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职场小白 超级后辈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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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锦墨把姚祝余重新塞回床铺，掖了掖被子，俯身吻了下姚祝余的额头，亲昵的揉捻着姚祝余的鬓发，温声道：
“睡吧，今晚我就在这儿守着。”
姚祝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他，闷声道：“你不冷吗？”
梁锦墨坐在她床边，眼里含着笑摇摇头。
姚祝余半张脸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眨一眨的眼睛，她把梁锦墨的那只手拉进她的被窝，整个人侧躺过来，握住他的手抵在自己眼前。
梁锦墨迁就着她的动作，手背还能感受到她的鼻息，他轻笑道：“睡吧。”
姚祝余听话地闭上眼睛，蹭了蹭手心里的手，整个鼻腔充斥着令人安心的甘松香味。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逐渐平稳。
第二天清早，伴着智能手环的闹钟响起的，还有玉娘进来的脚步声。
玉娘蹲在姚祝余床边，轻声唤道：“姑娘，该起床了，今天要早些去工部呢。”
姚祝余难得睡了个好觉，她困难的睁开眼，睡眼惺忪的望向玉娘：“玉娘？”
“是我，姑娘，快起来吧。”
“哦。”姚祝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玉娘的帮助下坐起身。
她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迹，昨晚发生一切就像一场梦，就像被冷风吹散的香味一样。
今日要去工部了解内部情况。
她们刚出门，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夫见人出来了，对她们说道：“姑娘们好，我是小王，是国公爷派来送你们去工部的。”
玉娘看向姚祝余，见姚祝余点头了才说道：“有劳了。”
上车后，两人静静地坐在马车上。姚祝余心里有些紧张，她问玉娘：“你怕不怕？”
玉娘摇摇头：“不怕，有姑娘在，就不怕。”
闻言，姚祝余呼出一口气：“好。”
到了工部，一下马车便看见工部尚书韩惕守揣着手，站在门口晃悠，似乎是特意来迎接她们的。
姚祝余连忙上前，躬身拜道：“见过张尚书，姚某位卑，怎可劳您大驾亲自来接呢！”
韩惕守摆摆手，上前扶起她，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笑道：“姚姑娘言重了，既进了工部，就当是我们自己人了，说什么位卑不位卑的！来，里面请吧。”
姚祝余微微欠身，抬手示意：“有劳大人了。”
韩惕守在姚祝余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道：“从明日开始，姚姑娘就要正式来工部报道，也要开始上朝了。对了，朝服已送至你的府中，想必姑娘已经试过了？可还合身？”
“试过了，有劳大人挂心，朝服很合身。”
“那就好。”韩惕守接着说，“姚姑娘是营缮司郎中，主要负责协助宫殿、陵寝、城垣等官式建筑的修建与维护，别听着好像不算什么，其实责任重大呀。”
“下官明白，”姚祝余说，“下官定竭尽所能，献身工部，献身朝廷。”
韩惕守听罢，笑着回头赞赏道：“好啊好啊，年轻人就是有志气！等我们这一把老骨头退下了，日后朝廷就是你们的了。”
“大人言重了。”
他们走过前两道大门后，就是工部真正工作的地方了。那是一间诺大的屋子，高高挂起的牌匾上用金墨描摹着“议事堂”几个字。
一进屋，便可看见满屋里摆着好几张大桌子，每张桌子周围都有五六个人围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姚祝余经过第一个桌子时，看见那桌子上摆了张巨大的山川地形图，几个人用不同颜色的毛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韩惕守适时解释道：“那是虞衡司的各位，正在讨论山林川泽保护和物资采集。”
第二张桌子则堆满了纸张，那些纸张上画的都是工程图纸，没想到这时候他们就已经学会用炭笔绘画了。
韩惕守带着她继续往前走：“这些是都水司的，负责水利工程和桥梁建设。”
