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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左相亲临 ...

  •   “阿斐,我没事啦,你看看,这不是好好的。”杜嘉柔灵巧地在池斐面前转了个圈,以示自己的身体健康,行动自如。

      池斐看着她转圈的样子,又庆幸又生气,庆幸她无事,生气冯钰程邀她赏个劳什子的花,害她身陷险境,他真是个扫把星,沾上就浑身晦气。

      “要不是我偶然听见观里的香客说杜家小姐失踪的事情,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了,还是不是朋友。”池斐眼里还有隐约的泪光,但又倔强地不肯落下,皱眉看她。

      “阿斐,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我心里有种预感,你会修成大道,飞升成仙的,这些凡尘俗事,不该拿来烦扰你的道心。”杜嘉柔抱住前面的人,轻轻说道。

      池斐也伸出手抱着她:“没有你,我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亦是我的道,若是你不好,我无法心安,更别提修什么道。”

      杜嘉柔抱着池斐,她今早用完早膳回来,就在屋子里看见了池斐,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就知道瞒不住了。

      池斐,是宋沅宁带回来的,据说是某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她的父母在一场大火里双双身亡,只留一个五岁的女儿。

      当时她也不过才八岁,杜敬澄和宋沅宁都各有各的忙,虽然给池斐请了乳母,但她到底还是需要亲人陪伴,所以她倒变成了每天陪在池斐身边的人。

      池斐十三岁的时候,和她去青阳观时,被长青道长一眼看中,收为徒弟,从此长住青阳观,她心里很是难过不舍。
      可当听到道长说池斐根骨俱佳,极有可能修道成仙时,她又为她高兴,自那之后,她开始报喜不报忧,像极了她的父母对她,她希望池斐不为俗事所累,专心于她的道。

      她心里知道,怕是池斐听到了百花楼的大火,担心自己的同时,又想起了儿时的痛苦遭遇,才这般模样。

      过了好一阵,池斐终于从她的怀抱里出来,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她看着池斐,知道她这样,那就是好多了,池斐就是情绪来得急去得也快,得到安慰便又很快是晴天了。

      ·

      千星阁。

      大殿内,紫檀椅上坐着的人单手撑着头,悠闲地看着下方在殿中间痛苦翻滚着的人,似乎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戏法一般。

      “看来是还不够疼,”他慢慢从殿内高位上踱步下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向那已没了人形地走去,随后一刀斩断了地上人的手指,用脚碾碎。

      “啊!饶命,求求您了,我只是奉命取杜家小姐的性命,其他的一概不知啊!”地上的人断断续续地说着,爬着到了他的脚下,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

      他看着面前的人,笑了一声,随后挥刀,这下直接斩去了地上人的手臂,地上之人连求饶都顾不得了,几声惨叫后在地上奄奄一息。

      地上躺着的人正痛苦地吸气,只想求个痛快,也好过被如此折磨,但面前的人却像看透了他的心思,偏偏不叫他如愿。

      好一会儿没动静,他以为这折磨可以稍停一下,却见刚在身前的人,微微俯身,从上而下注视着他,狰狞的面具上沾了些许鲜血,更觉可怖。

      拿着刀的人看了一阵脚边的人,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对大殿内站着的前襟绣着星状暗纹的人说道:“既然问不出什么,那便,做成人彘吧,正好殿中缺个装饰。”

      “是。”听到命令的人,拖着地上人的一条腿,往殿外走去。

      地上的人听了这话,在地上挣扎着,断臂处涌出更多鲜血,大殿的地面上出现一条蜿蜒的血迹:“我说!求您给个好死,求您了!”

      听到这话,戴面具的男人才扔下手中的刀,甩了甩手上的血,慢慢地坐回殿内的紫檀椅上,说道:“那就用剩下的一只手,把你知道的都写出来,若有隐瞒,你知道后果。”

      “不敢,我写,我写!”地上的人就快晕过去了,颤颤巍巍地说道。

      殿门开启又关闭,他独自在充斥着血腥味的殿中,盯着地上的血迹道:“左相不愧是朝廷重臣,权势滔天,这么快就下杀手了,不过,我能杀你一次,自然可以杀你第二次。”

      “小姐,表少爷在外面等着,他带了补品,说是前来看望。”轻荷进屋说道。

      杜嘉柔心里思量,江随舟来得真不是时候,池斐向来直觉灵敏,可万不能让她瞧出端倪来,稳了稳心神,说道:“他有心了,让他进来吧。”

      这边吩咐完,就看到池斐眼睛盯着她,眼里都是询问,这是谁,她只能简短地向池斐说明了一下江随舟的身份,得了池斐一句意味深长的:“表弟——”

      江随舟刚跟着轻荷走进屋子,就见杜嘉柔甚是亲昵地和一个女孩子说着话,对方好似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她笑着轻拍了对面的人两下,假装生气。

      “表姐。”他规矩地行了个礼。

      杜嘉柔收起了打闹时的笑容,对他介绍道:“这位是池斐,是我妹妹,年纪应当比你要小,唤她表妹即可。”

      他听了,又转向池斐,喊道:“表妹。”

      池斐看着面前的男子,又看了看杜嘉柔,笑着说道:“刚才听阿柔说了,表哥年纪轻轻就成了状元郎,将来岂不是前途无量,以后杜家尤其是阿柔,表哥可要多多照拂。”

      “这是自然,表妹放心。”江随舟看了杜嘉柔一眼,缓缓说道。

      “阿柔,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回去了,你们好好谈。”池斐冲杜嘉柔一眨眼,一阵风似的出了屋子,屋子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杜嘉柔一句阿斐还没说出口,本来还有些嘱咐的话要同她说,她倒是跑得飞快,只冲着关上的门摇了摇头。

      “你怎么……”

      “千星阁……”

      两个人同时说道,杜嘉柔听了他的前几个字,眼神意识他坐下,说道:“你先说吧,千星阁怎么了?”

