在这?开什么国际玩笑?

      宋时迁不自觉皱了皱眉,手捏着鼻子,发出闷闷的声音:“这是什么鬼地方?”

      自称是裴朔的那人面上云淡风轻,对此情此景没有半点厌恶的意思,反而显得泰然自若。

      “沿江总局,”他像是能看懂宋时迁想啥似的,缓缓补了一句:“组织不可暴露在太明显的地方,您的家并不在这。”

      “对于这点,您可以放心。”

      听到这一番话,宋时迁松了一口气。他完全不用担心裴朔会骗他,因为顾周许从不开玩笑。

      两人沿着肮脏的路面走到了外面。

      刚接触到一丝阳光时,宋时迁下意识眯了眯眼。

      现在是黄昏,落日的余晖是跳跃的金子,闪着鼓动的光点,于世间温柔跳跃,并不显得浮夸刻意。

      裴朔按了一下手中的车钥匙,走到小车前替宋时迁拉开了车门。

      车门拉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伴随着黄昏时舒朗的微风,宋时迁心下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绪。

      就像是夏天时,躺在家乡的草席上。淡金色的日光透过窗棂斜照进室内,印得那房间半明半暗。

      淡紫色的薰衣草轻轻晃动花枝,阵阵浅淡的香气似有若无的飘进鼻腔里。

      再一阵风吹来,薰衣草的味道被吹散了。就连那最初的喜悦也不复存在。

      时过境迁,如今再接收到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成了拳头。

      裴朔也不说话,保持着先前开车门的姿势,就这样静静的等着宋时迁自己跨上去。

      半晌,宋时迁长腿一跨,上了车。裴朔关好车门,坐到了驾驶位上。

      坐在后排的宋时迁一语未发,只是默默的摇下车窗,将手撑在两边。裴朔透过后视镜看他,也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事情。

      “去哪?” 裴朔突然开口,宋时迁被拉回了思绪,敲了敲门把手:“嗯……”

      “达达商场。”

      车子启动,窗外的景象一如走马灯那样一帧帧的闪过。天色暗沉了不少,夜市也随即开始营业,宋时迁闻着行过路边时闯进车身内的烟火气,重重打了个喷嚏。

      烧烤的浓烟毫不留情的在他喉咙里挠痒般的挠了一番。

      这时,裴朔减慢车速,从一旁的副驾驶上拿过一条淡蓝色毯子,只是此时天色暗下来,更趋近于黑色。

      他将那条毯子递给后座的宋时迁。

      宋时迁在看到毯子时怔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来: “我又不冷。”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毯子往身上盖,最好是把脸也蒙上了才好。

      最后,他只露了两颗好看的眼睛在外面。

      “晚上会冷的。”裴朔缓缓开口,嗓音带着点沙哑。

      宋时迁盯着那流畅的下颌线看,不禁打趣: “你平时又给人当秘书又当妈的,累不累啊?”

      裴朔没回答,叼了一根烟在嘴里,夜风吹得他额角碎发轻微飘起。

      宋时迁觉得有意思极了。这要是换在原世界,那他包准是要调侃顾周许一番的,好学生抽烟,那跟犯罪有什么区别?

      这样想着,宋时迁靠在椅背上,在西装和毯子的双重加持下,身体逐渐有了温度。

      暖暖的,像把小太阳装在了身上。

      裴朔夹着烟的那只手伸到窗外去弹了弹烟灰,灿烂的霓虹光影扫到他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宋时迁觉得裴朔应该是无辜的。

      为什么会这样想?人在某些特定场合,总是会不合时宜的通过某些场景或某些人和事,思绪伴着飘远,想到另一种更深,更隐晦的事情上去。

      而此时,宋时迁恰恰就属于这种状态。

      况且抢了老子女朋友的是顾周许,关裴朔什么事?宋时迁蹙眉,但转念一想,最开始看到裴朔不就是想着要通过他来满足心里的报复欲吗?毕竟都长着同一张脸。

      虽然心里隐隐有点过意不去,但这种恻隐之心还是很快的被宋时迁重新染回了一颗小黑心。

      坏,就要一坏到底。半路刹车是什么操作?

      随着车子缓缓停下,宋时迁掀开了身上盖着的毛毯。等到裴朔来给他打开车门,这才下了车。

      下到地面,夜风一阵接着一阵的往他身上刮。色彩混乱的霓虹灯肆无忌惮的在这一片繁华城区横扫天际。

      可能是刚刚在车上待太久了的原因,现在下车竟能感到那么几丝寒气。

      宋时迁很重的揉了一下眼,光影在他面前的大广场上交辉相映,促成一片美丽的花海模样。

      周围人来人往,购物袋几乎是人手至少提着一个。这时,两个字极合时宜的在宋时迁脑海里蹦出:十万!

