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制造金手指》余家

49、玉碎瓦全 友谊友谊友

　　在拱券倒塌的最后一刻，姚祝余和玉娘终于合力打开了棺材，而就在姚祝余关上棺材的那一瞬——

　　“轰隆隆——！”

　　她们听到了石块狠狠砸在棺材上的巨响。声音震耳欲聋，像无数只巨锤同时敲击在头顶，敲在离她们不过几寸的上方，棺材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被砸碎。

　　棺内一片漆黑。

　　姚祝余和玉娘紧紧依偎在一起，她们像掉入了一片混沌黑暗的宇宙，只听得到四周崩塌的巨大声响。每一块石头的坠落，都让她们的心提起一分。

　　幸而，最终棺材承受住了冲击。

　　她们暂时活了下来。

　　良久，后殿已经塌陷完毕。

　　塌陷过后，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她们只听得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仿佛提醒着她们——自己还活着，这里还是人间。

　　姚祝余打开了智能手表的照明，莆一入眼的，便是已经被砸的不成样子的棺材板，原本光滑的金板，此刻布满了凹痕。

　　她皱了皱眉，尝试推动棺材板，可根本于计无补——棺材板纹丝不动，像被焊死了一样。

　　玉娘缩在姚祝余身旁，像只受惊的兔子。她小声问道：“姑娘，要不我们就待在这里，等外边的人来救我们吧？”

　　姚祝余边查看棺材内部，边摇头道：“不行，这里氧气有限，我们不一定能等到他们；而且，就算我们等到了他们的救援，如果被人发现我们躺在皇帝的棺材里，也是罪无可恕的。”

　　“那……那怎么办呀？”

　　姚祝余沉吟片刻。她又打开了皇陵后殿的全息图像，盯着图像沉思道：“按说秘密通道就在棺材的下面，这么大个棺材只有机关才能挪动，但我们刚才在外面都没找到机关，一般人也不可能推得动这个棺材……难道手环出错了吗？不，不可能，通道一定就在棺材下方。可是外面没有机关，又移不动棺材……”

　　说到这里，姚祝余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就像豁然开朗的思路，她忽然眼神发亮：“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呢？”

　　玉娘：“什么意思？”

　　“我是说——”姚祝余用手摸索着棺材内部，“如果秘密通道不是在整个棺材的下方，而是从棺材内部通向下方，那我们就没必要挪动整个棺材，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外面找不到机关，因为——”

　　姚祝余一顿，她轻轻点了点脚底一块松动的石块，呼出一口气说道：“因为机关很可能在棺材内部。”

　　玉娘的眼睛亮了起来。

　　姚祝余抓紧玉娘的手，她脚踩在石块上面，轻声问道：“准备好了吗？”

　　玉娘贴近姚祝余，抬手把她环在臂弯内，头靠在她的肩上点头：“嗯，好了。”

　　姚祝余深吸一口气。她缓缓踩动脚底的机关，霎时间，只听“轰隆”一声响！

　　棺材底的下半部分，竟渐渐开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入口！她们艰难的挪动身体，从外往里望，通道一片漆黑，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姚祝余用脚探了探，发现开口下面好像有楼梯，于是在玉娘的帮助下，她率先爬了下去。

　　两人先后进入密道。

　　这里比原先的皇陵更加阴暗潮湿，也更为逼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土腥气，墙壁上渗着细密的水珠，触手冰凉又滑腻。

　　不知哪里来的冷风一吹，两人均打了个寒噤。刚才起火逃命的时候，她们热的不行，于是把披风都解开丢下了，现在却在这暗道里冻的发抖。

　　好在这暗道里没有呛人的浓烟，也没有被压成肉泥的风险，在坚持走过长长的密道后，她们终于看到了一个出口。

　　她们欣喜地跑出通道，却发现，这并不是真正的出口——

　　密道的尽头，竟然是一个天然溶洞形成的地下暗河。

　　溶洞内部非常宽阔，若隐若现的迷雾弥漫在周围，像一层轻纱笼罩着一切。一条地下暗河横亘在密道和出口之间，河水湍急而汹涌，发出“哗哗”的巨响。若是一不小心掉下去，恐怕下一秒就会不见人影。

　　所幸，河上还架着一座石桥。那石桥看起来年代久远，桥面上布满青苔，有几处已经斑驳开裂。

　　空气中的迷雾散发着一种怪味儿，疑似臭鸡蛋的味道，不过转瞬即逝，姚祝余起初并没有在意。

　　只是玉娘一出密道就察觉，她马上捂住口鼻，惊道：“姑娘，是瘴气！”

　　姚祝余一愣，她打开手环的检测功能，发现空气中有高浓度的二氧化碳和低浓度硫化氢，在这儿待久了不是室息而亡，就是中毒身死！

　　下一秒，姚祝余就觉得有些头晕，甚至呼吸困难。

　　她微弯着腰，一脸菜色地把玉娘也拉低了点。幸好再走几步，她们就看到了那座古老的石桥，玉娘拉着姚祝余跑过去，“姑娘，我们快过桥！”

