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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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仰承天运，敬守国业。现榕州逆境，边境告危。今闻镇国大将军岑海晏之女岑昭，武艺精湛，熟知兵法。边关无将才，则难以击退蛮夷，故特授岑昭为平夷将军。尔当肃清敌寇，守卫广南，不负朕之意。”
岑昭接过诏书的那一刻，才有了切实的感觉。杜嘉柔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成为岑将军，虽相比于岑海晏，差得还远，但她苦练多年，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宣诏的人已经离开了，岑昭拿着手中的诏书，一字一句地读过去。身在其中，方知这诏书，必然来之不易。越过一般规制的特诏，若是没有复杂的运作，根本就不可能到她手里。
这不是简单的信任，是赌上了杜家的命运，将其和自己系于一处了。
朝中怕是，已尽是非议。无论是杜家，还是岑家，已然站在了风口浪尖之处。
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小姐，将军远在边关，这诏书……”岑昭身边的侍女瑞雨，看着诏书，语气中尽是担忧。
战场无情，这是任谁都知道的道理，而现在岑将军的独女，却要奉诏出征，府里的下人皆是惴惴不安、人心惶惶。
岑昭打断了她的话：“瑞雨，这或许是我此生，唯一能握住的机会了，我必须去。”
瑞雨急得快要哭了：“小姐！广南那边局势复杂，此去凶多吉少，你真的不能去，去了，万一……还是先传信将军，再做打算。”
“传信又怎样，抗旨吗？”岑昭冷哼了一声，“再说了，他又不在乎我，也不会为我违抗圣命的，何必自取其辱。”
“小姐，其实……”瑞雨看着岑昭的样子，欲言又止。
岑昭却是摆了摆手，止住了瑞雨的话：“我意已决，即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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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杜府。
杜嘉柔坐在桌子旁，喝了口茶，而后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了看周围简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的环境，这屋子里，也就这茶具和茶叶，还算得上是可以。
岑昭现下应该已经离开上京，在前往榕州的路上。以宋家在上京一半的产业，加上华安杜氏作为世家的百年声誉为代价，杜嘉柔争取到了岑昭的将军之位。
其中，前者没有任何问题，可后者却耗费了杜嘉柔大部分的心力。世家虽逐渐式微，但到底还是有几分傲气，何况在此之前，杜敬澄于朝堂上处处弹劾世家，即使是华安杜氏，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或威逼或利诱，这之中也不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说动华安杜氏那几个老迂腐，上下打点，最终才办得此事。
至此，所有人事，她都已用尽气力，做完了，如今只能等待天命了。
愿上天，站在杜嘉屹那一边，站在榕州那一边。
“阿柔，你来了。”
江随舟一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杜嘉柔坐在桌子旁，似乎在想些什么，有些失神。
杜嘉柔方才一直在想榕州的事情，没有注意屋子里进了人，等到江随舟开口，她才转过头去，看到门口的他。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杜嘉柔看着他，直接说道。
江随舟笑了一下，而后说道：“好，我都告诉你。”
……
说了许久，天已经渐渐有些黑了，外面似乎还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衬得此时屋内的两人更加沉寂。
杜嘉柔自以为一向镇定，可在听完江随舟的话后，还是心中震动，一时之间难以平静。
至于江随舟的话，是真是假，她的心中已有考量。临州之行，江随舟冒着欺君之罪陪她前往，而她还送了长命缕为他庆祝生辰。
那长命缕的绳结的样式是小时候外祖父教她的，并不是常见的样式，因此她一眼认了出来，这是她亲手编的。
不论怎样，江随舟确实是在以命，陪她踏入这迷局之中，若是谎言，代价实在是太大了，而他所讲的前世之事也是没必要编造的，一不小心就会出现纰漏。
由此，杜嘉柔明白，这一切大概都是真的，这也是为何自己哪怕失去记忆，也在身体上不由自主地抗拒冯钰程的接触。
“前世的我，竟然如此愚蠢，给家人带来那般灾祸。”杜嘉柔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她手扶着额头，却仍然在巨大的悲痛里，难以走出。
是，她是重生了，可前世发生的事情并不会就此消失，父亲、母亲和哥哥，是真真切切地死去过一次，杜家倒了，不必想，宋家的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
