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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针锋相对 你们补药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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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张妒这才认出那人是她张家军的驿使。
她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抬手示意驿使把信给她,她拿来仔细一瞧,信封面上的字迹确实是她军中副将的字迹。
张妒示意队伍稍停片刻,自己调头回到了城墙根下,翻身下马,将信交给了李景生:“陛下,北域来信,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李景生满腹狐疑地接过信封,拆开信封,飞速浏览信中内容,他越看越惊疑,看到最后,他声音发颤望着张妒问道:“这信中内容,当真属实?”
“应该是的。”张妒瞟了眼信封末尾,“这字迹确是军中副将所留,盖的也是副将的章。”
“好好好。”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信纸在他指间簌簌作响。他牵起梁静华的手,眼含热泪:“静儿,走,我们接烨儿回来!”
“什么!”梁静华一听,也不管信上写的是什么,登时拉着李景生往花轿的方向跑,留在原地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好在李景生走之前将那信封顺手拍在了梁锦墨身上,于是一众人便争先恐后围着梁锦墨,想瞧瞧那信中究竟写了些什么。
梁锦墨自己拿着信纸看得快,他目光一寸寸扫过纸面,瞳孔一点点收紧。看完之后,他连信都要拿不住了,惟余震惊地望向前方乌泱泱的将士们。可人头攒动,旌旗翻飞,他怎么也找不到他想找的人。
季明晰在他旁侧看不清,等得不耐烦了,一把将信抢了过去。他清了清嗓子,高声读了起来:
“启禀陛下:末将乃张家军副将韩忠子,谨以边关急报上达天听。五日前,北燕皇后楚元霜公然撕毁和约,拒不履行和亲之议,却另提条件,要我大梁朝廷献上举国最出色的机关师,不论男女,否则便宣战兴兵。此乃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事态紧迫,伏请陛下圣断。臣韩忠子叩首谨奏!”
话音一落,群臣哗然:
“拿公主换机关师,这不荒唐吗!”
“那个女人做的荒唐事儿还少吗?先不论那个,这上哪儿去找举国最出色的机关师去?”
“机关师?这……”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都不约而同地瞟向一旁脸色惨白的梁锦墨和欧阳竹,又心照不宣地移开。
他们都想起了一个人——前工部郎中姚祝余。
可她早已死在皇陵底下了。
而此时,众人眼中的已死之人正站在一众将士中,听到消息后心猛地一沉。
去年在大梁出尽风头且众人皆知的机关师,可不就直指她姚祝余吗?不论是工部郎中姚祝余,还是……木几关红狐仙人。
“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们知不知道琉璃街木几关的红狐仙人?听说她做的机关也是一绝!”
“你说的不错,让她去北燕说不定也行啊!”
“没错没错,姚祝余死了,可红狐仙人还在啊!”
梁锦墨和欧阳竹面色凝重,脑子都在飞速转动,想找出一个破解之法。没人注意到角落处,一直默不作声的马毅却悄然从人群中隐去,默默往琉璃街的方向去了。
花轿中的李玄烨听得并不真切,外面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地传进来。她双手撑着轿子两端,眉头微蹙,凝神细细辨认着每一个音节。
突然间,轿门被毫无征兆的打开!外头的阳光哗地透进来,刺的她一时睁不开眼。
她迅速掀开盖头,可入眼的竟是梁静华和李景生。
她愣了一下:“父皇?母后?”
“烨儿!”梁静华立时冲进轿子,紧紧抱住李玄烨,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我的烨儿,你不用走了!你可以留下来了!”
“……发生了什么?”李玄烨一时陷入了呆愣,她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甚至带着不解问道,“母后,这是为什么?”
李景生说道:“烨儿,我们也不知道。”
李玄烨蹙着眉:“不知道?”
他欣慰地看着她们,眼眶发红,嘴角却已微微翘了起来:“我们只知道楚皇后又反悔了,她拒绝和亲,而且要用你换大梁最出色的机关师。”
“……机关师?”李玄烨双眼失神,她不住地发问,“这是为什么?怎么会要机关师,要机关师做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都不重要了!”梁静华轻抚着她的脸颊,温情满满,“重要的是我的烨儿不用离开了。”
“是啊!”