终于，他们最终在一张东西少得可怜的桌子前停了下来。韩惕守转身向姚祝余介绍道：“这就是营缮司的议事桌。”
那群人看见韩惕守带着姚祝余走了过来，首先站起来的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那人蓄着一缕山羊胡，主动迎了过来：“想必这位就是姚郎中吧，真是想不到——姚姑娘一介女儿身，而且年纪轻轻，竟能同我们跻身于朝堂之上，未来必定大有作为啊！”
嘁，能和你们一起共事，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儿吗？能和我共事，你们才该感到荣幸才对！
姚祝余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表面上连忙拱手拜道：“大人过奖了，想必您就是李侍郎李安国大人吧？”
“没错，我就是李安国。话说回来，让姚姑娘来营缮司，当真是屈才了！”
“姚某不敢当。”
这时，随着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又一人影出现在姚祝余身旁：“下官拜见姚郎中。”
姚祝余看过去，那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和她相仿的男人。他原本眉目清秀，只是此刻面露凶相，看起来来者不善。
李安国向姚祝余介绍道：“这是营缮司主事高飞，只比你早几天过来，能力也相当不错啊。”
姚祝余朝他颔首：“高主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那高飞没有回话，竟直接一屁股坐回去了，嘴上还敷衍的解释道：“郎中见谅，下官还有许多机务要处理，恐怕不能陪您参观玩赏了。”
高飞一举一动都充满对姚祝余的不屑和不满，不知她何时得罪过他？
然而，姚祝余对此只是淡然一笑：“没关系，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早在上任之前，梁锦墨就给姚祝余补过课，工部里的这些人——哪些是笑面虎、哪些是蛀虫、哪些又是清流，她都已经大概了解过了。
再加上木几关送来了些机密，这些人嘴上说的，甚至心里想的，她都能猜个大概。
韩惕守又把姚祝余带到其他地方，简单介绍以后对她说：“姚姑娘，今天主要就是带你提前了解一下，正式任上的职务还没分配，你若嫌无聊了，今日可以先回去了。”
“多谢大人百忙之中抽空接待在下，下官并不觉得无聊，反而认为有趣的紧呢。”
“那就好！”韩惕守呵呵笑道，“只是老夫也有公务在身，你若想再多逛逛，就请自便。”
“下官明白。”
“那好，老夫告辞。”
姚祝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转身看着这偌大的议事堂，背起手，迈开腿，对玉娘道：
“走吧，进去会一会他们。”
真正进入工部以后，姚祝余反而放心下来了——未知的恐惧总比明晃晃的陷阱更加容易使人退却。
这小小的工部，甚至让她找回了些在23世纪科技大厦的感觉。
姚祝余回到营缮司的议事桌上，只见李安国正在对着几幅图仔细观察分析：有宫殿图、庙宇图、陵寝图等等，似乎是正在寻找可以加以修缮的所在。
姚祝余默不作声，在一旁听他们讨论。
李安国分别分发了几幅图纸给在坐的人，出乎意料的，姚祝余也拿到了一份——那是一副皇陵平面图。
而一旁的高飞却只拿到一副冷宫修缮图，他似乎是瞥见姚祝余的图面，于是悄声对她说：“姚郎中，你是新来的，或许不熟悉我们的具体工作，怎么能一上来就拿皇陵图纸呢？这样吧，我跟您换换，这副冷宫图或许更适合你。”
姚祝余听他夹枪带棒的讽刺自己，也不生气，甚至欣然的同意了：“那就有劳高主事了。”
两人换了图纸以后，李安国拍了拍手说道：“大家集思广益下，看看这些地方的损坏情况，哪里需要着重或提前修缮的，可以尽管提出来，我们一起讨论。”
“是。”
姚祝余其实并不擅长营缮司相关的活，只能在上任前恶补了几天。此时，她只能庆幸——幸好高飞和自己换了图纸，不然那么大一副皇陵图，她还真看不出来什么。
姚祝余瞟了眼旁边的高飞，只见他认认真真的在图纸上勾勾画画，还时不时用细毛笔在旁边标注。
姚祝余学着他的做法，也开始有模有样的勾画起来，只是她写得一手烂字，连她自己也不太认得清。
不一会儿，李安国问道：“大家有什么想法吗？”他顿了顿，看向姚祝余：“姚郎中？”
姚祝余率先被点，她不慌不忙的说道：“回大人，下官认为冷宫内部多处年久失修，门窗破损已属常见，但房梁、围栏等处若不及时修缮，恐怕住在里面的妃子会有性命之忧，所以——”
