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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绝境夺生2 梁锦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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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锦墨匆忙赶去御书房。
早朝后,李景生一贯会在御书房处理政事。
此次面圣,还是十年前那件事后,梁锦墨头一回再次在御书房求见李景生。
御书房的朱门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门前的石阶被无数人踩过,却从未像今天这样让人挪不开脚步。
梁锦墨只身站在阶下,光从后面撒在他身上,显得他整个人有些落寞和惆怅。可时间不允许他再多做停留,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第一级台阶。
魏满一抬眼见到他,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忙迎了上去:“诶哟,梁公爷,您怎么来了!这可真是破天荒!”
“劳烦公公帮本公通报一声,”梁锦墨的声音平稳,“本公有要事求见陛下。”
“诶诶好勒,您稍等,我马上就去!”魏满也是头一回见梁锦墨来御书房,颠颠的跑进去通报去了。
他轻轻推开门,弯着腰快步走到御案前:“陛下,镇国公求见!”
李景生才打开一本奏折,闻言先是一愣,他像是不确定般抬头问道:“镇……梁锦墨?”
魏满又惊喜又惶恐地直点头。
李景生倒吸一口气。
他大脑空白一瞬,随即又蹦出无数个想法——他怎么会来?为什么突然来找朕?他想干什么?是因为晚宴的事吗?怎么回来御书房呢?
“他来干什么?”李景生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魏满如实答道:“镇国公说有要事求见。”
李景生的心往下一沉,沉默片刻后,他放下了那本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的奏折,沉声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
李景生忐忑不安的紧攥着翡翠手串,翡翠珠子被他捏的发烫,摩擦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却浑然不觉。
他心里不断思量着梁锦墨来找他的目的。十年都过去了,他还想追究什么?他终于来要个说法了吗?
果然啊果然……
纵使心中千头万绪,可是在抬头间,看到梁锦墨踏进御书房的那一刻,李景生顿时变得无比平静。
一个挺拔高挑的身影背着光,从容不迫的走了进来,像走过了十年的光阴。多少年前,这个场景发生了无数次。今天,他恍然间又看见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像那无数次一样肆无忌惮的朝他走来。
这一刻,他不纠结了,他决定接受审判了。
他近乎从容地带着怯懦的眼神望向梁锦墨,他准备好接受任何谴责和怒骂了。他会接受、会包容、会道歉,然后他们会抱着痛哭一场,最终回到十年前那般美好。
他以为会这样的——
直到他看见梁锦墨站定后,向他郑重地躬身拱手,他听见梁锦墨恭敬地对他说道:
“微臣参见陛下!”
顿时,御书房陷入了长久地沉默。
梁锦墨仍保持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李景生怔坐在龙椅上,惊魂未定般,只听到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良久,魏满战战兢兢的问道:“陛下?”
李景生终于回过神来,没由来的,他忍不住懊恼自己刚才的想法,甚至觉得有些丢脸。
他已经准备好和他和好了,可梁锦墨在做什么?他是想让他李景生愧疚一辈子吗?他是觉得他李景生不配再与他当朋友知己了吗?!
李景生扶着额头,没看任何人:“平身。”
“多谢陛下。”
比起李景生,梁锦墨看起来要镇定得多,似乎也没有什么内心戏。
他面色如常,知道李景生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一样,他主动说道:“陛下,臣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禀告。”
李景生思绪复杂的盯着梁锦墨,说出的话像叹气:“什么事?”
谁知话音一落,梁锦墨当即下跪,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臣近日得闻风议,工部尚书韩惕守在督造皇陵工程中,有以公谋私之嫌。”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其或偷减工料、以次充好,借机牟取暴利。此举上负皇恩,下欺黎庶,有悖臣伦,更伤国本。”
他抬起头:“臣伏请陛下敕令彻查,明正典刑,以肃朝纲,以安民心!”
李景生倏地看向他,目光锐利的像刀子,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回陛下,是刑部尚书马毅托微臣转告陛下的。”梁锦墨说,“马尚书在调查木兰围场刺杀案时,无意中发现韩惕守所犯下的罪行,无奈他日理万机,于是便将此重任交于微臣。”
李景生狐疑的看着梁锦墨。
梁锦墨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敢相信,但是,他又不得不相信:“韩惕守……?”
“是。”
御书房又安静下来。
李景生凝视着梁锦墨,不禁思索:他来就是为了这事?没有其他的吗?韩惕守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如他所说吗?
“陛下!”只见梁锦墨再次叩首,加重了声音,“臣恳请陛下下令,即刻捉拿韩惕守,对皇陵修筑偷工减料之事彻查到底!”
他的话又将李景生的思绪拉回。
有那么一瞬间,李景生真的打算遵从多年前的惯性,直接按他的话吩咐下去。只是临了了,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最终还是问道:“你说了这么多,可有证据?”