李玄烨却一反往常,她什么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她突然感到一阵胸闷,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上,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她不自觉地抓紧了胸口前襟,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徒劳地呼吸着轿子里的浑浊。
红盖头随着她的动作向前缓缓滑落,随着一齐落下的,原以为是水滴状的白鸾玉滴步摇,啪嗒啪嗒地打碎在地上,低头一看,才发觉原来是她的眼泪。
她忽然想看看天空,一抬头,却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红漆轿顶。这轿顶像一口倒扣的棺材,压在她头顶,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明明得救了,为什么还这么难受?
李玄烨伏在梁静华的肩头,任由眼泪横流,任由思绪远扬。
李景生弯下腰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瞧瞧,这孩子都喜极而泣了。”
变故突然袭来,最初的计划都被取消,所有城墙外的人员纷纷入城,李景生紧急召集百官入宫议事。
铜雀大道上,姚祝余混在拥挤的人群中,趁乱闪身溜进一个小巷子,直往木几关的方向去。
可刚走到木几关的后巷,她就看见正匆忙往外跑的关军,他背后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关军?”姚祝余低声叫住了他。
关军听到声音猛地回头,高度紧张的神经在看到她的瞬间松了下来:“博士!您怎么在这儿?”
“外面发生了一些变故,我来是要通知你们赶紧撤离木几关的。”她瞟了眼后门紧闭的木几关,“可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事先通知你们?”
关军松了口气:“是这样,我们也听说了城外的事。我立刻遣散了师傅们,准备先带着所有密信躲一阵子。”
姚祝余眉头一皱,“你们是从哪儿得到消息的?”
最快得知消息的只有城外的那些人,木几关怎么会这么快就同步了,难道他们的下线都发展到北燕去了?
“是马大人告诉我们的。”
“马毅??”姚祝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最后一次和马毅交锋早已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况且马毅当时还出尔反尔。她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来帮她。
会不会有诈?
“是的。”关军说,“马大人说上次和您的交易是他临时反悔,他当时褶子都带了,但是一想到这事涉及了韩惕守等一众工部大臣,他就临阵退缩了。他当时只想着不能带着妻儿冒险,只是没想到过后,竟会造成皇陵坍塌和……和您身死的惨剧。”
关军说:“他说他一直很后悔,所以想着能不能弥补一下。”
听罢,姚祝余沉默了几秒。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喧嚣和吵闹。她忽然叹了口气:“好,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先离开这儿。”
“好。”
“等等!”一个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冒出,“你们想去哪儿?”
姚祝余脚步一顿,她犹豫了几秒,轻叹了口气,转身就看见了正堵在巷口的张妒。
张妒双臂环抱,把大半个巷口都挡住了。姚祝余听她的语气,心知来者不善,冷声道:“将军,你这是何意?”
张妒放下手臂,阔步走近了几步:“你这么聪明,不应该由你来向我解释一下吗?”
关军想拦在姚祝余身前,被她伸手挡开了:“将军既然拦住了我的去路,想必也不用姚某多费口舌,你我都心知肚明,何不把话敞开了说?”
闻言,张妒神情严肃了几分:“我不管那封信是不是针对你的,但显然其他大臣们已经将矛头对准了你和你的木几关,这是大势所趋,大梁最后势必要派你——也就是红狐仙人北上。”
她瞟了眼关军背后的包袱:“怎么,你现在是想逃吗?北上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姚祝余冷脸道:“目的没错,过程不是我想要的。”
“过程怎么了?目的达到不就行了吗?”张妒声音轻飘飘的。
“张将军,你知道我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把我木几关的师傅们置于危险的境地。”姚祝余好像并不慌张,“怎么,将军现在是想抓我回去邀功吗?”
张妒哼了一声:“目的错了,过程——”
“这恐怕不能遂将军的愿了。”又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
张妒回头一看,是梁锦墨。
张妒登时像竖起了刺的刺猬:“镇国公?”
“还有我!”梁锦墨的身后冒出一个脑袋,是欧阳竹。
姚祝余嘴角露出笑意,挑眉看着张妒。
张妒居中站着,看看姚祝余,又看看梁锦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末了她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你们和好了?”
“……将军,你若诚心想和我商讨一番,我们不妨换个地方,若不想——”姚祝余后退一步,隐在关军身后,场面顷刻变成了四对一的局面,“那你可就没机会了。”
张妒眉头紧锁,空气在巷子里凝滞了几秒,连远处城墙方向的风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然后——
张妒突然双手一摊,一边泄气,一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姚博士,我一开始就没想抓你,是镇国公没让我把话说完。”
姚祝余皱起眉:“?”