　　然而天不遂人愿，在她们同时踏上石桥的一瞬间，玉娘一侧的桥体突然塌陷！她脚下一空，整个人猝不及防失重下坠！

　　姚祝余反应迅速，在玉娘坠落掉入暗河的前一秒，她猛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姚祝余趴在桥上，双手都紧抓在玉娘的胳膊上。她上半个身子几乎已经探出桥面，但仍不遗余力的想要拉回玉娘。

　　姚祝余咬紧牙关，身体努力向后仰：“玉娘！抓紧我！”

　　她试图屏住呼吸，可极度紧张的心情和费力的拉扯反而使她不得不大口呼吸，以至于吸入了更多有毒气体。

　　玉娘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像一个摇摇欲坠的晴天娃娃。她只看了眼湍急的河水，便害怕地赶紧转头，她看着涨红了脸的姚祝余，颤声道：

　　“姑、姑娘，救命啊！”

　　“在救了！”姚祝余吃力地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让你平时少吃点！”

　　玉娘欲哭无泪地在空中晃来晃去。可是突然间，她发现自己头顶好像有灰尘落下，抬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姑娘！”

　　话音一落，只见姚祝余趴着的部分桥面猛地又塌陷了一部分！霎那间，姚祝余左胳膊支撑的桥体塌陷，她差点失衡松手。

　　塌陷的桥体贴着玉娘的身体下坠，最终落入暗河，发出“噗通噗通”的巨响。

　　姚祝余憋着一股气，瞧着仰起头担心自己的玉娘，她不禁后怕的埋头：“还好……还好没松手。”

　　可玉娘却不这么想。

　　如果姚祝余继续这么待在桥面上，很有可能会造成二次塌陷，到时候她们都会葬身暗河的！

　　“姑娘，你放手吧！”玉娘一咬牙，“这样下去，你也会掉下来的！”

　　姚祝余拧着眉：“说什么屁话！”

　　“姑娘！”玉娘急道。

　　情急之下，她猛地瞥见桥头的石柱，下一秒便抽手变出长鞭——

　　“啪！”

　　长鞭一甩，绕住石柱。

　　玉娘用力拉了拉长鞭，确认足够牢固后，转头对姚祝余说道：“姑娘，放开我吧，我可以顺着鞭子爬上去！”

　　“什么？！”姚祝余只顾着拉玉娘，根本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行！不行！”

　　“姚祝余！”玉娘突然吼道。

　　玉娘从未这样吼过姚祝余，果然，姚祝余瞬间懵了，差点吓得直接松手。她怔怔的望着玉娘：“玉、玉娘？”

　　见她终于清醒了些，玉娘呼出一口气，又耐心地温声道：“相信我，姑娘！”

　　姚祝余醒神般眨了眨眼，此时也终于看见那条紧绷的长鞭，明白了玉娘想做什么。

　　她瞥了眼玉娘身后的暗河，控制不住的呼吸急促，她略显嗔怪的望向玉娘，忍着哭腔：“你不准骗我！”

　　玉娘：“好！”

　　姚祝余又看了眼那根长鞭，喉咙滚动，对玉娘说道：“那我松手了？我在桥口等你！”

　　“好！”

　　闻言，姚祝余禁不住深吸一口气，她捏了捏玉娘的手臂，只恨自己力气不够大能力不够强。在松开手的瞬间，她紧闭双眼，生怕看见玉娘卷入暗河的场景。

　　万幸的是，玉娘还活着！

　　松手之后，玉娘顺着长鞭吊在了桥头边的峭壁上。她双手紧紧拽着长鞭，凭借超强的臂力，脚底蹬着峭壁，将自己一分一分往上拽。

　　大喜之下，姚祝余也顾不得小心翼翼的憋气，赶紧跑去桥头拉玉娘。

　　最终，在两人不懈的努力之下，玉娘终于顺利上岸！

　　她们筋疲力尽的躺在地上。

　　玉娘枕在姚祝余的胳膊上，心有余悸的哼唧道：“姑娘，要不我们就待在这儿等人来救吧！”

　　姚祝余迷迷瞪瞪的眨着眼，头晕目眩的：“不行啊……这里有瘴气，待久了也会死的。”

　　“可是这桥太危险了！”

　　姚祝余卯着劲儿撑起身，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这桥肯定是在偷工减料的基础上，又受到了这溶洞环境的影响，桥体腐化易碎，承受不了一定重量……不过——”

　　“不过什么？”玉娘也坐起来。

　　姚祝余：“不过也许我们一个一个过去，这桥就不会塌。”

