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他又争又抢》微咸萝卜干

15、第15章 “联系城东

　　杜嘉柔一早起来，感到浑身难受，昨日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她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想了想还是起床洗漱了。

　　到了饭厅，今日江随舟果然没来，她见到对面空空如也的座位，说不上来的郁郁之情闷在心中，她伸手将一个包子狠狠夹住，包子快要一分为二。

　　宋沅宁瞧见了这一幕，那手肘不经意地碰了碰身边的杜敬澄，他因着昨日朝堂上的争执，写了半宿的奏折，今早起来困得很，此时正麻木地喝着粥。

　　瞧着父女二人眼下皆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宋沅宁甚是无奈，连熬夜这件事，难道也一脉相传吗？

　　见杜敬澄没反应，宋沅宁干脆又撞了几下他的手肘，这下他终于从满天神游中回了神，看向身边的宋沅宁。

　　杜敬澄见宋沅宁的眼色，才看到女儿也和他一般，显然是没睡好，还心事重重的，他开口问道：“柔儿，昨日没睡好？”

　　杜嘉柔看了一眼父亲，放下手中的半个包子，说道：“没有，就是昨天风有点大，吹得人心烦，我没事。”

　　说完这句，手上传来温热，杜嘉柔看去，是母亲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看向母亲，宋沅宁的眼中尽是关心，她心里的郁闷有些消散了。

　　宋沅宁微笑着看她：“柔儿，你这个年纪，有烦心的事情再不过寻常，你只要记住，不论何时，发生了何事，爹娘永远都在你身后，无须过分担忧。”

　　听了这番话，杜嘉柔忽然有些心酸，她回握住宋沅宁的手，看着面前的二人：“爹，娘，不用担心，我没事，真的只是风。”

　　杜敬澄和宋沅宁听了，这才放下心来，继续用早膳了。

　　杜嘉柔用完早膳，沿着小径往厨房走去，没多久就到了厨房，杜府的两位厨师已经在屋子里等着她了。

　　“小姐，你要的材料都准备好了。”一个长得高高壮壮的，围着海青色粗布围裙的男人问道。

　　杜嘉柔随着他的指引，来到灶台附近，看到旁边桌子上摆着的食材，山药、糯米粉，除此之外还有模具。

　　“李叔，杨姨，劳你们费心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杜嘉柔看着材料，信心满满地说道。

　　穿着青色窄袖衫，和男人一样围了个海青色围裙的女人说道：“小姐，你确定要自己动手做？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就是了。”

　　杜嘉柔转头看向脸上尽是担忧的神情的二人，她明白两个人的想法，李叔擅长上京的菜肴，而杨姨是母亲从娘家带来的，擅长江南菜系。

　　毕竟从小到大，她还从未亲手做过饭，甚至厨房都很少来。
　　唯一的一次，是她忽然兄妹情大爆发，她给她哥杜嘉屹熬了一碗乱炖滋补粥，吃得他当晚上吐下泻，哭爹喊娘。

　　“这次不是什么乱炖，我可是有配方的，很严谨的，你们放心吧。”她淡定地拿出手中的牛皮纸，草草在两人面前挥了挥，便去忙活了。

　　两位厨艺高超，身经百战，研究了大半辈子吃食的厨师，看着杜嘉柔高涨的情绪，满满的热情，对视了一眼，默默退下了。

　　杨厨娘：“联系城东四诊堂的大夫了吗？”

　　李厨师：“联系了。”

　　……

　　杜嘉柔仔细看牛皮纸上的步骤，这是赵寻给她的，说是梁悦知晓她喜欢百味斋的山药糕，与丈夫朱玄明商量，直接将配方给了她。

　　幸好这山药糕比起其他的糕点来，并不算复杂，因此杜嘉柔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但最终还是按照步骤，一步一步终于快要将山药糕做好了。

　　看着热气腾腾的大锅，她数着时辰，算准了时间，将锅盖掀起，看着成色还算不错的山药糕，她心想：果真自己还是有些做饭的天分的，上次只是失误。

　　刚把山药糕都装进瓷盘中，想自己先尝一个试试味道时，就见莲衣进了厨房，看见这一幕，似乎也有些惊奇，但还是沉稳地说道：“小姐，冯侍郎来了。”

　　她听见这话，将伸向装着山药糕的盘子的手收回来，嘴角的微笑消失了：“知道了。”
　　本想亲自送去的，眼下这情况，她只好吩咐小厮将山药糕送到江随舟那里，而后出了厨房往自己的院子方向去了。

　　冯钰程自那日未能看到杜嘉柔后，便一直心里挂念，他知道杜家在上京确实是树敌众多，但最近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太巧合了，背后的人显然是恨极了杜嘉柔。

　　他昨日想了一夜，上京虽有权有势的人众多，可能培养出专业的杀手，又能巧妙躲避官府的调查的人，太少了，那个人一定是权势滔天。

　　正思量着，就见杜嘉柔从屋门外进来，她穿着淡青色的抹胸，外面罩着一件水蓝色的袖衫，领缘和袖口处都用金线绣着荷花，她的脸微微仰着，像一株不可亵渎的花。

　　“柔儿。”冯钰程拄着拐，站了起来，见她进了屋子，走到自己的身前，他再也无法抑制住思念，一把抱住面前的人，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他才安心。

