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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是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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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杜嘉柔躺在床上,屋内一片黑暗,她却毫无睡意,而是借着月光,看着手中的玉佩,若有所思。
杜嘉柔用手摩挲着上面精致的纹路,是忍冬纹,忍冬就是金银花,能于冬季挺立,经历寒冷而不凋零,有着忍受苦难和轮回长生的寓意。
“轮回……”杜嘉柔喃喃自语道。
这世间,大道无情,万物在生死一事上皆平等,纵然她有怨,可这世间,从来都不缺有遗憾之人,为何她能重来?
若世有神明,因其怜悯,给予她重来的机会,那么她该如何做才能不辜负这心意?这一次,她到底该不该相信,相信爱,相信还会有人会义无反顾奔向自己?
可惜,无人回答,哪怕获得上天的一丝垂怜,可作为凡人,每一步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信与不信,将来如何,全都只能靠自己。
重生之路,依旧崎岖,有时即使知道了许多事,也不代表就可以掌握全局,她仍旧在迷雾之中,只能坚定内心,努力走下去。
沉重的前世的记忆,既是未雨绸缪的警告,也是沉重痛苦的枷锁,这让她对于相信一事,变得犹疑,反而不能步履轻快。
或许,江随舟就是江随舟,不是冯钰程,或许,自己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新愿意相信的机会……
因为,她从来都不是会停留在原地,只是等着靠别人来救赎的人啊,与其说是她愿意相信江随舟,不如说,是她愿意相信自己,相信历经磨难,仍然能正确地看待人和事,仍然有相信的能力。
不会因为经历背叛,就不再相信,而是更要学会辨别好与坏,分清真心与假意,去真切地面对,感受切实存在的情感,才对。
杜嘉柔慢慢握紧玉佩,终于露出释怀的微笑,她决定了,要面对自己的真心,面对自己同样想要给予的相信和爱。
又是新的一天,今日的上京,是个大晴天,艳阳高照,蔚蓝的天衬得一切都明媚极了。
可皇宫中,一处的光景,却与外面格格不入,甚为沉重。殿中跪着许多官员,其中大多是萧烨的心腹,此刻他们皆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哪里惹怒了皇帝,落得个惨烈的下场。
“这楼,修得也太慢了吧,”萧烨闭着眼睛,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话里却透着不耐,“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底下跪着的人中,仍旧是鸦雀无声,看起来没有人敢回答。
萧烨睁开双眼,看向众人,彻底失去耐心:“既然都不回答,那看来,是都觉得朕是好糊弄的了。”
“一群废物!朕要你们何用!”萧烨怒喊道,接着抄起桌上的砚台,随手朝下面扔过去,砸中了其中一位官员的头,顿时那人头破血流,血滴落在殿中的地上,分外刺眼。
这下殿中众人更是害怕极了,殿中只有那位被砸中的官员的滴血声,落在地上,清晰可闻。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因着萧烨一味追求长生之道,肆意耗费金银多年,国库早已空虚,即使是赋以重税,也无法填补其亏空。
想要修建可以比拟高山的大楼,无疑需要一笔巨资,可哪里还能抽得出这笔钱,也因此萧烨虽下了令,修建高楼的工程却是停滞不前,如今已过去数月,却还是只修了几层,远远达不到萧烨的要求。
“圣上,不必恼怒,臣有办法,助这高楼修建完成,绝不会耽误圣上的长生大计。”
萧烨看向走进殿中的人,听见这话,顿时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哦?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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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上京郊外。
“这就是给她立的衣冠冢吗?”杜嘉柔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未着任何首饰,看着那座墓碑上没有刻着名字的坟墓,轻声问着身边的人。
江随舟站在杜嘉柔的身旁,偏头看着她,回道:“是,没有找到她的尸身,也不知道她的真名,墓碑上就什么都没刻。”
在江随舟的帮助下,杜嘉柔找到了那封莲衣留给她的信,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无论是肆、袭影还是莲衣,都没能有一个好的结局,所以,即使是重生,也不代表,就一定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到底还是有人离开了。
那封信,除了告知莲衣要去做的事情之外,更多的是,莲衣对自己前世所做之事的忏悔,她说自己本就手染鲜血,血债累累,所杀无辜之人甚多,这条命早就该结束了,她活该,希望杜嘉柔不要为她伤心。
可真的是活该吗?