张妒抱臂道:“我本来想说‘目的错了,过程呢——也错了!’至于为何,我想你既然这么聪明,想必已经有了解决之道?”
她朝姚祝余走去,身后的梁锦墨却上前,伸臂一步拦住了她。梁锦墨看向她的眼神不算友善,张妒一怔,也丝毫不肯示弱地瞪了回去。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剑拔弩张,一双手突然横插了进来,将他二人分开。
“安啦安啦。”姚祝余拖长语调,“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前提是我们要团结呀!”
张妒和梁锦墨同时看向她,彼此对视一眼,又各自不掩嫌弃的撇开。
姚祝余自然地挽起张妒手臂:“至于解决办法吗?目前还没有。”
张妒一噎:“那就想办法!”
“行行行!”姚祝余朝欧阳竹和关军招了招手,又给了梁锦墨一个眼神,“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朝廷的官兵待会儿就要来抓咱们了。”
张妒:“是抓你。”
“行行行!”姚祝余走着走着,突然双手十指相扣,眨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用夸张的语气对张妒说,“不过我们张大将军一定不会让我被抓走的吧!”
张妒吓得一愣,脚步都顿了一下,她以前只看过她机关算尽的模样,可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姚祝余。
不过还挺可爱。
她的嘴角噙起一抹浅笑:“行啊,我保护你。”
“那小女子就多谢张大将军了!”
此时此刻,走在她们身后的几个男人显得尤为多余。
还是气氛组欧阳竹率先开启新话题,他快走两步,凑到前面去:“话说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要不先去我的府上躲躲?”
梁锦墨面无表情跟在后头:“你府上人多口杂,不定自己人就走漏了风声,不安全,不去。”
“……”
吃瘪的欧阳竹咬牙切齿地强颜欢笑,他毫不气馁,反而轻声问道:“那镇国公觉得我们应该去哪儿呢?”
“还没想好。”
“……”
“先别吵了。”姚祝余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去东西巷吧,那儿人少僻静,弯道又多,不容易被发现。”
梁锦墨闻言一怔。其实他也想到了东西巷,只是那儿曾经有不好的回忆,他自己都不太想去,更没想到姚祝余还愿意回去。
他应声道:“好。”
东西巷——
百姓们这会儿都聚在大街上讨论突生变故,是以东西巷没什么人。巷子空空荡荡的,他们很顺利就进了姚祝余的小院子。
姚祝余走在最前头,推开门时沾了一手的灰,不怪梁锦墨,就连她也没想过还会回到这里。几人进去时,屋里的一切都同走的那天一模一样。
欧阳竹四下观望了一番,温声道:“虽小了点儿,倒也还算温馨,祝余,你消失的那几月就是住在这儿吗?”
“嗯,是镇国公帮我置办的。”
“……这样啊,”欧阳竹声音冷了下来,他又到处望了望,不经意间评论道,“虽还算温馨,但也忒小了点儿。”
其他人:“……”
关军将包袱放在桌子上,包袱落地时激起一层灰尘。他挥着手咳了几声,又叫他们站远点,自己找了一个抹布将桌椅都掸了一遍。
灰尘顿时满飞天,几人都下意识掀起衣袖挡在面前,姚祝余撇过头扇着灰,突然间,她的眼前黑了一大片,一抬头,才发现梁锦墨和欧阳竹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各自衣袖挡在了她的面前。
两只袖子,一左一右,像两扇同时打开的屏风。
他们两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兀自较量着,谁也不肯先放下手。
姚祝余撇了撇嘴,推开了他们的衣袖,向张妒伸手示意:“将军,请坐。”
“你也坐。”
张妒坐下后,朝站着的那两位瞟了眼,凑近姚祝余低声道:“我说姚博士,那两位你准备选哪个啊?我瞧着都不错,但肯定是更支持镇国公些。”
姚祝余一愣,随后无奈摇头笑了笑:“将军快莫要取笑我了,我都是要北上的人了,怎么能耽误人家呢?”
“北上?”张妒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她试探道,“这么说,你还是决定要走?只不过不知你的这个‘北上’,是指北上北域,还是北燕呢?”
姚祝余正色道:“北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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