可笑，相伴多年，少年夫妻，又如何？不过是欺骗与利用，往她心口狠狠扎了一刀，前世自己死去的那一刻，是在想什么呢？
恨自己的愚蠢天真，还是叹自己的可笑荒唐，满腔深情，换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舍弃与背叛。
泪水犹如止不住的雨滴，不断滴落，外面的雨声不断，屋内压抑的哭声也在断断续续地传出，杜嘉柔只觉得一切都崩塌了，她只是恍若睡了一觉，可一觉醒来，却得到了这么残酷而惨烈的真相。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杜嘉柔不断在心里询问，但随即又给了自己确切的回答：原因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一定要报仇。以牙还牙，才能让伤害他们的人，感受到同样的切肤之痛。
江随舟看着杜嘉柔痛苦的模样，心痛不已，他走到了她的身旁，将她轻轻揽过，让她倚靠着自己，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
“阿柔，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你。”江随舟轻声说道。
天已经完全黑了，杜嘉柔才恢复了些许平静，她的嗓子已经有些哭哑了。江随舟低头看着杜嘉柔，她眼睛周围是红红的一圈，还有些肿，看起来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江随舟尽量在不挪动自己的情况下，倒了盏热茶，递给杜嘉柔，而她接了过去，小口啜饮着，显得极乖巧安静，让人不由得心底也柔软起来。
“江随舟，我要弄死冯怀璋。”刚才的错觉一闪而过，小兔子呲了牙，看起来准备把看上的猎物咬个对穿。
这话还真是直白，江随舟立刻收起了刚才看着杜嘉柔的模样时不该泛起的一点绮思，一本正经地回道：“放心吧，他离死不远了。”
又喝了几口茶，杜嘉柔的理智已经全然回笼。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她绝不会因过往受到的伤害一蹶不振，往前看，好好活下去，才能不负前世所受的一切。
于是，杜嘉柔离开江随舟的怀抱，抬起头来，看着他，似是有话要讲。
江随舟见状，蹲了下来，拉着杜嘉柔的手，轻声询问道：“阿柔，你还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当然有，”杜嘉柔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谁允许你亲我了？”
“这……”江随舟的脸泛上了些红，磕磕巴巴地说道，“你没有拒绝……所以……我以为你愿意的……”
杜嘉柔看着江随舟那张因为白皙，哪怕一点泛红，也无比明显的脸，反而一时语塞。当时自己先是看到江随舟手上的长命缕，又被他大胆的举动有些惊到了，而后心里也涌上奇怪的感觉，确实没有拒绝。
可到底最根本的原因是她失忆了！要不然谁会和合作之人亲到一处，这着实是有些尴尬了。
“我那是失忆了，”杜嘉柔脱口而出，“不然绝不会不推开你的。”
江随舟认真地看着她，问道：“真的吗？真的心里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的感觉吗？”
这问题将杜嘉柔问住了，扪心自问，虽然江随舟告诉了她大部分的事情，但是唯独一点，他无法告诉她，那就是她内心对于他的想法。
杜嘉柔也在心里问自己，若不是心中有些许的悸动，她真的会允许江随舟亲自己吗？更何况是在失忆的情况下，自己还是没有像避开冯钰程那般，避开江随舟。
可知晓一切后，杜嘉柔反而不能像原先那般果断了，她背负太多，难以轻易说出爱与不爱这般的话，经历过背叛，到底还是怕了。
“我……”杜嘉柔回避江随舟的眼神，犹豫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江随舟的心很难说是不痛的，自古而来，单相思永远都是最令人感伤的，因为得不到确定的答案，会让人的心像是在悬崖上摇摆一般，随时失去方向。
片刻后，江随舟还是双手轻轻握住了杜嘉柔的手，嘴上扯出一抹笑来，看着她，说道：“阿柔，我希望你也能心悦于我，可这毕竟是希望，我不希望你因此有任何负担。”
听到江随舟的话，杜嘉柔欲言又止，她也想给他一个确切的回答，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沉重的爱恋，她的心，乱了。
杜嘉柔看着江随舟：“我如今确实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回答。”
手中是她温凉的体温，江随舟握紧了些，他偏过头，强忍住眼中的泪，说道：“我所求的，是长长久久，你放心，不论如何，我会一直陪着你。”
杜嘉柔看到了江随舟一闪而过的泪光，心中也闷闷的，她的心不是顽石，任春雨如何浇灌，也丝毫不动，可哪怕一刻的动情，也逃不过前世经历的一切的叩问。
爱，一时之如蜜糖，一时之如砒霜，与恨只在一念之间，所以她真的无法回答，至少现在不能。
“雨停了，我该走了。”杜嘉柔起身，如此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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