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他又争又抢》微咸萝卜干

13、第13章 不止合作

　　杜嘉柔今早醒来，就感到十分惬意，尤其是想到冯怀璋那走出会客厅时，阴晴难辨的脸，她心里畅快极了。

　　她如往常一般，洗漱后就去了饭厅，和父亲母亲用早膳。

　　只是今日，饭桌上多了一个平时不常见到的人。她到饭厅时，正看到江随舟和爹娘有说有笑，看起来就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她不解地看着饭厅中的江随舟，他平时不是都在自己房中用早膳，理由是自己习惯了，吃饭时不喜旁人在。

　　看了一会儿，直到一声鸟啼声，将她唤回神，这才款款走向饭厅，坐下后，对对面坐着的男人不动声色使了个眼神：你怎么来饭厅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江随舟昨日便听说冯钰程来了，但听千星阁派出的探子说，他并未见到杜嘉柔，而是直接和冯怀璋回了冯府。

　　既然冯钰程和她的父母如此熟稔，那他也不能甘于屈居下风，索性今日无事，便来了饭厅一起用膳。

　　看着对面的杜嘉柔使了个眼色，他只当没看见，继续和旁边的二人说说笑笑，赫然一副与之前信誓旦旦所说的：不喜吃饭时有旁人在，截然相反的态度。

　　宋沅宁刚才就看到杜嘉柔坐下就犹犹豫豫的，这会儿又趁着杜敬澄和江随舟聊天的工夫，冲江随舟眨眼，她看了看两个孩子，嘴角轻轻地带起一个弧度。

　　“小舟，别光说了你们，尝尝这包子，柔儿最喜欢他们家的了。”她夹了一个汤包，放到江随舟的碗里，微笑着看他。

　　杜嘉柔看着宋沅宁，假装生气道：“娘，你都说是我爱吃的了，怎么还先夹给表弟，你可不能偏心。”

　　刚说完，便带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宋沅宁，意思是也要她夹给她，就听见自己的碗中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

　　她看向自己的碗中，是一只鲜嫩多汁的汤包，还热乎着呢，看起来就十分好吃，她看向对面的人，江随舟给她夹了一只，便面色坦然地坐下继续吃了。

　　宋沅宁看着这两人，倒是倍感欣慰，本还担心江随舟会不适应杜府的生活，毕竟女儿的性格她最是了解。

　　由于自小体弱多病，杜敬澄又在朝中是很多世家朝臣的眼中钉肉中刺，因此她的小女儿连玩伴都很少。

　　大人的世界还好，即使那些世家权贵多有不满，可面上还是过得去，而孩子的世界，往往添加了不加掩饰的恶意，赤裸裸地向杜嘉柔释放。

　　一开始，她看到杜嘉柔哭着回来，问她也一言不发，她立刻明白了，连那些世家权贵的脸面也没顾，狠狠斥责了那些孩子。

　　再往后，她渐渐发现杜嘉柔不再哭着回来，她到哪里都是小脸冷冷的，似乎拒人千里之外，除了杜府的人和冯钰程之外，她很少再对别人展露笑容。

　　她觉得这样太委屈杜嘉柔了，索性带她去娘家住了一阵子，在江南的那一阵子，倒是好多了，但是一回到上京，便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如今，她看着杜嘉柔和江随舟，倒是心里好受多了，小舟这孩子，从小估计也是受了许多苦，两个孩子能相处得这般好，她很是高兴。

　　杜嘉柔咬了一口汤包，下面用汤匙接着，鲜美的汤汁流了出来，她喝了一口，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接着将一个汤包几口吃完了。

　　她不知江随舟打的什么算盘，反正一会儿问他就是了，左右最近无事，她忽然有个想法，正好一会儿和他说。

　　用完早膳，江随舟和杜敬澄宋沅宁规矩地行了礼，便打算离开，杜嘉柔赶忙向爹娘也行了个礼，出了饭厅追上他。

　　“江随舟，等等我，我有事和你说。”江随舟腿长，迈的步子也大，就这么一会儿，居然走了这么一长段路，她刚吃完饭，有些气喘吁吁。

　　江随舟听见后面的声音，回过头来，便见杜嘉柔气息有些乱，捂住胸口，显然有些走得急了：“没事吧，刚才就想问了，轻荷和莲衣怎么没跟着你？”

　　“我们要用早膳，她们不用？”杜嘉柔现在缓过来了，听见此话，一个白眼过去。

　　江随舟一时之间哑然，这规矩还是头一次在世家里听说，不过他未多想，毕竟赵管家这事就看出来了，杜嘉柔对待杜家上下，似乎都格外上心。

　　杜嘉柔：“刚才用早膳时，我才发觉，你天天就穿这么几件衣服，显得杜家苛待了你似的。”

　　江随舟：“杜公不是也这样，我……”

　　还没说完，听得对面一声冷笑：“我是管不了我爹，难不成我还管不了我弟？”

　　袖子上传来一阵温热，他低头一看，却发现是杜嘉柔拉着他的手腕。虽然只是隔着衣服，并未接触到肌肤，但他还是心里还是一阵狂乱。

　　江随舟的耳廓已经布满了红晕，他感受到了一阵热，幸好杜嘉柔拉了他就往她的院子走，并没有看见。

　　轻荷用完早膳，就开始打扫院子里飘落的桃花，院子门是开着的，她远远地就看到杜嘉柔拉了一个人往这个方向过来，她还想着：难不成冯侍郎腿好了？

　　等走近了，她才发现是小姐和表少爷，她有些吃惊，虽说二人的关系最近确实是很好，但也未这么好吧，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岔了气，打了一个又一个嗝。