      十万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时迁瞳孔骤然放光,顾不上自己这一身三百多万的行头,两条腿蹬的飞快,把教导主任抓坏学生时练成的那股劲全用上了。

      他朝那霓虹璀璨的方向跑去,另一个人则被他远远抛在了后面。

      进入商场,宋时迁靠在一个圆柱形装饰物旁等裴朔。没了强光的扫射,眼睛也好受多了。此时他正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滚滚人潮。

      今晚似乎格外热闹。如潮涌一般的人头攒动,皆是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宋时迁眯了眯眼,往地下一层看去。

      由于整体是水桶设计,所以刚刚进来时宋时迁是处于正一层的,而在他脚下,还有特意设计的负一层。

      负一层并不是完全封闭的那种结构,中间有一个镂空的大洞设计,周围围上了护栏。哪怕是从顶楼望下去,也能看见负一层中间的那个大舞台。

      而这熙熙攘攘的人群貌似都是朝那舞台涌去的。

      宋时迁定睛瞧了一会,斜靠在装饰物上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混迹市井的二世祖。

      要是没有西装加持的话,估计连路过的狗都会认为他是个不良少年,昂头冲他连吠好几声。

      舞台两边拉开帷幕,背景版就是很简单也很常见的酒红色绒布。

      几乎是在帷幕拉开的那一瞬间,一双来自不远处的目光与宋时迁正好碰上。他垂眸望去,与舞台上正仰视着自己的那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鬼怪面具,燕尾服,黑手套,披肩短发,什么奇怪的装扮?

      没品味。
      宋时迁这样想,挪开了眼,看向正前方正在朝自己快步走来的□□身影。

      商场内人声鼎沸,宋时迁只当那对视纯属意外,便拉着裴朔上了二楼。

      乘电梯时,沉淀已久的舞台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震天响的摇滚乐响起,楼下嗨成一片。

      不少人纷纷侧目看去,也包括宋时迁在内,不少人被台上的面具主持人吓一跳。

      只见在摇滚循环中,他缓缓伸长手臂,关节处犹如生锈了一般,动作僵硬死板。

      双腿向前迈开的幅度极小,甚至都是要先向前晃悠几下才能站稳。整个人犹如提线木偶那样,没有半点生气。

      面具那咧嘴笑的幅度也从一条咧到耳根的直线缓缓张开,最后成为了一张猩红大口。

      这他妈是人?

      宋时迁突然想到刚才他和自己对视时的那个眼神,当时是觉得没什么,但现在仔细一想。

      眼角弯开的幅度有点夸张了,差点就要眼角贴眼尾,确实超出了正常人的极限。

      可若是面具有意而为之,那也不太现实,谁会去做这种面具上舞台吓人?

      宋时迁出了一层冷汗,想想就后怕。他下意识转头去看裴朔,只见对方也在往舞台的方向望去。

      后者眉头紧锁,宋时迁还以为他是知道些什么。

      于是问:“裴老狗,喂,那是什么东西?”宋时迁指向面具男。

      裴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兜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不清楚。”他回答,将手机重新塞回了口袋。

      宋时迁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偶然听见了旁边经过的一对母女的对话,把自己想说的又憋了回去。

      “妈咪妈咪,不是说有马戏团表演吗?舞台上的那个是什么?长得好吓人哦。”扎麻花辫的小女孩拉着她旁边大人的手,轻轻摇了摇。

      “小星不怕,妈咪会保护你的,现在可能只是在表演开始的前戏吧……”

      二人的声音与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宋时迁和裴朔站在围栏边上。

      表演……宋时迁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

      这时,摇滚乐中途戛然而止,那个装扮怪异吓人的主持人单手高举话筒,发出一长串滋滋电流声。

      没人知道这是话筒故障还是主持人本身的声音便是如此,他们都在原地屏息凝神,人人都想知道这么个怪玩意能整出什么花样。

      但宋时迁可并不那么想,花完十万才是最重要的,他可不想在今晚发生什么岔子。

      下一秒,岔子果然发生了。众人皆听见了下面那怪东西用强电流电磁音,发出了一阵怪诞骇人的声音。

      “Thank you all for gracing us with your presence to witness tonight’s grand show. This shall be a sleepless night.”(感谢各位赏光莅临,共赏今夜这场盛大演出。这注定是一场不眠之夜。)

      一段话结束,场上鸦雀无声。

      在宋时迁的字典里就只能用“难听”两个字来形容。

      他的指尖轻轻叩打着实木围栏,腹诽了一通诡异男不讲中文装高大上。继而转头看向裴朔,见对方也有意看向自己,便勾唇一笑: “你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吗?”

      “嗯。”具体是哪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觉得场地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

      周遭温度似乎也在以可感的状态开始极速下降。

      下面又传来了那道沙哑难听的声音,只是这回改用了中文。

      “今夜好戏即将开场,走过路过请留步。接下来请听我倒数三个数。”

      全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主持人的面具就像是焊脸上了一样,不管怎么摇摆,都还是四平八稳的贴在脸上。

      “三……”

      “二……”

      宋时迁这时轻笑一声,看向裴朔的那双桃花眼里闪动着粼粼波光。

      眼尾上挑,温柔勾人:“要跑吗?”他负手靠在围栏上,语气漫不经心,完全不像是要逃跑的样子,眼里透出的更多像是无所谓。

      “来不及了。”一语落下,最后一个数字“一”刚好也按下结束键。

      灯光猝然熄灭,踩踏声,惊呼声,交错复杂,乱成一锅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要跑吗?好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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