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何烬欢

13、原谅你 一个男人只

　　何念在浴室里快速地冲了个澡，着装：
　　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一如既往的黑色收腰连衣裙，黑白相间的高跟鞋，画了浓浓的烟熏妆，——只为了遮挡黑眼圈。

　　在客厅咬着面包片看电视的夏执突然被她拍了一下，惊得颤了一下，回头看着她不知所以然。
　　“出去一下。”她拿好皮包，把桌子上的手机钱包全部扔进里边，踩着高跟鞋“啪啪”的走了。
　　夏执连忙倒了杯水把噎住的面包片从嗓子里顺了下去，然后定定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摸了摸脑袋，“好怀念的女王气质……”
　　本来还想说一句好怀念被高跟鞋踢得小腿抽筋的日子，后来反应过来不对劲，自己“呸”了一句也拿起文件和车钥匙出门上班。

　　餐厅里，
　　那个女王却很落寞。

　　她低着头，头发上前倾着洒落在了桌上略微挡住了她的脸。
　　面前只有一杯还没有喝过的柠檬汁，食指轻轻地在桌布上边画着圈，脸上微微茫然的表情让何芮杨错杂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远远地看着。

　　——小念还是这个样子，有想不通的事情就在桌子上画圈，画个不停。

　　何芮杨突然有点舒心的感觉，像是在原本熟悉的环境里陌生了太久，如今又突然找到了一丝丝以前的感觉，以前的味道。
　　他噙着笑走上前，坐在了何念的对面。
　　她并没有抬头，只是眼睛往上看，看到了他的脸，才起来端正了坐姿。
　　“要喝什么？”
　　压抑了很久的语气，显得轻柔了很多。
　　他摇了摇头，“小念，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把左腿轻轻搭在了右腿上边，身体往后靠，就差手里再拿根烟，“我原谅你。”她眯了眯眼睛，看对面那人果然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惊喜，好想吐烟圈啊……烦躁地甩了甩头发，看皮包里果然没有烟，继续说：“只一半。”
　　何芮杨还是笑着，下意识的顺着话题问：“什么只一半？”
　　“只原谅你一半。”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对面的人吸了一口冷气，等了很久，那边人只是用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手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何念别扭地别过头去。
　　那个动作，也是她熟悉的动作，小叔偶尔表现出来的困扰的表现。

　　“我们可以联系，但是我不想那么亲了。”她的头还偏着，眼睛看着桌子旁边的地上，看着匆匆走过的服务员的皮鞋，像是说给自己听，“本来我不想原谅你的，因为你简直不是人。但是，你也不是想变成如今的局面的，你也是被迫的。而恰恰，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仅此而已。”
　　她偷偷瞥了对面一眼，何芮杨静静地坐着，正如那天她那样地死寂，因为光线和角度问题他的镜片在反光，看不见他的眼睛。

　　好，总算报复回来了。
　　我失落的样子，我那么绝望的样子，也是你配看见的？
　　她忍不住握了握拳。

　　他不知道那么久想了什么，直到何念看旁边看到脖子僵了扭回头很久了，他还在用时指关节轻轻敲着桌子，偶尔停一下，偶尔继续。
　　“那么，”他终于开口，她强打起精神抬起头注视着他，“我对你而言，是什么呢。”
　　她很困，最近她都没怎么睡，有点懒懒地回答，“其实我知道你过得很煎熬。所以我以后还叫你小叔吧。”
　　他听到那句“其实我直到你过得很煎熬”，愣是嘴角抽了抽，激动地哭了。

　　何念很尴尬，劝他不要伤心也不是，看着他哭更没有办法接受。
　　因为周围的客人还有服务员以及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的餐厅老板，都把目光投射了过来。
　　一个三十几岁的老男人，在一个打扮得很成熟但仍然是小女孩的人面前，哭得一塌糊涂。

　　“帮您把他轰出去？”餐厅老板看夏执皱了皱眉，马上谄媚地问。
　　夏执更是皱起了眉，摆了摆手，“不用了，让他们静一静吧。我先走了。如果有突发情况，再给我打电话。”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不知道因为自己哪句话感动到了的何芮杨，何念觉得头有点疼，本来想招手打车回家的，可是看见外边阳光不错，决定走路去小小家，小小家到这里的距离还是可以接受的。
　　慢慢地走着，直到穿着高跟鞋的脚有点酸痛、一身黑装吸引到了大部分阳光已经变得温热，她终于看到了顾小小的门。

　　敲了一下没人理，敲了两下还是没人理……
　　她踮起脚透过窗户看了看客厅里打开的电视，确定里边的确有人，——顾小小很省钱的，绝对不会这样放任开着的电视在浪费电出门的。
　　好，再敲一遍门，你不开门我就踹门。
　　伸出的手刚要接触到门，门却打开了，顾小小睡眼惺忪地低着头，“谁呀谁呀要不要人活了……”
　　“姑奶奶我！”她的忍耐到了极限，推开顾小小一个人走进客厅。

　　顾小小猛然惊醒，在后边追着，“哎哎！宝贝你先别进去呢！”
　　何念回头给了她一个白眼，继续往前走着，于是看到了香艳图：
　　一个男人只在腰部围了条毛巾，正推开往外冒热气的浴室的门出来，往这边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三个人尴尬住。

　　“你……”何念吃惊得张着嘴，手指着那个男人，回头看了看顾小小摆摆手一副无奈的样子继续说：“你……”
　　“……我。”她已经语不成句，小脸耷拉着看着地上，穿着鞋的脚在地上画着圈。
　　半响屋里的三个人，除了顾小小又去门口关上了门走回来以外，所有人都保持着刚刚的动作，等着女王发话。

　　女王开心地抬起头，贼兮兮地看了一眼顾小小脖子上的吻痕，几乎童音地宣布着结论：“顾小小都都脱光光了，我上夏执的床还会远吗？”
　　一句话，另外两个人无比庆幸自己没在喝水，不然一定会喷的。
　　然后女王乐呵呵地又朝门外走去，顾小小围了条围巾一边追着往外走一边朝里边的男人说着：“程秦你丫给我穿好衣服！”

作者有话说

　　灰常滴美好的画面。