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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她给他换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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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随舟正在房间里,拿着那青瓷色的小瓶,在手中不住地摩挲,嘴角带了些许的笑意,仿佛这药还未涂到伤处,就已经将他的箭伤救治好了一般。
忽地他头一偏,看向了屋门处,有人?他警觉到,慢慢挪到屋门口,并做好了防御的姿态,这时听到门前传来了一声清晰的撞击声,而后归于平静。
他顿了顿,小心地打开门,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外跌落进来,他一把抱住,将人顺势揽到自己怀里。
只见怀中的杜嘉柔,双眼紧闭,看起来毫无意识,他忽然有些害怕,手不自觉地发抖,随后慢慢向她的脉搏处摸去,刚触到就感受到了虽沉细但跳动的脉搏。
他这才长舒一口气,先扶起她的腰,又抬起她的腿,将人一把抱了起来,看着怀中的人,他疾步往她院子方向去了。
此时正值晌午,倒是没什么人,就快走到院门口时,他却见一驾步辇停在门前,上面坐着的人正与莲衣说着什么。
他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哪位,如今不能走路,还需要步辇抬的人,还能是谁,他心想,哪儿都有他,早知道多射几箭了,但他看着怀中的人,还是走了过去。
冯钰程自在百花楼受伤后,就一直在家休养着,圣上特允他近日无须上朝,他从昏迷中醒来,就一直担心杜嘉柔,今日父亲来了杜家,便跟着来了。
他从莲衣那里得知,杜嘉柔还在会客厅,便打算先在外等等,或许不久她就回来了,正想着,就见江随舟抱着一人,走到了门前,他抬头看去,发现那不就是她。
江随舟看都没看向冯钰程,进了院门,一脚踹开屋门,将杜嘉柔放在了床上,随后向跟进来的轻荷吩咐道:“她不知怎么的晕倒在府中,速去找大夫来。”
轻荷心里本也有些疑惑,为何表少爷抱着小姐,进了屋子,听到这话,再也顾不得旁的,马上回道:“是,我这就去。”便匆匆出去了。
他听见屋门口有声音,扭头看去,便看到冯钰程拄着根拐,艰难地走了进来,脸色算不得好看,他转过身来,向面前的人道:“冯侍郎,偶遇表姐晕倒,已叫了大夫。”
冯钰程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又看向床边站着的江随舟,定了定心神,说道:“柔儿自小体弱,怕是这几日因着百花楼的事情,太过疲惫,有劳江御史将她送回。”
说罢,他便拄着拐,慢慢走向床边,本以为江随舟会从床边的中间位置让开,毕竟闺阁女子的床也没有很大,床边站两个大男人,尤其是一个还拄着拐,颇为拥挤。
谁料江随舟听他说完,点了点头便将身转向杜嘉柔那边,丝毫没有给他让位的意思,他只好轻咳几声,果然江随舟听了这咳声,便将身子转了过来。
他心想,江随舟还是有些眼力见的,便打算等他让开,坐到阿柔的床边,好好看看她怎么了,正想着,拐却被猛地抽走了,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他的手臂。
江随舟面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左手抓着他的手臂,右手拿着他的拐,对他说道:“冯侍郎腿不好,就不要乱走动了,若是以后腿落了残疾就不好了。”
冯钰程还没开口,就被他强行拖到了红木圆桌旁的凳子上坐着,紧接着一盏热茶又递了过来,他心里有些憋闷但又无法反驳面前的人,毕竟他说得不无道理。
他手里端着茶,眼见着拿着拐的人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和煦的笑意,只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随后说道:“有劳江御史了,现下已无事,你回去吧,我在此照看即可。”
江随舟刚想说话,却听得床那边,一个细微的声音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杜嘉柔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周围还萦绕着淡淡的沉木香,又看向天青色的床幔,知晓这是在自己的屋子,她隐隐听见有说话声,便问了一句。
一个人走了过来,她看向床边的身影,是江随舟,他眼中含着些担忧,她想,看来是他送她回来的,可是他的伤,真的没问题吗?
她本想开口问他,却见一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将江随舟推开,坐到了床边,拉住了她的手,还将她的手轻贴他的脸颊,脸上尽是得而复失的欣喜。
江随舟看着冯钰程拉着她的手,而她的视线也从自己的身上,转移到了那个男人身上,他握紧了那根拿在手里的拐杖,将其扔在一边,走出了房门。
走出院子,看到冯钰程的步辇还停在院外,他忽然觉得,或许可以做成人彘的,另有其人,这样才能不到处乱窜,惹人心烦。
冯钰程感受到她手传来的温度,才放下心来,对着她说道:“柔儿,你不知自我醒来,我有多担心你,这几日吃不好也睡不好,只怕再也见不到你,幸好你无事。”
杜嘉柔心里还在想着江随舟为何突然离去,但看着面前的人,只好换了副柔情的模样,说道:“我也是,阿程,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接着她又话头一转,问道:“阿程,我们在百花楼时,进门前你不是吩咐了侍卫在门外守着,可为何我们落入险境时,竟无一人前来相救?”