　　幸好莲衣这时过来了，忙让莲衣备茶，送到杜嘉柔的房里去，没多久莲衣回来了，交代了小厮什么。

　　她仔细听了，原来是小姐让锦绣坊量衣的人过来，给表少爷做几身衣服，她想：表少爷长得一表人材，衣服确实好像没几件。

　　莲衣见她还是打个不停，偏偏还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站在桃花树下，分外好笑，给她端来一杯凉水，轻荷一口又一口慢慢喝下去，果然好了。

　　屋里的门又关上了，她总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什么来，但是见莲衣倒一脸平常，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继续扫院子里的花瓣了。
　　心里还想着，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吃桃子了，刚才的所思所想被丢到一边，她想着桃子，扫地扫得更起劲了。

　　锦绣坊的人来得很快，他们给江随舟仔细地量着尺寸，顺便还带来了账簿，给杜嘉柔审查。

　　那边江随舟在认命地任人摆布，这边杜嘉柔认真地看着账簿，是不是和锦绣坊的掌柜交代一些想法和意见。

　　锦绣坊本就是江南宋家的产业，自杜嘉柔长大后，宋沅宁便开始渐渐将手中的产业交给她打理，她接手以来，生意反增不减，让宋沅宁很是欣慰。

　　她这边看完账簿，和掌柜交代了一些事情，便看江随舟那边的情况，工人们已经量完了大概的尺寸，正在交流一些细节上的尺寸。

　　江随舟被围在中间，听众人的七嘴八舌的交流声音，他看起来很是不适应，偏偏还不能像对自己一般，因为要维持状元郎的翩翩公子的风度。

　　她起身，对围在他身边的工人们问道：“都量好了吗？”

　　几人听了，连忙恭敬地回道：“都量好了小姐，只是，我们不知是否要将尺寸做大一些，毕竟表少爷可能还会长高。”

　　杜嘉柔心里明白，他们是不能确定，自己是一时兴起还是以后江随舟的衣服都由锦绣坊定制，所以在犹豫要不要将衣服尺寸做大一些，以防日后要常常换尺寸。
　　毕竟池斐和冯钰程的衣服，就是她嘱咐的，每隔三个月就去青阳观和冯府量好尺寸，而后再由锦绣坊定制。

　　“不必，尺寸正好就可以，以后江随舟和池斐冯钰程一样，每三个月量一次尺寸，定制即可。”她吩咐道。

　　工人们：“是。”

　　等众人走后，杜嘉柔关上了门，坐回了红木圆桌旁，示意江随舟过来坐下，而后端起一盏茶，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

　　江随舟看着她。心里有很多话想问，但最终也只汇成一句：“为什么要为我定衣服？”

　　杜嘉柔没看他，而是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看着书：“一开始就说了，衣服而已，不必在意。”

　　接着随口问道：“你们阁主一般什么时候来杜府找你？”

　　这个问话倒是转折得让江随舟猝不及防，他只好说道：“一般，应该是入夜吧。”

　　她将目光从书移向他，笑意盈盈：“大概是什么时辰？”

　　看着她的笑容，他却忽然觉得有些胆寒，可是不得不回答：“大概也就是申时吧。”

　　听得对面的回答，她猛然将书在桌上一拍：“他果然是故意的，都戌时了，挑着我沐浴的时间过来，说了一通有的没的。”

　　这下江随舟是明白说的什么事了，他默默地住了嘴，低头看着茶盏，似乎那茶盏上的花纹格外好看。

　　杜嘉柔没看对面的人，而是起了身，在身后的柜子里翻着，而后拿出了一袋子东西，放到他的面前的红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江随舟听着对面人的声音：“给千星阁的，你带回去给你们阁主吧。”

　　他不解地看着她，解开了袋子，看到一堆金灿灿的金铤，这一袋子，全都是金铤，看起来，足足有一百两。

　　接着听得她说道：“昨日我见到你们阁主了，让他别整天神出鬼没，和我讲些爱不爱的鬼话，我很感谢几次三番帮我，但我们合作岂不是更好。宋家是舒国有名的富商，想必他也知道，我母亲更是掌握着上京的半数商家，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只要千星阁想，我很乐意提供钱财，让千星阁的规模扩大，甚至超过暗渊。”她拿出袋子里的一枚金铤，在阳光下看着它金色的光芒。

　　江随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将袋子封上：“恐怕阁主不会同意。”

　　“为何？爱都是走不远的，只有共同的利益才能，和我合作，不比爱不爱的更值，”她不解地看向江随舟，“你们阁主还真是天真。”

　　“阁主说过，无论你信不信，他会做他该做的，你所希望的，也会是他所希望的。”说完这些，江随舟起身打开屋门，离开了屋子。

　　她将手中的金铤放在桌子上，阳光从打开的房门肆意倾泻，投在她青葱如玉般的手上，似有些许暖意，可她的手还是沁着一股冰冷。

　　“是吗，我不相信。”她微微皱着眉，眼神冰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