李安国捋着山羊胡，面带笑容看着姚祝余：“好，分析的很好，不过冷宫暂时不会修缮，我们看看下一个吧。”
姚祝余一愣。
冷宫的修缮需求明显迫在眉睫，但他却想也没想就断定不会修缮。姚祝余明白，是因为冷宫在他心里根本不重要，无关建筑如何，而是里面的人。
下一个是高飞，他起身说道：“大人，下官发现皇陵尚未建造完成，但自皇陵停工至今年月已久，恐怕不止未建成的地方要好好规划，从前已经建好的地方或许也要加以修缮，以免出现年久失修造成坍塌的状况。”
李安国听了，若有所思的点头：“皇陵的修建和修缮是国家大事，此事还需由陛下和各位大臣们共同商讨，今日我会与韩尚书商讨，明日在朝堂上向陛下请示。”
“是。”
第一日去工部报道，并没有遇上明显的针对和为难，最多只是语言上的暗讽，不过这对姚祝余来说，连皮肉伤都够不上。
回去后，姚祝余正在小亭子里组装机械臂，她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快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姚宅大门就被敲响了。
玉娘去打开门一看，门外竟是张建。
原来是之前红狐仙人建议谢珂做“外卖”生意，即将客人的点心送货上门，这样节省了客人的时间，也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来买得意斋的点心。
这不，张建作为得意斋的店外成员，自然而然的接过了跑腿的活儿。
玉娘把张建请了进来，张建来到小亭子处，把点心放在桌上，又从衣袖里拿出几张信封交给姚祝余：
“姚博士，这是关师傅新搜集到的关于工部的消息，请您过目。”
“好，”姚祝余接过信封，她又递给张建两张纸，“这一张是后天要送来的点心，这一张是你回去要给关军的密信。”
“是。”张建收好信封，“博士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没有了，玉娘。”
玉娘上前给了张建几两碎银，没想到张建却推脱不肯要：“博士，这我不能要。”
姚祝余抬眼：“怎么？”
张建道：“要不是上次您和国公爷出手相救，指不定我已经死了，我娘子也早被那王八羔子掳了去！我为您做事，完全是心甘情愿的！”
闻言，姚祝余将手里的信搁在一旁，笑道：“你有这份心就好，你做的事不要告诉你娘子，这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至于这钱，是拿回去给你娘子交差的，不然你身上哪儿还有钱？不都交给你娘子了吗？”
听她这么说，张建又感动又羞赧的接过了银两：“也好。姚博士，您有吩咐尽管叫我，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姚祝余欣慰的点头：“去吧。”
第二日，寅时三刻——
今日是第一天上朝的日子。此时，姚祝余已端坐在铜镜前，任由玉娘替她将一头乌发梳紧。
玉娘的手很稳，将长发自下而上层层盘绕，最终在头顶绾成一个圆润的髻。她取过一旁的黑色网巾，仔细覆在发髻上，每一缕碎发都被妥帖收拢。
待玉娘捧来那身正五品的青罗公服时，天色仍是沉郁的黛蓝。
姚祝余起身，展开双臂，任冰凉的绸缎贴上中单。袍服是按照她的身形改过的，腰际略收，但不过分；袖长与宽幅却严守规制，九寸的袖口垂下时，刚好露出一截素白的中单边缘。
她微微抬起下颌，方便玉娘为她系上纽襻，补子上那只以银线绣成的白鹇，在烛光下泛起幽微的光。
“腰带。”
玉娘应声递上银革带，姚祝余亲手接过，环扣在腰间，指尖抚过那几块素银带銙。她在带上挂好药玉坠子，又检查了刻有“工部郎中姚祝余”的牙牌是否系得牢靠。
接着，她双手捧起乌纱帽，帽缘压在额上时，网巾与皮肤接触处传来轻微的紧绷感。她对着铜镜正了正帽翅，确保两端平直如尺。
妆容几乎是最后才被想起的事。
玉娘拈起一小段螺子黛，在眉上扫过，不求婉约，只要两道平直的、近乎锋利的线条。唇上点了些朱红，但用棉帕抿去了大半，只留下薄薄的、近似本色的红晕。
镜中人的面容显得格外静定，所有属于个人的柔润轮廓，都被收敛进这身青袍与乌纱构成的、威严而抽象的线条里。
一切准备完毕后，天边终于透出一线鱼肚白。姚祝余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身影，转身推开房门。
晨风扑面而来，她迎风走向了那个未知的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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