冯钰程握着她的手,说道:“我醒来时,细细回想,也觉奇怪,后来问了守在屋门外的侍卫,他说有个男人拿着冯府调令,让他们下去守着,别扫了我的雅兴。”
她忙问道:“你把这些告诉官府了吗,他们怎么说?”
“告诉是告诉了,但一番调查下来,冯府里根本就没有那个拿着调令的人,真是奇怪得很。”冯钰程忧愁地说道。
她看着他,对方的眼神中充斥着对她的关心,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她想,不怪前世的自己糊涂,只怨沧海桑田,人心易变。
“冯侍郎,大夫来了。”她听轻荷说道。
大夫为她诊了脉,说本就气血两虚,又忧思过重,这才使得身体承受不住,骤然失去意识,他开了方子,交给轻荷,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去了。
“阿程,我有些累了,你的腿也需要休养,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一见冯家的人,她就不住地想到前世的纷纷扰扰,觉得头疼得厉害。
冯钰程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人,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放开了她的手,替她将被角整理好,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阿柔,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
“嗯。”她闭上了眼睛,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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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星阁。
“阁主,这是我们抓到的那人写的,请您过目。”殿内的人呈上一张带着血迹的宣纸,缓步走到他面前,双手奉上。
高座上的人直起身子,缓缓将那张纸拿起,仔细看了上面的内容,面色逐渐凝重。
“下去吧,盯着这纸上写的人,一举一动都不能忽视。”
“是。”
杜嘉柔虽闭上双眼,想睡一会儿,却总是睡得不踏实,正翻来覆去,却听得屋子外传来轻荷的声音:“表少爷,您怎么又来了。”
“我来看看表姐,她没事,我才好放心。”江随舟说道。
她听见门开又关上的声音,他轻轻地走到她的床边,随后停住了,似是在观察些什么,她索性睁开了眼,恰巧对上了他的目光。
江随舟见她醒了,仔细听了一阵,屋外也没人,才开口说道:“阁主同我说,抓住的杀手吐露了一个和冯家有联系的人,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现在正在调查。”
她一听这个消息,当即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看向他说道:“是谁,告诉我,我也要一起调查。”
“你确定要听?”
“告诉我!”
江随舟看着面前的人,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是赵管家,那人说曾受暗渊指令,将一封信暗中交给他,至于其他的便不知晓了。”
杜嘉柔听见这三个字,只觉耳边嗡嗡作响,赵管家,那个从小看着她长大,会因为她病重而默默流泪,甚至求神拜佛的赵管家。
她调查书房时,确实曾怀疑过赵管家,但最终还是按下心中的疑虑,不仅是因为赵管家自她出生时就在杜府,更是因为他那杜府上下无人不知的良善。
“阁主说了,他可以帮你调查,你不必因此事感到烦扰,还是好好休息吧。”江随舟看着她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说道。
她看向他,收起内心的汹涌,说道:“我没事,真相再残忍,我也要亲自看着事情水落石出。”
他刚想安慰她几句,就听她说道:“衣服脱了。”
“啊?”他以为自己没听清,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嗓子好似被什么东西哽住,只能短促地发出一声惊叹。
她没了耐心,再次说道:“衣服脱了,我是昏迷了,但能感知到是有人抱我回来的,你这孤身来去的样子,怕是也没人给你上药,我来吧,就当是还你一些救命的恩情了。”
她说完便从床上起来,在柜子中拿出一瓶金疮药和些许白布条,走到他面前,眼神示意他将衣服脱下。
江随舟隐约觉得自己耳朵有些发烫,此刻倒没了平时莽夫般的问话气势,在那里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地僵持着。
终于,杜嘉柔受不了他突如其来的扭捏了,对他说道:“不至于吧,你该不会怕我贪图你的身子吧,你以为在陈大娘那里时,是谁给你换的衣服,谁给你上的药。”
他此刻倒是真想像那时候般昏过去,倒省了这般纠结了,但经她一提醒,倒还真觉出自己的伤口处有隐隐的痛感。
眼前的注视越来越强烈,他最终还是将手伸向了衣服,乖乖地解开了衣服,露出了虽清瘦却隐约透出些薄肌的上半身来,只不过白皙的后背上潦草地缠着一圈透着血的布条。
杜嘉柔本也不甚在意,想着之前换了这么多次药了,这次还不是轻车熟路,但她还是低估了昏迷的人和醒着的人的区别。
她将他带着血的布条拆下来,他倒是一动没动,可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耳边已经红了一圈,她装作没看见,跟以往一般,利落地清了伤处,又涂上药包扎好了。
她包扎好后,立刻起身,说道:“好了,你穿上吧。”
江随舟听了她的话,将衣服迅速穿上,他此刻觉不出疼痛,只记得她不小心触碰到他背时的微凉的手指。
一片寂静无声,还是杜嘉柔开口道:“你先回去吧,明日我们再商讨赵管家的事,我累了。”
“好,明日见。”说完这句,他逃也似的打开房门,离开了房间。
一阵风吹过,将院中开得繁盛的桃花,吹落了一地,花瓣沿着打开的门,飘进了屋中,映在她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