　　“这……”玉娘看向前半部分已经塌了大半的桥体，又不确定地看向姚祝余。

　　“没办法了。”姚祝余一起身，又一阵天旋地转。她脸色惨白：“……我们现在进退两难，等下去注定是个死，但拼死一试，说不定还能活。”

　　她走到桥头，沾满了灰尘的手搭在粗糙的石柱上，回头对玉娘说道：“玉娘，我先试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再上。”

　　“不行！”玉娘马上挡住了姚祝余。

　　她拉着姚祝余：“姑娘，还是我先吧，我会使长鞭，万一我走到中间桥突然塌了，我还能用鞭子绑住两边的石柱爬上来不是？若是你先过去，走到中间我连救你都来不及，还是我先更保险些。”

　　姚祝余一想，玉娘方才确实使用长鞭成功自救，她过桥的几率或许比自己还大。

　　思虑过后，她点头道：“那好，你先过去。不过你一定记得——如果桥真的塌了，你要去绑对面的石柱，别绑错又回来了！”

　　闻言，玉娘眉头舒展笑道：“好！”

　　玉娘转过身面对石桥，她瞥了眼方才塌陷的地方，咽了咽口水。她变出鞭子握在手心，沉下一口气：“我出发啦。”

　　姚祝余站在桥头，焦灼的望着她。

　　玉娘轻轻走上桥面，踏出的每一步都无比小心，脚尖先着地，试探着桥面的承受力。她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呼吸重一些都会导致桥体塌陷。

　　幸运的是，玉娘顺利走过了方才塌陷的地方，走到了桥中央。

　　但出乎意料的是，玉娘从桥中央踏出的下一步，竟直接使桥面出现了一条直达桥尾的裂缝！那裂缝像一条飞速移动的蛇，瞬间蔓延开来！

　　“玉娘！”姚祝余急道，“你听我说，你先把鞭子绑到桥尾的石柱上，然后快步跑过去！尽量赶在桥体塌陷之前！”

　　玉娘一动也不敢动，她没回头，只是颤声问道：“那你呢？”

　　姚祝余双手扶在石柱上，她急切地注视着桥体的裂缝，声线极其不稳：“你先别管我了，先过去，我还有办法的！”

　　“没办法了。”玉娘仍没有回头。

　　“有办法的！”姚祝余失声道，“你出去后可以找人来救我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玉娘没有马上回话，沉默了良久。

　　她没有甩出鞭子，也没有前行，而是转过了身，望着姚祝余苦笑：“姑娘是不是觉得玉娘很好骗？我知道——就算我以最快的速度出去找人，但我不认路，也没有马匹，这里瘴气这么严重，姑娘撑不到我回来的。”

　　姚祝余顿时心下一沉。

　　“你、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想干什么？玉娘，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你不能反悔！你先过去好不好！”

　　可玉娘仍按没有按计划行动。

　　她转而摘下指环，变成鞭子握在手中。她抬头深深注视着姚祝余，眼神温柔坚定：“姑娘，玉娘时常觉得——你一定是上天赐给我的贵人，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三生有幸。”

　　姚祝余听得腿软，她心跳如鼓，耳鸣不断。以至于她不得不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对玉娘说道：“玉娘，你先别说了好不好？我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了！你别做傻事啊，我求你了，别这样对我……你快过去吧玉娘！”

　　姚祝余被吓得语无伦次，泪水已经使她看不清玉娘的面孔，她甚至想跑过去抱住玉娘，可她双腿无力，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玉娘往前一步，用鞭子绕手掌一圈缠住：“姑娘，我的鞭子真的使的很好：我学会了怎么借力使力，怎么利用重心挥鞭……你就瞧着吧！”

　　姚祝余浑身瘫软，呼吸困难。她一手扶着石柱，眼睁睁看着玉娘将长鞭朝自己挥了过来——

　　霎时间，姚祝余感到腰身一紧！

　　玉娘用长鞭绑住了自己！

　　“玉娘！我求你了……你别这样好不好！”姚祝余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紧抓着长鞭却无法撼动，“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呢……玉娘，你答应我的，你不要骗我啊！”

　　玉娘站在桥中央，一手紧握长柄，另一手拽住长鞭前段。她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后脚用力地蹬地，整个人重心下移。她尝试着拉了拉无力反抗的姚祝余，又瞟了眼身后宽阔的地面。

　　再回头，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绝。

　　“啊啊啊啊啊啊啊！！！！”

　　玉娘顿时全身紧绷，好似所有的血液霎时间统统冲向手臂！她使出前所未有的力气，竟将姚祝余整个人抡到半空中！

　　自身随着姚祝余的方向转动，当她利用惯性将姚祝余成功甩向对岸的一刻，她后脚着力的桥体也同时崩塌！

　　在后坠的前一秒，玉娘松开了长鞭，长鞭随着姚祝余一起摔向了对面。

　　“噗通——”

　　“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