若不是暗渊的人将年幼的她掳走,逼她在残酷的试炼中生存下去,她绝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暗渊时刻用极端的绝境来考验人性,本就是不公平的。
看似有选择,其实她早已没有了选择,作为普通人,想要活下去的心,有时是超过自己的认知的,为此不惜代价,并不令人惊异,更何况在后来的成长中,早已没有人教她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
可终究,她的心中,还是留了一丝善的,不论对与错,随着她生命的消逝,也算是为那些过往赎罪了。
可暗渊欠她的,还没有赎罪,冯怀璋欠她的,还没有赎罪。
杜嘉柔将带来的纸钱投入燃烧的火堆之中,坚定地说道:“我会找到你的名字,也会让真正该赎罪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江随舟看着杜嘉柔,听到她的话,心里有些酸涩,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和她一起,将纸钱放进火中。
“对了,我刚才说错了,”杜嘉柔忽然出声,接着回头,看着江随舟说道,“是我们会替你们报仇。”
江随舟拿起纸钱的手停住了,他愣住了,良久才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杜嘉柔,似是不太确定她的话。
杜嘉柔却似是看穿了他的内心一般,继续说道:“江随舟,我们会一直并肩而行的,对吧?”
这是第一次,杜嘉柔给予了江随舟,一个正面的回答。没有怀疑,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是终于给他了一个确定的回答,让他也看到了她的相信。
泪水不自觉地从眼中涌出,沿着脸庞肆意滑落,江随舟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用力抱住了身边的杜嘉柔,他哽咽着说道:“对,阿柔,我会和你在一起,一直,永远。”
“不要哭啊,”杜嘉柔在他耳边说道,然后也回以拥抱,轻轻拍了下他的背,“以后我也会陪着你的。”
此时的拥抱,与其说是有情人之间的亲昵,不如说更像是两个同样陷入迷途的人,终于靠着彼此微弱的光亮,找到了可以一起走下去的人。
秋高气爽,今天又是个好天气,杜嘉柔抬起头,看见了那样蓝的天。
原来上京的天,也可以如此好看,原来是她困住了自己。真好,相信的感觉真好,不论将来如何,至少此刻,她得到了片刻的释然。
……
从郊外回到杜府后,江随舟就陷入了一种特别奇怪的状态,无论杜嘉柔做了什么,他似乎都对着她笑起来,看起来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稳重和神秘。
此刻,杜嘉柔正坐在书案前,看着账本,仔细核对着,却终于不得不在江随舟炽热的目光下,停下来,看向脸上还挂着浅浅笑容的他。
“江随舟,我的阁主大人,看够了吧?”杜嘉柔佯装生气,问道,“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就这么一直看着我?”
这一句“我的”,顿时又将江随舟的心里翻起千层巨浪,他实在是太高兴了,就这么想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一时一刻都不想分开。
“有也没有了,”江随舟立刻回道,“我就想这么一直待在阿柔身边,哪都不想去。”
杜嘉柔那张努力摆出生气的脸,顿时没忍住笑了:“这可不行,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阿珩可不能只在我身边。”
江随舟刚想说些什么,就见窗外发出了熟悉的声音,是千星阁独有的木哨发出的声音,这个声音,是有人来了。
这时候,会有谁要来呢?江随舟压下心中的疑问,只能先对杜嘉柔说道:“阿柔,有人来了。”
“嗯。”杜嘉柔听见他的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江随舟动作敏捷,几步就走到了窗边,一个翻身离开了房间。
几乎是在同时,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小姐!”
那是轻荷有些急切的声音,她敲了几下门,似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告诉她。
杜嘉柔从书案旁站起身,给轻荷开了门,见到她,问道:“轻荷,是有什么事吗?”
轻荷急忙开口:“小姐,宫里来人了,你快去一趟前厅吧。”
杜嘉柔心中一紧,在她的记忆中,皇宫中的一切除却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四方的天的压抑外,还有的也就是前世那惨烈的记忆,她隐隐觉得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杜嘉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而后出了屋子,往前厅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