面对质疑,梁锦墨丝毫不慌。
他直身拱手,稳声道:“陛下,臣所言是否属实,您一查便知,现如今皇陵还未动工,一切都保持在韩惕守主持建筑之时,若皇陵确有以次充好之处,那他的罪状便是板上钉钉了。”
也不知李景生到底听没听进去他说的话,只见他眯起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梁卿真是一如既往的考虑周全。”
“……谢陛下抬爱。”梁锦墨垂眸。
梁锦墨知道这不是真的夸奖。这就是为什么他会答应姚祝余: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主动来找李景生。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御书房外突然传来通报声。
“陛下,工部侍郎李安国求见!”
李安国?
李景生瞥了眼梁锦墨,沉声道:“让他进来。”
少顷,李安国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他一抬头,竟猛然看见了梁锦墨。如见鬼神般,他突然被吓得杵在原地,脸色煞白,还是李景生叫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遂心虚的站在梁锦墨身旁。
李景生问道:“李侍郎怎么慌慌张张的,发生什么事了?”
李安国瞥了眼梁锦墨,咽了咽口水,犹豫道:“这个……”
李景生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心中的疑虑加重了一分,冷声道:“李侍郎但说无妨。”
“呃……是!”李安国豁出去般,他拱手大声道,“陛下,方才臣得到消息说……说皇陵塌了!”
“什么!”李景生猛然起身。
李安国不敢抬头,继续说道:“听、听闻是姚郎中提前动工加装机关,导致皇陵结构不稳造成塌陷的!韩尚书已经提前赶了过去,想必正在想办法救人呢!”
“姚郎中?韩尚书?救人?”李景生一声比一声重。
“是……是的。”李安国一声比一声抖,“听、听说……皇陵塌陷时,姚郎中正在里面检查机关,现在大半个皇陵都塌了,她人……还不知是死是活。”
闻言,梁锦墨横了一眼李安国,吓的他连忙闭嘴。
李景生眉头紧锁,他满心疑虑地看了眼梁锦墨,又看了眼李安国——这两人各执一词,话不对口,可谓针锋相对。
梁锦墨和李安国都看向他,等他做出决断。
他该相信谁?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下令道:“传朕口谕,即命镇国公率禁军一队,火速前往皇陵缉拿韩惕守、姚祝余等一干人犯,不得有误!”
梁锦墨重重松了口气。
“臣接旨!”
皇宫内,楚司正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奔到凤仪宫求见梁静华。
他一路上拿着梁锦墨的令牌可谓过是五关斩六将:侍卫拦他,他举起令牌;太监拦他,他举起令牌;宫女拦他,他还是举起令牌。
终于,他大步跨过凤仪宫大门,整个人腾空一跃而起,没命地冲了进去。
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丫鬟太监叫苦不迭:“楚公子,你不能进去啊!楚公子!”
楚司两耳不闻身后事,大喊一声冲进宫门:“皇后娘娘救命!”
他扭身躲过一个太监的手,又跨步闪开一个宫女的抱,准备朝着正殿作最后冲刺阶段,而这时的正殿门口——
梁静华的贴身侍女第一个跑出来,“楚公子,你怎么来了!”
李玄烨的贴身侍女第二个跑出来,“还真是!救谁的命?”
楚司猛地刹停,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惊魂未定的看着她们,再一转头,梁静华和李玄烨也都闻声而出,一脸疑惑地瞧着他。
楚司身后的丫鬟太监们也都上气不接下气,他们“怨恨”的瞥着楚司,气愤的朝梁静华告状道:“皇后娘娘,楚公子拿着镇国公的令牌一路冲进来,奴才们拦都拦不住!”
“我都说了有要紧事,你们怎么连我都拦!”楚司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见几个丫鬟太监还欲再吵,梁静华及时挥手平息战争,“行了行了,只身闯入后宫的确不对,但若有要紧事便可理解,也怪不得你们彼此遵守自己的本分,你们几个去找平儿领赏,楚司跟本宫来。”
一番话下来,梁静华将双方都哄成了胚胎,乐乐呵呵地各行各事去了:
“是!”
楚司跟着她们进入正殿,他站在阶下,漫不经心地瞟了眼正在偷笑的李玄烨,又抿着唇走近了梁静华。
他背手站在梁静华面前,头也不敢抬,就做错了事的小孩。
梁静华坐回软垫,朝他扬了扬下巴:“说罢,怎么回事?”
楚司立刻拱手道:“回娘娘的话,小人受国公爷所托,求娘娘救命!”
闻言,梁静华立刻直起身:“救谁的命?!本宫兄长出什么事了?”