      江随舟坐下,对她说:“千星阁抓到了百花楼起火那日的杀手,现在阁中乱得很,阁主让我转告你,他过些日子再见你。”

      “那人交代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她整理了一下袖子,看向对面问道。

      “他只交代了自己是暗渊的杀手,听从主上命令,前去刺杀杜家小姐,至于其他的,还在调查,不知真假。”他回道。

      “暗渊?这倒是有所耳闻,据传是舒国第一杀手组织,只要给足他们赏金,哪怕是皇亲国戚,也可买下其性命。”杜嘉柔脸上出现了一丝凝重,说道。

      江随舟见状,脸上满是严肃:“在千星阁没调查清楚之前,你还是好好待在杜府,千万少出门,最好不要赴一些无能之辈的邀约。”

      听到这,杜嘉柔倒是嘴角不住微微上扬:“无能之辈,但他有个老谋深算的父亲,何况我们两家交好,眼下花朝节一伤一失踪,恐怕很快就要再见了,毕竟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听了这话,他的手在桌下慢慢攥成拳,青筋尽显,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风度,风轻云淡道:“青梅竹马的情分也未必能执手偕老,我们阁主喜欢的,哪怕是争抢也绝不放手。”

      “你倒是个忠心的,女人替你们阁主救,箭替你们阁主抗,连情都要替你们阁主争,我看你,比起我对你们阁主,情分倒是深上许多。”杜嘉柔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江随舟这才发现自己说得有些过了,想找补两句,却听对面的人起身,从屋子里的黄花梨牡丹纹箱柜中拿出一个青瓷色的小瓶来,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哥哥以前给我的,军中常用的金疮药,对箭伤有奇效,你拿了,每日涂到伤口上,会好得更快。”杜嘉柔嘱咐他道。

      他听了她的话,一时之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砸得有些晕头转向,又心里充斥着喜悦,嘴不受控制地说了句:“可是谁给涂药啊,我院中只我一人。”

      她看向对面得寸进尺的人,想着他果然还是像往常那般不知分寸,便说道:“难不成,我给你涂?找不到人,就去千星阁,让你们阁主涂。”

      “不,不敢,我还是自己来吧。”江随舟虽是被噎了一句,心中竟越发充斥着被她关心的欣喜。

      还想和她说些什么,却听屋外有人轻叩门几下,接着听轻荷说道:“小姐,冯相爷来了,在会客厅,老爷让你过去。”

      杜嘉柔敛了情绪,起身打开门,对着轻荷说道:“走吧。”

      江随舟见状,也识趣地起身,拿起桌上的金疮药,一板一眼地向她道别,再也看不出刚才的莽撞来,倒像是个体贴细心的谦谦君子一般,说完便离开了。

      会客厅中,冯怀璋放下手中的茶,接着向杜敬澄打趣道:“还得是你府上的茶,值得一品,这上好的君山银针,真是香气清爽,滋味醇香。”

      杜敬澄得意扬扬地带出几分笑来,看向冯怀璋道:“这还不是因为,我有个好夫人,你啊,羡慕不来。”

      “那是自然,当初我也是反对你们的一员,这不现在被打脸了,你如今儿女双全,朝中也颇有威望,家里更是有如此贤惠的夫人,哪个人不羡慕你。”冯怀璋说道。

      “往日倒也还好,只是近日来,柔儿连遇险境,我最近常常猜想,怕不是因为我在朝中得罪了谁,才连累了她,这次更是,连程儿都出事了,让人好不担心。”杜敬澄愁道。

      冯怀璋看了看他,又拿起茶盏,喝了口茶,才说道:“你啊,就是爱瞎想,不过是碰巧罢了,官府都说了是匪寇作乱,别想太多了,程儿那边受了点伤而已,不是大事。”

      杜嘉柔在会客厅外看着两人,她恨意涌上心头,真的恨不得将冯怀璋一刀捅死,才能解心头之恨,但还是稳住心神,进了会客厅,行了礼,说道:“父亲,左相。”

      冯怀璋最先回道:“柔儿,怎么和我还见外,在家叫我叔父即可。你小时候常去冯府,还常常问我要糕点呢,时间真是如白驹过隙,如今大了倒是生分了。”

      “是啊,柔儿,先坐,你小时候不是还和我说,最喜欢你冯叔父,有时和家里闹脾气,还跑到冯家,找你冯叔父评理。”杜敬澄也说道。

      前世今生的记忆在她脑海中闪现,暖春的笑声和寒冬的风声不断重叠,她头疼欲裂,但最终还是说道:“叔父,阿程他可还好?”

      “程儿腿受了伤,其他的倒是无碍,倒是你,听说有个侠士救了你,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可要当面感谢,他可是我们冯家和杜家的大恩人。”冯怀璋盯着她,问道。

      明明是春日,她却好似觉出冬日大雪纷飞的寒意,还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一字一句回道:“并不知他的身份,只是碰巧救了我。”

      “这样啊。”冯怀璋坐回了椅子,低语道。

      从会客厅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她让轻荷和莲衣先回去了,说自己想一个人走走,便沿着府中的小路漫不经心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江随舟的屋门外。

      她恍然看向屋门,才发觉自己走神的厉害,想转身离去,眼前却越来越黑,她想要睁眼驱散这黑暗,却终于支撑不住,往门上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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