　　杜嘉柔在他的怀中，像前世一般，不自觉地也回抱过去，手放在他的腰侧，等反应过来，想把手放下，但最终还是像往常那般，没有移动。

　　如果没有前世的爱恨纠葛，他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令人感到安心，可她现如今只感到彻骨的寒意，他就是在这样的无数次的相拥下，毫不犹豫地背弃了自己。

　　忍着心中的不适，过了好一阵子，冯钰程终于放开了她，她对他施以微笑，借机扶他在桌子旁坐下，自己则缓缓走过去，坐到了对面。

　　“柔儿，我昨日也来了，只是没有见到你，夜里我一直都未睡好，想着近些日子来发生的种种，实在是让人忧心。”冯钰程担心地看着她。

　　杜嘉柔拿出一贯的温柔姿态来：“阿程，我现在不是已经好了，不要担心了。”

　　“可是……”冯钰程还想说些什么，被杜嘉柔打断了。

　　“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我许久未去冯府了，阿程带我四周转转可好。”她假装懵懂天真地看着冯钰程，眨眨眼睛。

　　冯钰程看着她冲自己撒娇的可爱神态，将刚才所思所想都抛却了：“自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的生辰只期盼你一人。”

　　“阿程，你真好。”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拿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水，挡住了对面炽热的目光。

　　冯钰程见状，也不由自主地学她，喝了一口茶水，而后放下：“柔儿，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会保护你的。”

　　她顿了顿，今日的茶泡得不好，有些苦涩，她想着，最终还是回道：“好。”

　　又聊了一会儿，冯钰程才起身离开，她目送他离开院子，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恍惚中和上一世重叠。

　　等到这身影彻底消失，她这才将目光转向院中的桃花树，无论世事如何变化，桃花依然年年盛开，她苦笑了一声，转身回了屋子。

　　江随舟看着面前的杜府小厮，他这次拎了个竹编的食盒来，和上次一般，说是杜嘉柔吩咐给他送来的。

　　现在是看着盒子装的东西，他就有些烦躁，但总归现在自己是披着个温文儒雅的状元郎的皮，他最终还是道了谢，而后熟练地接了过来。

　　重重关上了本就咯吱作响的木门，他按捺住心中的躁意，将食盒轻轻地放在桌上，而后坐下，盯着这食盒。

　　终于他还是泄了气，打开了食盒，却见里面装着几块如雪般的糕点，从模样看，和百味斋的山药糕很是相像。

　　他是知晓赵寻将百味斋的山药糕配方给了杜嘉柔的，看着山药糕，他之前所有不被理解的烦躁一扫而空，笑意涌上嘴角。

　　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他咬了一小口，舌尖刚碰到糕点时，触感十分绵密，而当味蕾正打算感受味道时，铺天盖地的咸涩顿时充满了他的口腔。

　　“咳咳咳。”如果不是他从小不挑食的习惯，大概他会直接把糕点吐出来，但惯性让他咽了下去，只能拿起手边的茶盏，就着茶水生生顺了下去。

　　这怕不是将糖放成盐了，他心有余悸地想着，以后还是他来做饭吧，这口感，他绝对此生难忘，咸的山药糕。

　　不过他还是心里很欣喜，毕竟她亲手做的，怕是冯钰程都没这个福分吃过，他满意地看着盘子里剩下的糕点，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

　　轻荷照常扫着院子里飘落到地上的桃花瓣，只是她边扫边走神，想着离桃树结果还有些时日，也许可以用桃花做桃花酱，味道应该不错。

　　想到这里，她匆匆扫完了最后一块地方，而后找了个布袋，打算折些桃花，刚凑近桃花树，却听见后面有脚步声。

　　杜嘉柔本来在屋子里临摹字帖，她心烦时就会这样，专注于字的每一笔纵横，不再思考世间的纷纷扰扰，会感到时间过得很快。

　　临摹了有一会儿，眼睛有些酸了，便推门打算出了屋子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正巧看见了轻荷拿着个布袋在桃花树旁，看样子正打算折桃花。

　　轻荷看见杜嘉柔来了，忙将布袋子放到身后，虽然小姐待她与莲衣很好，但是这棵桃树可是小姐出生时种下的，意义非凡。

　　还有就是，毕竟对有些权贵来说，有些东西是含着些风雅的意味在的，她却只想到了吃，因此她有些心虚。

　　她眼睛乱转，顺便还瞄到了院子角落的莲衣，莲衣只是在看着这边的情况，并没有想要替她解围的样子，这下惨了，她想。

　　杜嘉柔看着轻荷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准是又想到什么好吃的了，所以才会想要折院子里的桃花，便说道：“这桃花真是可惜了，要是能做些什么好吃的就好了。”

　　轻荷听见这话，原先的忐忑不安一扫而空：“小姐，做桃花酱一定很好吃，还可以送到杨厨娘那里，她做的桃花饼可是一绝。”

　　听了这话，杜嘉柔忍俊不禁地笑了：“我和你一起。”

　　轻荷：“好！”

　　莲衣本只是在院子的角落看着两个人，两个人叽叽喳喳地选着桃花，她说这朵好，她说那朵好，本不打算参与，却听得杜嘉柔转过身来：“莲衣，一起啊。”

　　她看着她的笑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回道：“这就来！”

　　桃花树下的少女们，一时之间，衬得这景色更加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