“不是国公爷出了事!”楚司赶紧解释,“是姚郎中!姚郎中被奸人所害,被困在皇陵内,正经历生死一线!国公爷说您知道皇陵所通之密道,派小人来求娘娘拿令牌救命!”
“姚郎中?”梁静华脑海中闪过一个面容,她不知不觉间松了口气,“是本宫兄长叫你来求本宫救那个机关师的命?”
李玄烨眼神微动,正端起茶杯喝茶的手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
梁静华眉头微蹙,她只见过姚祝余两面,并不清楚她的为人和本事,她的令牌事关皇家威严,拿去救她的命?
她再次抬眼时,目光凝重而坚定:
“好。”她说,“本宫只说一遍,你听好了:大梁皇陵的秘密通道通向祭宫的青龙鼎之下,青龙鼎内部有一个机关,按动机关即可打开密道。你这就拿着本宫的令牌火速赶往祭宫,救人要紧!”
“是!”楚司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了令牌。
这时,李玄烨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我也一起去!”
楚司一愣。
梁静华倏地看向她,“你去做什么?”
“母后,只有令牌是不够的。”李玄烨温言道,“方才楚司哥哥就算拿着舅伯的令牌来找您,不也是一堆人拦着?况且祭宫那群神里神气的祭司也从不认令牌不是?您又不便出宫,所以,就让儿臣代您出宫助舅伯一臂之力吧。”
“……”
梁静华蹙眉看着她,她不想让李玄烨去,但她说的又确实有理。
“那好吧。”梁静华妥协道,“不过无论如何,你们定要以自身安全为重!楚司,你要保护好昭阳,若出了事,本宫拿你是问!虫儿,你也跟去。”
虫儿:“是。”
楚司又惊又喜:“是!”
李玄烨即刻便起身,朝楚司说道:“时间紧迫,我们快走吧楚司哥哥?”
“好!”
李玄烨不会骑马,于是他们只能坐马车去往祭宫。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前行,车轮声“咕噜咕噜”地响着,像是整座皇陵轰隆隆塌陷的声音似的。
李玄烨被她攥的变了形,她止不住地自责道:“真是对不住,我原本是来帮忙的,没想到倒拖了后腿。”
楚司心里虽焦急万分,此刻也只得安慰道:“公主千万别这么说,您肯亲自出宫,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帮助了!”
“真的吗?”可她仍蹙着眉,眼里满是担忧,“不知道姚姑娘怎么样了,她怎么会被困在皇陵里呢?”
楚司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被韩惕守那个老狐狸骗过去的。”
“韩尚书?”李玄烨惊讶道,“韩尚书瞧着那么可爱,原来竟是这种人?!”
楚司大铁眼镜:“可、可爱?!”
李玄烨:“是啊,昭阳觉得为大梁做事的人都很可爱!楚司哥哥也很可爱!”
“!”
一时间,楚司竟不知是该气恼还是该高兴,末了,只得瘪着嘴咕哝着让人听不清摸不着头脑的话。
祭宫门前,马车终于晃晃悠悠地停下。
他们快步进入祭宫,幸好有李玄烨在场,这一路畅通无阻,李玄烨逢人便说:“皇后娘娘懿旨,着令本宫前来察看祭祀诸事筹备如何。尔等即刻引路,将一应仪程、礼器、人员名录俱呈上来,不得延误。”
那语气,那姿态,活脱脱一个小梁静华。
他们装模作样地逛到青龙鼎处,李玄烨遣退闲杂人等后,楚司便直接翻身爬进鼎内,整个人蹲在里面打算寻找机关。
青龙鼎内昏暗无比,楚司的手在冰冷的青铜壁上摸索着,一寸一寸地找,焦急到快乱了方阵。
忽然间,他惊喜地喊道:“找到了!找到机关了!”
“太好了!”李玄烨在鼎外雀跃。
她抬手费劲的抓住青龙鼎边缘,还让虫儿在身后帮着推她一把,这分明也是要爬进鼎内的架势。
楚司见状,赶紧从鼎口探出脑袋大惊失色道:“公主,您怎么能上来!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行了,您赶紧回去吧,别让皇后娘娘担心了!”
李玄烨一听,当即便有些卸力,放开手时差点往后摔在地上。
“这怎么行!”
被虫儿扶着站稳后,她有些气恼地看着鼎口那张脸,脸上尽是不满:“难道楚司哥哥也想昭阳费尽心机像说服母后一样说服你吗!在你眼里,难道昭阳就是一个因为不想弄脏衣裳而不顾人命的人吗?!”
楚司心里一惊,回味过来又有些暗喜,他连忙摆手:“不是的!当然不是!”
他自上而下看着李玄烨,正叉着腰气鼓鼓的朝他伸手:
“拉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